通用機場遠程塔臺運行管理模式探析
——以建德機場遠程塔臺項目為例

□ 浙江省通用航空產業發展有限公司 魯 彥 王義建/文

近年來，隨著國家對通用航空的愈加重視，通用航空迎來快速發展時期，國務院《關于促進通用航空業發展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通用航空已與運輸航空共同構成了民用航空運輸體系的“兩翼”并成為我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體系。

浙江省通用航空發展潛力巨大，飛行器數量、機隊規模、作業量保持較快增長，通用航空業呈現良好發展態勢。通用機場在促進地區經濟和通航發展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目前，浙江省擁有建德、安吉、橫店、新昌、德清、柯橋和舟山五島直升機機場等取證通用機場11個，根據《浙江省通用機場布局規劃（2020-2035年）》，2025年全省將建成20個以上A類通用機場，確保各設區市擁有至少1個A類通用機場，實現通用機場“市市通”，至2035年全省通用機場總體形成“960X”格局。通用機場的正常運行需要配備一定數量的空管人員和設備，而配備這些設施的成本，將占到通用機場總成本的30%，這項成本對于許多通用機場來說是無法承受的，特別是占用時間較短、飛機起降次數較低的通用機場。對此，作為一種智能化技術快速發展的產物，遠程塔臺技術成為一種較為理想的選擇。

探索與實踐

遠程塔臺技術是一種從物理層面上將傳統的塔臺管理，由機場轉移到集中式的遠程指揮中心里，從而實現機場遠程指揮的一種新型指揮方式，主要通過使用攝像機等傳感器，運用圖像處理技術，得到比傳統塔臺更加豐富的管制信息，幫助管制員更好地完成空中交通管制工作。采用遠程塔臺技術，空中管制單位可以更加靈活地進行人力的配置，提高機場運營的效率和安全性。另外，相對于傳統塔臺，遠程塔臺建設更便捷、成本更低，能夠顯著降低機場運營成本。自2015年瑞典薩博集團（SAAB）的首個遠程塔臺系統宣布在瑞典恩舍爾茲維克機場投入使用以來，歐洲遠程塔臺運行概念及技術歷經多年發展，單機場運行模式已在多地獲得運行批準，多機場運行模式也已在挪威等地進入試點驗證階段，這些為遠程塔臺的探索和實踐提供了參考。

建德千島湖通用機場(以下簡稱“建德機場”)遠程塔臺項目是民航局第一批遠程塔臺試點項目，也是浙江省開展低空飛行服務保障體系建設相關試點工作的重要內容，浙江省低空飛行服務中心（以下簡稱“省飛服中心”）和民航二所在系統建設和運行驗證方面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和探索，獲得大量系統功能、性能指標參數。

（一）系統建設

建德機場遠程塔臺系統主要由系統全景監視前端、后臺處理子系統、省飛服中心終端以及傳輸網絡構成。

遠程塔臺系統通過監視前端視頻設備采集機場場面與起落航線的真實圖像，畫面通過后臺處理子系統實時拼接融合形成寬場景全景視頻，其監視覆蓋范圍涵蓋機場跑道、五邊、起飛延長線、滑行道、機坪及周邊區域。另外，系統可視頻設備進行全方位旋轉，通過光學變焦功能，查看特定地點和物體特寫。系統光學傳感器圖像采集和省飛服中心終端圖像顯示之間的時延為0.7秒，使管制員可以有效掌控機場運行實況。為更好地提供空管保障，遠程塔臺系統將建德機場塔臺原有的設施設備接入。通信監視方面包含甚高頻電臺、ADS-B監視終端和“低慢小”飛行監視系統，實現了本場空域通信、監視的有效覆蓋，有效解決了本場空域范圍內航空器“看不見、叫不到”的問題。機場自動觀測信息接入氣象顯示終端，可為本場飛行航空器提供實時氣象信息。

