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靜 佘生林 鄺啟杰 鄭英君
精神分裂癥(sch izophrenia,SZ)是一組伴多重認知功能障礙的嚴重精神疾病[1]。既往研究提示SZ患者信息處理速度相對其他認知功能受損更為顯著,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認知功能障礙的基礎[2-3]。視覺信息處理速度(visu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speed,VIPS)是信息處理速度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SZ患者中同樣發現受損[4],然而VIPS的評估容易受患者狀態影響。近年來,越來越多研究利用MRI數據在個體水平預測疾病臨床特征,CAUNCA等[5]使用支持向量回歸(support vector regression,SVR)方法基于MRI對認知功能評分進行定量預測,結果提示MRI預測認知功能評分具有可行性。然而,目前尚無研究基于MRI對SZ患者VIPS進行定量預測。低頻振幅(amplitude of low-frequency fluctuation,ALFF)方法是靜息態功能磁 共 振(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的經典方法,可直接反映腦區自發活動,受患者狀態影響較小[6]。因此,本研究旨在建立基于ALFF值預測SZ患者VIPS的模型,為SZ患者VIPS障礙評估提供定量和客觀的生物標志物。
1.1 研究對象 納入2016年至2017年就診于廣州醫科大學附屬腦科醫院的早期SZ患者。入組標準:①符合 《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ourth Edition,DSM-Ⅳ)中 SZ診斷標準,且無合并其他精神疾病;②年齡15~50歲,總病程<2年[7],且系統治療時間<6個月;③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symptom scale,PANSS)[8]評分≥50分;④半年內未做過電休克治療。排除標準:①有嚴重軀體疾病病史、顱腦外傷史和物質濫用史;②有MRI檢查禁忌證。共納入患者31例。
同期通過海報招募正常對照者。入組標準:①性別、年齡及受教育年限與患者組相匹配;②無精神疾病史,無精神疾病家族史。排除標準同患者組。共納入對照者35名,其中因量表數據不全剔除2名。
該研究得到廣州醫科大學附屬腦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受試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研究方法
1.2.1 臨床癥狀及VIPS評估 采用PANSS評估患者精神病性癥狀嚴重程度。以連線測試(trail making test,TMT)評估受試者VIPS,該測試的時間標準分即反映VIPS。評估工作由2名精神科醫生經過系統培訓后完成。
1.2.2 fMRI數據采集 采用Philips 3.0T MRI掃描儀對患者進行靜息態fMRI檢查。掃描采用快速自旋回波T2加權序列及靜息態平面回波BOLD的fMRI序列。掃描參數:重復時間為2 s,回波時間為 30 ms,掃描層數為 33,層厚為 4 mm,翻轉角90°,視野 192 mm×192 mm,分辨率 64×64,隔層掃描,共采集240個時間點。
1.2.3 fMRI數據分析 使用RESTplus工具包[9]對數據預處理:①時間校正和頭動校正;②空間標準化;③平滑;④去線性漂移;⑤回歸頭動參數、全腦白質信號及腦脊液信號。
1.2.4 ALFF分析 使用RESTplus工具包對預處理后的數據進行ALFF分析:①逐體素對全腦信號強度的時間序列進行傅里葉轉換,把時域轉化為頻域;②在0.01~0.08 Hz濾波帶對頻率功率譜進行開方、均化得出ALFF;③逐體素ALFF除以全腦ALFF平均值得出mALFF。
1.3 統計學方法 使用SPSS 22.0進行統計分析。兩組性別比較用檢驗,年齡、受教育年限、VIPS比較用兩樣本t檢驗。利用SPM 12(http://www.fil.ion.ucl.ac.uk/spm/software/spm12)軟件分析 fMRI數據。兩組ALFF比較使用兩樣本t檢驗,通過RESTplus軟件進行AlphaSim校正,校正后P<0.01及體素>108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使用SVR模型基于ALFF對患者組VIPS進行預測。使用留一交叉驗證方法進行訓練,兩組差異腦區作為模板 (mask)。特征選擇采用相關法,P<0.05。預測結果進行1000次置換檢驗。預測性能采用Pearson相關系數評估,置換檢驗P<0.05時,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同時生成與特征存活率相關的權重圖。提取SVR過程權重高腦區的ALFF值與 VIPS進行 Pearson相關分析(P<0.05為具有統計學意義),以了解參與預測腦區的自發活動與VIPS相關性。

表1 兩組人口統計學資料、VIPS與患者組臨床特征
2.2 ALFF差異腦區 與對照組相比,患者組ALFF值升高(P<0.01,AlphaSim校正)的腦區主要分布于邊緣葉,包括雙側內側扣帶回、雙側后扣帶回和右側楔前葉,而ALFF值降低(P<0.01,AlphaSim校正)的腦區主要分布于額葉、頂葉和枕葉,包括雙側中央后回、雙側中央前回、左側頂下回、雙側距狀回、雙側楔葉、右側枕上回、雙側中央旁小葉及右側輔助運動區。見表2及圖1。

