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學院 設計學院,浙江 嘉興 314001)
服飾之美,不僅美在其造型的多變,更美在其絢爛多樣的色彩。我國古代勞動人民在探尋摸索的過程中,通過歸結出的各式各樣的染色技藝,創造出了豐富多彩的工藝品。但隨著工業的發展,人們為了降低成本和提高服飾制作的效率,開始投入使用化學染色用劑,生態環境也開始受到影響。隨著環保法的實施,綠色可持續發展理念開始深入滲透到我國各領域之中,服裝行業在制造工藝、染色技術等方面開始利用植物染色進行深度的革新。
“生活在左” 是廣州市匯美服裝有限公司茵曼集團旗下服裝品牌,創立于2014 年,是個運作成功的知名品牌。在此,借鑒“生活在左”設計理念、設計方法和對消費群體的分析,歸納總結其成功的原因。以技藝的傳承、設計方法的融合為切點,結合到植物染生態價值與設計應用研究中去,挖掘其消費階層可拓展性等相關內容,尋找實施路徑。利用植物染色的健康舒適性、生物可降解性和環境相容性等特點與現代可持續發展消費觀相呼應,推動植物染色在現代服飾中的應用。
植物染色是天然染色的一種,通過提取天然生長的植物中的色素來對織物進行人工染色。借鑒“生活在左”的“不可復制的手工”理念,將傳統的植物染色技藝與現代設計融合在一起。
早在新石器時代,人們就利用赤鐵礦粉進行服飾上的色彩點綴。后來,人們開始從自然界中獲取辨色、取色、用色的靈感,并以大自然中的植物如花、草、樹皮、果實等為原料進行染色和裝飾,且染料色彩和牢度相對之前要好,植物染料代替礦物染料成為染色的發展趨勢。
周朝時,我國開始有了專業的染織工作者,周朝以后的各個朝代基本都有類似的染色染織機構。春秋戰國時期,草染技藝已經趨于成熟,從染色原料的具體分類、色素提取到特定的染色技術都已經形成一套相對完整的加工流程。秦漢時期,隨著人們對植物染色使用率的增加,印染所需的各種植物開始被大面積種植[1]。到南北朝時期,植物印染技術有了質的飛躍,染料實現了循環使用。隨著各個朝代對染色技藝的完善,染織技術不斷提高。如秦代設有“染色司”,唐宋設有“染院”,清朝設有江南織造局。由此可見,不同時期,我國的植物染色具有延續性發展。
植物染色是以植物為原料而萃取出的用于織物染色的染料[2],它采用天然植物的根、莖、葉、花、果實等萃取為染料,色素分子通過與織物纖維的親合改變纖維的色彩,再經日曬水洗鞏固纖維上的顏色。“生活在左”主染源以蘭靛為主,因為它富含靛藍素和靛青素(其中靛藍素是染料的主要色素成分),這些天然色素是從蘭靛草的葉、莖中提煉出來的。植物染色有很多步驟和方法,其主要步驟包括植物采集、植物染液提取、制造染液和染色加工等步驟。通過媒染法、復染法、套染法、氧化還原法等染色方法,對不同的材料進行染色。其中氧化還原法大多用于藍染。藍染時,纖維出缸呈綠黃色,一經空氣氧化,立即轉為藍色,“生活在左” 中藍染系列的服飾采取的方法就是氧化還原法。
植物染色使自然資源可循環利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化學染料污染環境的問題,為人類自身提供了可持續的發展,同時賦予傳統染色技術非凡的意義,避免了文化斷層。
1.3.1 土著原生
我國的植物染色種類繁多,其中廣州的薯莨染、廣西苗族的蠟染、江蘇南通的靛藍染、云南白族的扎染靛藍染以及浙江溫州的夾纈靛藍染最為出名[3]。
云南白族的扎染靛藍染原料以純白布或者棉麻混紡白布為主,其染料主要來自于自然生長的蓼藍、板藍根以及艾蒿等植物[4]。其工藝過程分設計、上稿、扎縫、浸染、漂洗、整檢等。人們設計自己所喜歡的花樣紋式后用線把白布綁住,折出纈結,浸染后將纈結拆開即可。也可以利用雕刻著紋樣的木板夾住織物浸染在染液中,使絲織物著色,由于染液無法進入被木板紋樣夾緊的部分,拆開版型后彩色的夾纈處就是白色的紋樣,如圖1。
