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光在2019年春節期間推出的《“故鄉記憶”的終結》一文沒有引起太大關注,曾經熱鬧非凡的“返鄉書寫”似乎消歇下去了。對媒體而言,這意味著一個流量話題消費性的乏力;對研究者而言,對這一現象的后設性總結卻適逢其時,一些問題變得不可回避:在“返鄉書寫”引起巨大社會反響的同時,如何看待其負面評價?“返鄉書寫”背后到底隱藏了怎樣的問題?為什么一批學院知識分子會成為其寫作主體?這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本文將對這起由文學話題點燃,卻引爆社會立體反應的文學事件進行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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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近年中國最有影響力、沖擊力的一種寫作現象,“返鄉書寫”并沒有一個統一的概念。潘家恩認為:“返鄉書寫”“是指在城‘農二代利用假期等契機返回自己家鄉,以‘非虛構的形式(如散文、筆記、日記等)對鄉村現狀進行觀察思考,并通過各類傳媒手段而引起一定關注的寫作實踐?!迸思叶鳎骸冻青l困境的癥候與反思——以近年來的“返鄉書寫”為例》,《文藝理論與批評》2017年第1期。這種從作者身份、文本內容和傳播方式維度界定概念的方式,比較接近“返鄉書寫”的實質,但在大眾接受層面,更多人把“返鄉書寫”等同于近幾年春節期間流傳甚廣的“返鄉體”網文。其實可以從更寬廣的歷史視野去追溯“返鄉書寫”。早在1999年12月底,《南方周末》已開辟“記者回家鄉”專欄;2001年,熊培云為《南風窗》寫的報道《一個村莊里的中國》就引起了美國記者的關注,這位記者在一家美國報紙做了“中國發展三部曲”的長篇專題,其中“后進的中國”正是以《一個村莊里的中國》為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