（二）試點運行與驗證

人員配備。省飛服中心遠程塔臺配備持照管制員10名，通過輪班的模式開展運行，每日值班人員不少于3名，其中2人在飛服中心遠程塔臺值班，1人在建德機場塔臺值班。遠程塔臺運行采取主副班制，主班負責遠程塔臺管制崗工作，副班負責遠程塔臺監視崗、飛行服務崗工作。

制度建設。省飛服中心廣泛參考行業內法律法規和技術標準，結合建德機場塔臺多年積累的工作經驗，制定了“遠程塔臺試運行工作方案”（以下簡稱“方案”）。方案對試運行階段遠程塔臺、機場塔臺各席位的崗位職責進行了明確，確保遠程塔臺在運行過程中，每個崗位都能依職履責、充分配合、形成合力。此外，方案對遠程塔臺工作程序進行了規范，包括運行前準備、運行標準、管制指揮要求、協調通報流程、交接班程序、運行切換及過渡方案、應急處置程序等。

運行驗證。半年多來，遠程塔臺技術總體時延可控、畫面清晰，具有較好的可靠性和穩定性，試運行工作方案科學有效，遠程塔臺管制員在運行過程中能夠持續保持較好的感知能力和情景意識，有效開展管制運行。運行驗證實踐表明，遠程塔臺指揮完全可以替代傳統塔臺指揮。遠程塔臺技術的應用可以有效減少通用機場建設的投入，降低人員成本，同時還可以解決通用機場塔臺管制人員短缺的問題。

運行驗證完成后，根據運行需求，省飛服中心不斷對硬件設備、軟件功能進行提升，主要包括提升全景清晰度和大屏清晰度，增加自動掛標牌功能，利用視頻增強技術實現夜間、薄霧等低能見度環境下的機場場面指揮，采用自動檢測跟蹤技術實時識別、跟蹤進離場航空器，增加故障提醒功能等。

目前省飛服中心遠程塔臺指揮已進入常態化運行階段。

運行效果分析

建德機場遠程塔臺系統的建設和投運，積累了遠程塔臺指揮技術在通航領域運行的寶貴經驗，對探索遠程塔臺如何經濟、安全、高效地運行，緊跟國際領先水平具有積極作用。2019年11月24日，省飛服中心遠程塔臺成功完成了中國民航史上首次航空器起降遠程指揮試驗，標志著遠程塔臺指揮技術在國內應用層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為今后偏遠地區機場或飛行量較小機場實行遠程指揮積累了實踐經驗，同時也為行業出臺遠程塔臺技術標準和運行規范提供了實踐依據。

第一，采用遠程塔臺技術是降低機場建設和人力成本的有效手段。針對自然環境惡劣、通視條件差、有人值守困難的低流量機場，采用遠程塔臺替代物理塔臺提供空中交通服務，是降低建設、運行成本的有效途徑。相比于傳統塔臺，遠程塔臺直接土建成本將節省50%以上。另外，采用遠程塔臺對多個機場進行集中指揮，是解決偏遠機場人力資源匱乏、管制員難招難留問題的有效途徑，人力成本可顯著降低。

第二，采用遠程塔臺技術可促進機場安全性及運行效率的提升。高清攝像頭和影像增強技術的使用，管制員可以通過遠程塔臺系統在夜間和能見度較低的天氣條件下準確的區分出機場各個建筑物和場面上活動的目標，同時可以消除管制員的觀察盲點；數據傳輸能力的提升，將確保信息傳輸的實時性和有效性，遠程塔臺可集成通信監視、氣象情報等系統，管制員通過鍵盤鼠標進行無延時性跨屏操作，實現高便捷性、高可靠性信息獲取。上述優勢可以讓空管人員在遠程塔臺獲得比傳統塔臺更好的環境感知以及認知能力，提高了機場的安全性和運行效率。