通過反復浸染加深其顏色,將染色后的織物取出晾曬后,紋樣就制成了。白族扎染圖紋樣式繁多,取材廣泛,其中大多將云南自然景物作為創作紋樣,其圖案或選擇蒼山洱海,或云南石林,或花草植物,也有具有人文特色的神話傳說、民族風情等,每個紋樣的背后都有其特殊的故事,因此藍染的作品也被賦予了白族人民的信仰。許多植物染技法都與當地的民風民俗相結合,通過制作出具有特殊圖案的民族服飾,使得原本普通的布料被融入了民族的記憶,成為了一種民族精神延續的載體。
1.3.2 醫藥保健功能
植物染料的使用有益于人的身體健康,所采用的很多植物本身就是中藥,具有一定的治療或保健特性。例如:茶染中茶葉具有抗病毒、殺真菌、抗癌等藥理特性[5]。艾蒿染色的同時由于其本身具有抑菌消炎、抗過敏和促進血液循環的作用,常被用于患有特殊反應性皮炎患者的服飾加工中。紫草具有抗菌消炎、抗病毒等多種功效,以其制成的染料常用于老年人內衣褲加工中,它不僅豐富了服飾顏色,還有利于老年人皮膚的衛生保健。植物染色中的防紫外線、抗菌消炎等性能,可以運用在更多服飾、家居用品以及防紫外線等特殊產品中。目前人們對生活必需品的要求已經不再局限于其本身的物質用途和美觀層面了,因此在美觀時尚的同時,又能健康舒適,成了目前大部分商品的必備特性。
1.3.3 環保生態
植物染料是自然產物,因而其具有可再生性,人們只需對純天然的植物進行提取和加工即可[6]。而合成染料的原料許多是取自石油和煤炭,這些資源消耗相對較快且不可再生,對可持續發展造成了嚴重的阻礙。在制作植物染料的過程中,人們可以充分利用色素被提取利用后剩下的殘渣,經過一定處理將其制成優質的化肥再作用于植物,使得植物被利用后能夠回歸并分解于自然。人們通過使用這種天然染料進行染色,減少使用化學助劑,使得自然資源得以永續利用,避免了化學染料的嚴重污染問題。
植物染料品種有限,其色素成分也比較復雜,染色不穩定,套色的過程中色彩交匯處就顯得更加難以處理。因此,通過科學研究提高植物染料的品種特性及其產量顯得尤為重要。只有提高產量和質量,才能降低植物染色產品成本,從根源上解決服飾價格虛高的問題。當植物染料數量因人類采集而下降時,最好的方案就是通過研究各種植物染料生存所需的環境、養料、元素,促進“人造資本”代替“自然資本”。
由于天然植物染料的數量相對于人們的需求較少,植物染料的成本又相對較高,因此當市場條件累積發展到一定程度后,應開始逐步改良植物染料的種植過程,通過一定的科研實踐培育出更優良高質的品種,以此促進植物染料向商品市場轉型,通過適當增加產量,降低產業成本,有利于植物染制品市場占比的提高。“生活在左”這一品牌面對的消費層面就比較窄,大多是中老年女性,其服飾相對更穩重質樸,增加服飾中的設計元素和設計水平顯得尤為重要[7]。與此同時,由于其服飾的材質純正自然,有益于人體健康,服飾采用大量的手工藝技術,所以成本也相對較高,面對的消費階層大多為中上水平的消費者,因此銷量并不高。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研究團隊應該增加技藝傳承研究者,推動產量、提高效率,再輔以自媒體的推廣,這有利于增加植物染產品的知名度,拓寬其受眾面,從而增加產品的購買量,推動品牌效應發展。
《吳邑志》有云,古時人們制作藍印花布“以皮紙積背如板,以其布幅闊狹為度,鏨旋花樣其上,每印時以板覆布,用豆面等藥物如糊刷之,候干入藍缸浸染成色,出缸再曝,曬千拂去原藥而斑爛,布碧花白”,今有傳承者在延用古法的同時,加以創新再現植物印染的魅力。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植物染已成為了一種脫俗的存在,它純粹自然的氣質讓人神往。“生活在左”將傳統、時尚融入服飾設計中,提倡“隨心生活”的生活態度。“生活在左”運用新型盤花手工藝,集肌理、形態于一體,與舒適面料結合營造出精致之美。傳統的植物染色技藝搭配自然舒適的面料,給人一種還原生活本真的親切感。“生活在左”注重的是“不可復制的手工”,其理念旨在推崇萬物本真的前提下,回歸自然,用心去感受生活,強調傳統植物染色手工藝與真實創造相結合的真誠與喜悅。“生活在左”,在左隨心,用不可復制的手工展現服飾的魅力,將生活與理想放在離心最近、離生命最真實的地方。
