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學院 外國語學院,安徽 滁州 239000)
佛教文化在中國長盛不衰,歷經千年風雨;佛教寺院是佛教文化乃至中國傳統文化的集大成者,對中國文化的形成與發展影響深遠。景區牌示屬于公示語的范疇,主要向游客提供豐富的引導性旅游文本信息(包含景點簡介、旅游告示、線路說明等)。[1]佛教寺院的英文牌示是向國外游客傳播佛教文化的重要途徑,也是對外傳播中國文化的重要載體。
然而,筆者通過實地考察,對蘇皖兩省的6座全國重點佛教寺院(包括南京市雞鳴寺、棲霞寺、鎮江市金山寺、揚州市大明寺、蕪湖市廣濟寺、滁州市瑯琊寺)的牌示文本進行收集分析,發現目前佛教寺院牌示的英譯還存在諸多問題。這些不規范或錯誤的牌示英譯,其宣傳效果大打折扣,也不利于旅游事業的健康發展。
生態翻譯學理論(Eco-translatology)由清華大學胡庚申教授提出并發展的,生態翻譯學將“生態學”和“翻譯學”相結合,即從生態學視角開展翻譯研究。生態翻譯學以達爾文的進化論為基礎,從翻譯生態系統的完整性出發,對翻譯的性質、過程、標準、原則和方法進行了新的描述。生態翻譯學視角下的翻譯是“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翻譯生態環境是由原文、源語言和譯入語構成的世界,是語言、交際、文化、社會、作者、讀者和委托者等之間相互作用的整體,這不僅是制約譯者進行最佳適應和選擇的一系列因素,也是譯者進行多維度適應的前提和基礎。[2]
生態翻譯學突出譯者的中心地位,譯者不僅對目標語言與源語語言要有全面、深刻的理解,也對兩者之間的文化差異具有良好的掌握,以便在源語文本和目標文本之間適應和選擇。生態翻譯學強調譯者對外部環境的適應和翻譯實踐中的選擇,整個翻譯過程是一個譯者選擇和適應的循環過程。譯者適應復雜的翻譯生態環境,選擇適應程度,選擇合適的譯文,即譯者的適應是有選擇性的;為了適應翻譯生態環境,譯者也決定了選擇的程度,即譯者的選擇是適應的,因此,翻譯的過程就是譯者的選擇性適應和譯者的適應性選擇。適應選擇論的翻譯方法,簡略地概括為“三維”轉換,即在“多維度適應與適應性選擇”的原則之下,相對地集中于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江南地區寺院眾多興盛,佛教文化影響深厚。佛教寺院牌示的英譯和制作十分關鍵,其翻譯質量不容忽視。目前,生態翻譯學廣泛運用于各類翻譯研究中,為翻譯學研究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域,也為佛教寺院牌示英譯提供了全新的方向。本文基于生態翻譯學的“三維”轉換視角,對蘇皖兩省佛教寺院牌示英譯的完善提出相應的建議。
語言維的轉換關注語言形式的適應性選擇轉換,傾向于注重文本語言的詞匯、短語和句子表達。漢語屬于漢藏語系,英語屬于印歐語系,兩種語言在詞匯選擇、語言表達和行文習慣等方面存在很大差異。譯者首先要注重譯文語言形式是否規范,避免拼寫、語法、句法等低級錯誤,力求準確忠實地傳達原文語言信息,避免在語言生態層面引發源語和譯語轉換失衡。蘇皖佛教寺院在語言形式轉換上出現的錯誤頗多,這些錯誤可以歸納為以下三種類型:
2.1.1 語法錯誤?!扒Х饚r現存佛龕200多個......”(棲霞寺千佛巖簡介第二段第一句)的英譯文是“There are more than 200 hundred Buddhist shrines...”,此處 hundred 一詞多余,應刪除?!?.....棲霞山與棲霞寺均因帝王駕臨而增輝添色......”(棲霞寺簡介第二段第六句),其譯文為“...Qixia Mountain and Qixia Temple became more glorious from the emperor's visits.”。該句中“from”用詞不當,無法表達“因為”之意,應改為“because of”。再比如“山門巍然挺立,氣象森嚴,兩只明代石獅雄踞兩旁?!保ń鹕剿律介T簡介第三句),其譯文為“The gate so meteorological guarded,two stone lions in Ming Dynasty in both sides.”,本句缺少謂語動詞,“巍然挺立、氣象森嚴”表達不正確,也缺失了介詞。根據外國游客的語言習慣,結合生態翻譯學的語言維度進行適當轉換,應改譯為:The gate is so towering and solemn with two stone lions made in Ming Dynasty in both sides.
