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學志 (首都師范大學數學科學學院 100048)
李燕茹 (北京市懷柔區第一中學 101400)
概率是高中數學教學中的一項內容,其中的運算并不復雜,推理也不多.然而,在概率學習的過程中,學生所接觸的對象具有原始性、不確定性等特點,這使得他們很難用已有的解決數學問題的思維方法去求解“活”的概率問題.概率知識內容的這一特征,決定了教師在概率與統計教學中,要引導學生經歷更加“原始”的概率模型的構建過程及應用過程.
我們在此評析高中概率內容初始階段的一堂課,借此談一下對概率教學的一些理解與體會.
在這一片段中,教師組織學生討論熟悉的試驗,為學習古典概型作準備.
教師呈現問題:說出以下試驗的樣本空間.(1)投擲一枚硬幣,落地后哪一面向上;(2)投擲一枚均勻的骰子,觀察上面的點數;(3)從四人小組中選兩人為代表參加比賽.
生1:第一個試驗,有正面和反面.
生2:第二個試驗,點數有六種.
學生繼續回答,從略.
師:按以上三個試驗,回答下面的問題:(1)每個樣本空間所含樣本點的個數;(2)每一個樣本點發生的可能有性多大?(3)三個試驗的共同點是什么?
生3:第一個試驗有2個,第二個試驗有6個,(樣本個數)有限.
師:第一個試驗正面發生的可能性是多少?
生3:二分之一.
師:第二個試驗呢?
生3:六分之一.
師:(追問)第一個試驗為什么不是百分之六十?
生3:各面都一樣.
教師總結古典概型的特征,給出定義,下略.
從設計上看,教師讓學生通過觀察,初步體會古典概型的特征,進而共同總結出古典概型的定義,這是很自然的設計思路.在出示的例子中,樣本空間的第一個特征是有限性.這個特征比較簡單,學生容易看出,其回答也說明了這一點.然而,第二個特征如何得來是個問題.學生對擲硬幣試驗已經“很熟悉”了,也許小學階段就接觸到了,因此關于正反出現的可能性相同已經形成了定式.擲骰子也是類似,但是當教師進行追問時,學生就很難給出解釋了.
最后學生沒有清楚地回答出擲骰子各面出現的可能性相等的原因.問題的出現決不是教學上的失誤,這恰好說明教師對數學問題所具備的探究意識.教師通過提問發現了學生知識結構上的缺陷:僅是識記,沒有理解.那么這如何解決呢?
中學數學中的概率與統計內容連在一起,它們與其他的數學內容有著很大的區別.文[1]的作者提出,不適合將隨機變量與函數作類比,這是個關鍵點.然而在學習過程中,學生極易用原有的方式去理解概率中的問題.其實在統計的意義下,正反面可能性相同,不是百分之百對,但的確會讓答案對的可能性最大.這是概率的思維,是不能用確定性數學內容來解釋的.
在這一片段中,教師通過一些例子,讓學生進一步理解古典概型.
師:請舉出古典概型的隨機試驗.
學生討論,教師評述.
生1:從三個小球中,拿一個,球的大小相同.
生2:抽簽.
生3:扔粉筆,看扔出的距離.
師:距離都是多遠?
生3:……
(繼續討論)
教師呈現問題:你認為下列隨機試驗是古典概型嗎?(1)種了一顆種子,觀察其在實驗室里是否發芽;(2)向一個圓面內隨機投一點,觀察該點落在圓內的位置;(3)射擊運動員向一靶心射擊,命中10,9,…,0環.
生4:第一個不是,因為不等可能.
生5:第二個也不是,因為有“任意多”個點在圓內.
生6:第三個不是,環數不是等可能.
與特征的總結類似,問題又出在等可能上.“是不是等可能”,這是許多教師在類似的課堂上問的問題.它真的需要問嗎?
從現在人們普遍提及的核心素養的角度如何來看呢?數學抽象是指舍去事物的一切物理屬性,得到數學研究對象的思維過程.其主要包括:從數量與數量關系、圖形與圖形關系中抽象出數學概念及概念之間的關系,從事物的具體背景中抽象出一般規律和結構,并且用數學符號或者數學術語予以表征.教師在這里提出了幾個很好的問題,讓學生用樣本空間來表征現實問題.學生給出了答案,教師默認式地給予肯定,其他學生也沒有提出疑問.然而,“得到數學研究對象”這個過程在哪呢?