“生活在左” 的設計師將傳統的服裝改良成為現代時尚。素色和提花的面料,通過植物染,被染成深淺不一的顏色,加以流暢的分割,以各種曲線、點、圓圈等傳統圖案為主要元素,呈現于現代服飾之中。它在傳遞設計者回歸自然、與自然共生的理念的同時,又將植物染色與其特殊的技法進行了傳播,通過服裝重新還原傳統文化。
藍染是一種源于民間的古老手工印染工藝,它涵蓋了藍印花布、夾染、扎染、蠟染4 種古法。藍印花布距今已有約一千三百年的歷史,藍染的工藝十分復雜,初學者要制成一件藍染服飾至少要花上20 年時間練習,在刮漿、染色、晾曬、固色、刮灰時都要認真把握,并重復多次,需要多次的練習和操作,才能練就快、準、好的技術。由于其漫長復雜的技法學習過程,許多技藝都被迫滯留在老一輩技藝傳承者的手里,藍染在化學染色的侵蝕下變得更加隱秘。“生活在左”邀請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藍印花布印染技藝傳承人吳元新老師以及植物染色技藝傳承者黃榮華老師,共同致力于打造賦有中國傳統文化藝術價值的新式服飾,將非物質文化遺產美學與不可復制的手工完美切合,成功地為傳統植物染色技藝與現代時尚設計融合的時代課題翻開了新的篇章。
“生活在左” 充分利用了植物染色與相關中華傳統紡織的手法相結合,廣泛運用于其時尚產品中,成功推出了以女士生活服飾為主,以傳統手工藝飾品以及高級成衣為輔的商品銷售模式。其受眾主要是中老年齡階層的女士,少部分服飾區域向青年女性開放。該品牌最大的亮點是采用許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工藝,包括眾多系列,如馬面裙系列、香云紗系列和植物染色系列等等,其中主打款為植物染色藍印花布款。設計師從中國傳統文化中獲取靈感,結合古代各時期服飾特點,將現代化的圖案紋樣和貼近生活的簡便化版式融入服飾設計當中,用植物染色、手工編織等特殊的傳統技藝,配以多樣的色彩,賦予了服飾靈魂。植物染系列成衣中銷量最高的一款是一條亞麻闊腿褲,如圖2。其靈感源自于我國云南少數民族的男裝大袴裙,并結合我國戰國時期秦漢家臣、游俠的服飾制成的劍道袴加以改造,使得褲腿較為寬大,便于行動。利用天然植物染色,使其穿著舒適,防曬驅蟲。設計師選取月白色和遠空藍,搭配淺色上衣,凸顯著衣者沉穩和優雅的氣質。
2020 秋季手工印花長袖連衣裙的靈感則來自于《木蘭從軍》中花木蘭這一造型,如圖3。設計師結合藍印花,配以棉質布料來突出中國東方古老的質樸感,加以編織技術來呈現木蘭戎裝的特點,融合北魏時期的胡袖和隋唐時代齊胸襦裙,藏青色加以百花點綴,凸顯女子剛柔并濟的特點。設計文化的獨特性與多元化豐富了設計理念文化自信的內涵[8]。作為一個多民族國家,我國各民族文化在歷史中相對獨立地得到了發展,又被一以貫之的脈絡將差異性與融合性串聯在了一起,重新整合形成了面向世界的中國文化。就如同植物染色中包含藍染、蠟染等,它們擁有自己獨特的韻味,卻也飽含著中華民族文化共有的歸屬感[9]。民族文化的傳承與創新為設計理念文化自信的時代性提供了可能,這種文化技藝在傳承的同時,也在兼容并蓄、創造更新,以嶄新的面目在服飾展覽中華麗登場,展現我國特有的文化自信。
植物染色使用天然染料,在服裝染色過程中通過減少使用化學助劑,對可持續發展起到了重大的推進作用,它賦予了服飾新的靈魂。人們的追求目標開始從吃飽穿暖轉向健康與可持續的高質量生活轉變,高端市場的需求開始顯現[10]。目前有許多設計師、工作室開始帶領自己的團隊主動探尋植物染色的真諦,如訪問藍染起源地,尋找留存至今的手工藝傳承者,和團隊一起實地考察,研究學習染色技法等。人們將染色技術帶入實驗室,用現代精密的儀器和高新技術為植物染色創造更好的環境條件,使其得以運用在人們的生活中。從隱匿到顯現,從研習到廣泛應用,植物染色的發展道路雖然很漫長,但其市場前景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