2.1.2 詞匯拼寫錯誤。這些錯誤主要是由譯者粗心大意、牌示制作人員工作馬虎造成的,或是譯者水平較低,并非專業人士。古雞鳴寺銅佛殿簡介第一句中出現的 “噸/公噸:metric tones”,ton的復數形式為tons,而不是tones(語調、音調)?,樼鹚旅髟掠^簡介第一句中的“九楹瓦屋建筑:a grand none-column tile building”,很明顯nine被誤拼成none。金山寺慈壽塔簡介第一句中“薦壽塔、薦慈塔:Cunshou Pagoda,Cunci Pagoda”,將“薦”誤讀為“存”了,應譯為 Jianshou Pagoda,Jianci Paogoda。文殊寺:Manjusri Temple(金山寺江天禪寺簡介第二句中),依據 《中英佛教詞典》的翻譯,“文殊寺”的拼寫為Manjushri Temple。明僧紹:Ming Senshao(棲霞寺簡介第二段第二句中),《新華字典》對“僧”的注解為:僧 sēng梵語“僧伽”的省稱,佛教中指出家修行的男人、和尚;“僧”字是有后鼻音的,應改譯為Ming Sengshao。
2.1.3 句式錯誤。“......塔高三十米......”(金山寺慈壽塔簡介第一句),譯文為“...tower height of 30 meters...”,根據原文語義,應將其翻譯成單句“The height of this tower is 30 meters”。“前后艙四面均為玻璃門窗、光線明亮。”(大明寺船廳簡介最后一句),其譯文為“Front and rear cabin were glass doors and windows with bright light.”,很明顯看出譯文帶有很濃厚的翻譯腔,在譯文中“前后艙”充當了“玻璃門窗”的主語,意思變成了“前后艙是玻璃門窗”,應改譯為“Doors and windows of front and rear cabin were glass,which make the room bright.”?!罢懈邞宜骂~,上書‘江天禪寺’四字,為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皇帝十月游覽金山時命名、題寫”(金山山門簡介第二句),原譯文為:Saying “jiangtian Buddha Temple”,written by emperor Kangxi for the twenty-third year of the reign of emperor kangxi(1684)October.英語注重形合,注重結構、形式,常常借助各種連接手段,因而比較嚴謹。[3]譯文后半部分整體結構混亂,將其改譯為:The plaque “Jiangtian Buddha Temple”hung high was written by emperor Kangxi in the October of the twenty-third year of his reign(1684)during his visit in Jinshan.
文化維的轉換關注源語和譯語文化差異,注重源語文化內涵的闡釋與傳遞。由于源語文化和譯語文化在性質上和內容上往往存在著差異,為了避免從譯語文化觀點出發而曲解源語,譯者在翻譯過程中要有文化意識,不僅需要注重源語的語言維度轉換,還需要從目的語的文化視角去理解原文,適應該語言所屬的整個文化系統,從而保護兩種語言的文化生態的平衡與和諧。[4]
佛教寺院牌示中有很多蘊含佛教文化和教義的專業術語,甚至有些術語對于中國人來說晦澀難懂。由于譯者對佛教文化的不甚了解,導致類似的佛教術語翻譯錯誤較多。例如:南京棲霞寺簡介的最后一句中“佛教叢林”譯為“Forests of Buddhism”。單從語言轉換的層面來看,該譯文忠實地直譯了原文,但是沒有考慮到譯語讀者對源語文化的空缺,造成了文化交際障礙。叢林制度是佛教中國化的一種表現,佛教“叢林”只是指代佛教寺院,并不是真正意義上以植物構成的“叢林”。《中英佛教詞典》中“叢林”的譯文與釋義為:A monastery,僧眾合在一處,好像樹木集合成為森林,所以寺院叫做叢林,或稱十方。《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辭典》對monastery的釋義為:a building in which monks (=members of a male religious community)live together,隱修院、修道院、寺院,可以明顯看出monastery一詞更加貼切,故“佛教叢林”應改譯為“Buddhism monasteries”。