第三，為“十四五”全省通航建設提供重要支撐。在“十四五”期間，浙江省預計建成20個以上A類通用機場，按需布設100個以上起降點，開通20條以上低空航線，構建“兩縱兩橫二十連”干支結合的低空航線網絡，實現通用機場“市市通”。 另外，浙江省還將打造“1（省飛服中心）+N（飛行服務站）”模式的低空飛行服務保障體系，構建全省低空指揮監視網絡。運行實踐表明，采用遠程塔臺能夠優化管制員人力資源的地域分布，在建設中實現面向多機場的集中式服務保障模式，通過系統接入各區域通信監視數據并實現信息共享，能夠有效地解決當前通航發展中管制保障力量不足的瓶頸，顯著降低機場運營成本，將積極推動全省“地面機場網”、“低空指揮監視網”、“低空航線網”的建設，形成“地面機場”、“指揮監視”、“低空航線”三張網聯動，為全省通航飛行提供安全便捷、優質高效的通航保障網絡，提升全省通航發展水平，帶來良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未來發展趨勢及建議

針對我國目前面臨繁忙機場實施機坪管制移交、偏遠機場人力資源匱乏、物理塔臺修建成本高昂等現狀，結合歐洲和美國的經驗，遠程塔臺未來的發展趨勢和適用場景主要包括：在繁忙機場建設用于機坪管制的遠程塔臺，解決機坪區域大量遮蔽、傳統塔臺存在較大目視盲區等問題；建設遠程塔臺解決偏遠支線機場自然環境惡劣、管制員難招難留、機場運營成本高等問題；建設遠程塔臺解決通用機場任務量小、流量分散、難以統一提供管制等問題；建設遠程塔臺管制中心，為多個機場集中提供空中交通服務，更有效地利用管制員資源，進一步降低運行成本。遠程塔臺從技術集成儲備來說已相對充分，如何讓遠程塔臺經濟、安全、高效地運行起來且符合空管系統要求是關鍵，未來工作及試點應更多考慮以下問題：

進一步對設備的可靠性進行驗證。遠程塔臺應能夠全面、完整、及時和準確的采集和傳輸相關信息。在信息采集方面，應對音視頻采集設備的性能指標、可靠性、冗余度等方面進行驗證，確保在惡劣條件下視頻信息覆蓋完整，圖像清晰可識別、音頻信息清晰無歧義。在信息傳輸方面，對網絡傳輸設備的穩定性、時延進行驗證，確保信息傳輸的實時性和有效性，實現高數據帶寬的視頻信息傳輸，并具備足夠的信息安全保障能力和網絡擁塞控制能力。

加快規章標準體系建設。進一步完善遠程塔臺技術需求、光學標準、運行氣象標準及運行評估規范，構建遠程塔臺規章標準體系。

對系統及運行環境的人因工效進行驗證。對遠程塔臺環境、設備、系統、信息等要素是否符合人因工效學原理進行確認，確保管制員在遠程塔臺具備相近于傳統塔臺目視觀察條件下的情景意識和感知能力。

國內外運行實踐表明，遠程塔臺能夠優化管制員人力資源的地域分布，在通航發展建設中實現面向多機場的集中式服務保障模式，能夠有效地解決當前通航發展中管制保障力量不足的瓶頸。省飛服中心將繼續穩步推進遠程塔臺的運行驗證工作，按照民航局《關于推進遠程塔臺試點工作的通知》中相關要求，圍繞設施設備、管制運行、人因工效等做好運行驗證階段的各項工作 ，做好人、機、環相關數據信息的收集和評價，建立應急備份力量，完善運行規程和安全評估，進一步提升遠程塔臺運行保障；另外，通過調研運輸機場遠程塔臺運行管理模式，結合通用機場遠程塔臺驗證結果，探索通用機場遠程塔臺集中指揮模式，通過單個指揮中心實現對多個通用機場的集中指揮，進一步降低運行成本，提高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