我們首先要解決的是,什么是這里的數學研究對象?大多數人都會說樣本空間.這樣,上述三個問題的樣本空間分別為:{發芽,不發芽},圓中的點,{0,1,…,10}.然后,再看兩個特性.抽象出樣本空間,觀察或確定樣本空間的特性,將這兩步分開,才是過程的體現.當然,即使是回答“正確”的學生,也很難將其思維過程展開.于是,教師的引導作用就要體現了.我們在這里用了帶引號的“正確”,是想說明其相對性.如試驗(2),答題的學生將樣本空間抽象成一個圓,是一種自然的看法,但也不能說是唯一.我們可以把圓分成若干小塊,也可以用坐標加以區分,并要求坐標寫成一定的精度,這就使得樣本點數有限,不是嗎?
北師大版教材中,此類習題的寫法是“你認為……”,這種提問方法不無道理,因為使學生經歷數學抽象這個過程更重要.會抽象出樣本空間是關鍵,而是不是等可能這個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學生有沒有合理的解釋.如同試驗(2),其答案,“是”與“不是”都可以.而另兩個例子,答案似乎是確實的“不是”.兩者的區別在于后者(試驗(1)和試驗(3))已經將樣本空間確定了,其等可能性與實際情境相關.
這樣看來“是不是等可能”所問的并不是真正的數學問題,不這樣問反而更好,因為它沒有唯一“正確”的答案.
這一片段中,教師引導學生總結概率的加法公式.
教師出示問題:(1)在拋硬幣的試驗中,求出現正面向上的概率;(2)在擲骰子的試驗中,求向上點數是3的倍數的概率;(3)在參加比賽的試驗中,求組長(特定一人)參加比賽的概率.
生1:題1中的概率是1/2.
生2:題2中的概率是1/3.
師:向上點數是3的倍數,這個事件中有幾個基本事件?
生3:兩個,點數3和6.
師:會不會同時發生?
生3:不能.
師:你能總結一下古典概型的概率計算公式嗎?
生4:事件A的概率等于A所含的樣本點數除以樣本點的總數.

教師的設計意圖在于用實例讓學生總結概率公式.從更一般的觀點看,這依然是一種計算能力.計算能力的前端是識別模式,用曹才翰先生對數學計算能力的概括,就是對數學材料的形式化知覺能力[2].
高中學生自然熟悉簡單的加法運算規則與技巧,但加法如何適用于互斥事件的概率和,于他們而言卻是一個新的情況.在這個問題上,教師要花一定的時間.學生的難點在于將概率抽象成數學材料,并將該材料與加法運算相聯系.其實,用集合圖式來表示是有一定幫助的.因為一旦完整地建立起數學材料的知覺,每個樣本點有一個數(概率),如同點的“重量”,那么多個樣本點對應的數是多少便自然得出了.這就是為什么學生很容易總結出概率公式,然而能否明確條件,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從數學本身來看,概率是測度的一種,其中的可加性是一種定義,我們不能期望此公式真正地從某處推出.在教學中,教師的著重點應是讓學生體會“和”事件的概率等于“分”事件概率的和.
在高中數學課程中,概率的初始部分充斥著各種名詞:試驗、事件、空間、樣本(基本事件)、互斥.這次新教材又將其中的概念重新調整了一下.但是,究竟用什么名詞不重要,關鍵是如何讓學生將這些“新”名詞與他們已有的數學知識和生活中的常識相聯系.
教師在講授課程內容時,擁有對數學的深刻理解是不可或缺的,將數學內容變成學生可以理解的教育形態,亦是教師必須掌握的技能.讓學生“獲得問題情境的情境體驗和感悟”,這是在教學研究與討論中經常提及的,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是一個長久的話題.雖然在一堂課上,學生的參與程度常常是課堂評價的一個指標,然而,學生的參與質量應該是更值得關注的.
在概率的起始課上,教師總能找出一些新穎有趣的例子,如概率論的起源、有關概率的故事等.然而,這除了引起學習興趣外,能傳遞怎樣有價值的數學信息則很難確定.這節課上,任課教師拋出了一些問題讓學生討論,這些問題也許不是很生動,但卻有明確的數學內涵.重要的是,教師能適時地在學生回答基礎上提出新問題,讓學生做進一步的思考,而當學生的表述不大合理時,教師也沒有過多地“糾正”.實際上,學生的認識需要一個過程,教者應當給予他們更多的時間,讓他們理解概率中的內容,比如:樣本空間到底是什么?這也是這節課的亮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