表2 兩組ALFF值差異的腦區

圖1 早期SZ患者ALFF值改變腦區的分布 (橫斷面)較之對照組,患者組ALFF值升高的腦區域主要分布于邊緣葉(P<0.01,AlphaSim校正),而ALFF值降低的腦區主要分布于額葉、頂葉和枕葉(P<0.01,AlphaSim校正)。紅色提示ALFF值升高的腦區;藍色提示ALFF值降低的腦區。右方條狀圖示為t值。
2.3 支持向量回歸與相關分析 使用SVR定量預測SZ患者VIPS評分,預測結果與實際結果具有統計學相關性(r=0.62,P=0.04)。預測結果以多個區域為基礎,特別是右側楔前葉、右側輔助運動區、右側中央后回,見表3和圖2。相關分析結果顯示,權重最高的右側楔前葉ALFF值與VIPS呈正相關(r=0.50,P<0.01),而其余腦區 ALFF 值與VIPS相關性無統計學意義(P>0.05)。

圖2 早期SZ患者參與VIPS預測的腦區 (橫斷面) 預測VIPS過程中權重高的腦區包括楔前葉、輔助運動區和中央后回。色條表示w值,權重越高,顏色越亮。

表3 早期SZ患者參與VIPS預測的腦區
VIPS指個體對視覺輸入信息的獲取、編碼、儲存和提取等一系列操作的加工速度,是認知功能的重要組成部分。本研究通過TMT評估受試者的VIPS,TMT是與視覺搜索、掃描、處理速度、心理彈性和執行功能相關的任務,可有效反映受試者的VIPS。結果顯示,SZ患者TMT完成時間延長,VIPS受損,這與既往所報道的結果一致[4,10]。DIAS等[10]指出,VIPS低下有可能是SZ患者閱讀能力受損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見,VIPS受損程度可能與SZ患者預后社會功能密切相關。然而,臨床上評估SZ患者VIPS容易受疾病狀態影響,不穩定性明顯,不利于早期識別及干預。因此,構建一個預測SZ患者VIPS的模型具有重要意義。
本研究在構建預測模型前通過ALFF方法獲取兩組差異腦區作為模板。結果顯示患者扣帶回和楔前葉ALFF值升高,而中央前回、中央后回、中央旁小葉、輔助運動區及枕上回等腦區ALFF值降低。本研究結果與既往研究基本一致[11],倪龍燕等[12]研究結果顯示經藥物治療的早期SZ患者,在額上回、中央前回、中央后回、中央旁小葉、輔助運動區、枕葉、舌回等區域的ALFF值較正常對照降低。由此可見,腦區ALFF值改變在SZ患者中有較好的穩定性,具有作為臨床變量預測指標的可能。
本研究SVR結果顯示,SZ患者異常腦區自發活動可有效預測VIPS,其中,右側楔前葉、右側輔助運動區和右側中央前后回自發活動在預測VIPS過程中作用顯著。既往VIPS相關的神經影像結果顯示,楔前葉、輔助運動區和初級軀體感覺皮層等腦區的結構和功能損傷與VIPS受損相關[13]。楔前葉是視覺相關活動的核心腦區之一,其在視覺空間任務、刺激整合和情景記憶檢索等高級視覺認知功能中至關重要。而右側輔助運動區和右側中央前后回可能在個體VIPS受損后參與維持VIPS的性能[13]。由此可見,參與構建VIPS預測模型的主要腦區均與VIPS相關,該模型具有一定的可靠性。本研究的相關分析顯示,右側楔前葉自發活動與SZ患者VIPS呈正相關,該結果再次驗證了模型的可靠性。既往對楔前葉功能的研究發現,楔前葉與皮質視覺區域連接參與視覺信息處理功能[14]。研究表明,楔前葉可能通過多種途徑影響VIPS,包括:①參與早期視覺皮層在視覺處理過程中編碼信號的過程[15];②與楔葉、舌回連接構成默認網絡節點在信息處理中起調節區的作用[16-17];③作為默認網絡超連接節點影響認知功能啟動[18];④通過與注意網絡連接參與視覺任務的注意過程[19-20]。由此可見,楔前葉功能與VIPS密切相關,其自發活動可能也影響了VIPS。綜上,本研究構建的SZ患者VIPS模型具有可靠性,可有效預測SZ患者的VIPS評分。
本研究首次基于ALFF方法構建SZ患者VIPS的預測模型,結果顯示早期SZ患者部分異常腦區自發活動與VIPS相關且可有效預測VIPS,這提示腦區自發活動可能是SZ患者VIPS障礙定量和客觀的生物標志物。但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樣本量偏少,預測準確率尚未達到臨床應用水平,以及僅使用單模態MRI方法進行預測。故后續研究仍需擴大樣本量及結合多模態MRI方法來提升SZ患者VIPS預測模型的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