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精英階層群像
(一)
在《1999:小說敘事掠影》一文,格非如此表達了他對文學退出社會這一問題的看法:“這種繁榮主要指向文學在公眾生活中的地位,文學對于大眾的影響力。這種輝煌曾經達到了怎樣的程度,它所留下的陰影就會濃重到怎樣的程度。兩者都被夸大了?!?/p>
①
這篇文章收錄于《博爾赫斯的面孔》,此文之后,格非就寫下了《現代文學的終結》,算是對上文的進一步引申。有趣的是,他顯然也對“現代文學的開始”抱有一種清明見解。在許多場合格非都談到了這一點——“現代文學”的開端系于“文學”開始具備置身“現代”的自覺,同時它也對“現代”這一前提展開反思。正因為此,當我們比對這一起點與現代文學在20世紀的具體進程時就會意識到一個問題:后者究竟是對前者的繼承,還是“借用、歪曲,甚至反動”?
②
除此以外,格非也注意到了現代文學自我神秘化與神圣化的傾向。這一傾向歸根結底是兩種作用的合流:首先,過分強調文學的功用,使得文學成為干預社會進程的強大武器;其次,掣于市場經濟壓力,現代文學又開發出一種“反對讀者”的策略。可是,一旦文學烏托邦的允諾落空,市場又徹底排除了文學的價值,現代文學就會隨之走向終點。這一點,恰恰銜接住了作者在《1999:小說敘事掠影》中給出的結論。它不是對文學已死的宣告,而是告訴我們以下事實:“文學從根本上說是個人的事業。假如它是一個奇跡,也是個人用無數痛苦和夢想堆積起來的奇跡,假如文學是一個神祇,只有那些感覺到在世界的胸膛里始終有神秘事物敲擊著的人們,才會感到親切的共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