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中
散文寫作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五四”以來“散文小品的成功”更是“幾乎在小說戲曲和詩歌之上”,①魯迅:《小品文的危機》,《魯迅全集》第四卷,第592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但由于中國古代沒有嚴格意義的“散文”文類概念,而西方理論界又多奉行抒情類、敘事類、戲劇類的“三分法”,也沒有與中國“散文”相對應的文類概念。因此,現(xiàn)代散文雖然躋身于四大文類,但由于其概念的生成缺乏理論資源的支撐,在20世紀上半葉,理論界關于其內(nèi)涵與外延的界定一直是聚訟紛紜,莫衷一是。在無法依據(jù)文類自身完成散文概念及其范疇體系建設的情況下,理論界就常常以文類的互為建構思維,通過散文與詩歌、小說、戲劇的文類對話,尋繹散文本體的獨特性?!皞€性”作為現(xiàn)代散文最為核心的審美范疇,也成為當時眾多散文理論家關注的焦點。
在四大文類中,散文和詩歌都是主觀性較強的文類,二者的區(qū)別與聯(lián)系也最為理論界所關注。關于詩與散文的關系,西方文論史上已作了較為深入的探討。亞里士多德認為,詩是一種比歷史更富哲學性、更嚴肅的藝術,因為詩傾向于表現(xiàn)帶普遍性的事,而歷史卻傾向于記載具體事件。①[古希臘]亞里士多德《:詩學》,陳中梅譯注,第81頁,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在西方文論里,“散文”是一種與韻文相對的文類,“歷史”屬于“散文”的子文類,因此亞里士多德的這一論斷實際上也是在辨析詩與散文的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