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梅
新世紀以來的“長篇散文”專欄,也是《鍾山》的“非虛構”重鎮。陸續刊發了南帆《關于我父母的一切》、韓少功《山居筆記(下)》《革命后記》、范培松《南溪水》、夏堅勇《紹興十二年》、夏立君《時間的壓力》等一系列長篇非虛構作品。作者里有作家、學者、教師,這些涉及歷史和當下人物、事件或社會風潮的篇目,可以視作知識分子群體不同聲部的表達,囊括了他們對時代的思考、歷史的清算以及當下的回應。這些作品的表現風格或慷慨沉郁,或憂思憤懣,但在體現人文知識分子介入現實的勇氣,以及理性探索的鋒芒方面是一致的。
我們有時習慣將“歷史”和“現實”作為一對相互參照的概念來加以引用,視作等同于“過去”與“現在”的關系——這或許是一種誤解。因為“過去的”并不都能成為“歷史”,南帆在《關于我父母的一切》“自序”中就提出,“父親和母親肯定是屬于默默地生、默默地死的那一批草民?!睋Q言之,如果不是“我”的發現和敘述,那么“父親和母親”的經歷可能就此湮滅,不是被“歷史”銘記,而是被“歷史”覆蓋。同理,“現在進行的”也不一定就能成為“現實”。那些不被記取,不能發聲的蕓蕓眾生,包括我們自己,我們的生活正肉眼可見地如碎片般隨風而逝,活在當下,卻又像從沒活過一樣。所以,上述作者都充當了時代取景器的角色,而他們對記憶的選擇,對生活的過濾,無一不是頭腦和心靈共同作用的結果,并且不約而同地指向了某一個方向。
同樣是涉及父母輩的生活史,南帆《關于我父母的一切》和范培松《南溪水》呈現出兩種完全不同氣質的文本表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