“每種語言文字,在其背后都代表一個特殊的文化背景。沒有相同的文化背景,如想把一種文字譯為另一種文字而求其百分之百的忠實、貼切,就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勉強直譯出來,也難引起讀者的共鳴”[5]文化術語的傳譯應力求避免生搬硬套、望文生義,應力求傳達準確。再如南京棲霞寺簡介的第二段第三句中 “棲霞精舍”譯為“The Pure House of Qixia”。精舍最初是指儒家講學的學社,后來指“道士、僧人、玄士修行者修煉居住之所”。《三國志·吳志·孫策傳》“建安五年”裴松之注引晉·虞溥《江表傳》:“時有道士瑯邪于吉,先寓居東方,往來吳會,立精舍,燒香讀道書,制作符水以治病,吳會人多事之?!薄段簳ね馄輦魃稀ゑT熙》:“熙為政不能仁厚,而信佛法,自出家財,在諸州鎮建佛圖精舍,合七十二處?!币陨蟽商?“精舍”皆表示出家人修煉的場所。譯文中“pure”僅有“純的、純粹的”含義,并不蘊涵“修行者修行”之義。《中英佛教詞典》中,“精舍”的譯文與釋義為:Vihara.Buddhist temple;a place for spiritual cultivation;a pure abode;the abode of the celibate;a monastery or nunnery.又做毗訶羅、精室、精廬;修道者居住的房舍,也指佛寺尼庵。因此,此處“棲霞精舍”應改譯為“The Vihara of Qixia”。
交際維的選擇轉換是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除語言信息的轉換和文化內涵的傳遞之外,還需關注源語與目的語之間交際意圖的轉換,關注原文中的交際意圖是否在譯文中得以體現。佛教寺院牌示文本內容具有較強的宗教文化色彩,同時,佛寺牌示英譯的主要功能是宣傳景點,傳播佛教文化,增強外國游客對寺院的認知,激發其游覽興趣。因此,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既要準確傳達牌示原文含義,也要注意原文交際意圖的實現。
原文:江天禪寺是中國佛教誦經設齋、禮佛拜懺和追薦亡靈的水陸法會的發源地,清代與普陀寺、文殊寺、大明寺并列為中國四大名寺。(金山寺江天禪寺簡介的第二句)
譯文:Jiangtian Buddha Temple is the Buddhist chanting commend the fast,say mass for people and the course after the dead of the birthplace of land and water law,in the Qing Dynasty and Putuo Temple, Manjushri Temple, Daming monastery and listed as China’s four big acquianting.
以上譯文未作適應性的信息處理,而硬是將原句忠實地逐字譯出來 (word-for-word translation),對原文亦步亦趨,結構僵硬、語義混亂、錯誤百出,全然不知所云,遣詞造句帶有明顯的漢語思維的痕跡,其交際效果可想而知。但是,如果譯者通過對原句的重組,對原文本的內容或形式進行適當的改寫補償,換成譯語讀者容易接受或更愿意接受的表達方式,交際維的轉換就可以順利實現,從而保證文化信息和交際意圖的有效傳遞。筆者嘗試將原文改譯為:Jiangtian Buddha Temple is the birthplace of the festival of water and land (a Chinese Buddhist festival which is for chanting sutras,providing free meals for monks,worshipping Buddha and placing food in water for water spirits,and on land for ghosts).In Qing Dynasty,Jiangtian Buhhda Temple was listed as one of the four great monasteries of China,together with Potala Temple,Manjushri Temple and Daming Temple.改譯抓住了原文的內在邏輯,行文注重英語表達習慣,將“水陸法會”的前置定語“佛教誦經設齋、禮佛拜懺和追薦亡靈”,轉化為同位語,結構緊湊,句式流暢,適應性地傳達了原文的交際意圖,既“忠實”于原話,又“適”情“應”景,較好地實現了原文的文化交際功能,在交際維上具有較高的“整合適應選擇度”。
佛教寺院是文化旅游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不少地區已成為當地的核心旅游項目。艱深晦澀的術語和教義使得佛教寺院牌示英譯要求高、難度大,但對其研究既有必要性,也有可行性。在生態翻譯學理論指導下,譯者需要充分考慮牌示原文、譯文以及目標語讀者等生態要素,合理運用各種翻譯方法和技巧,力求在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上實現適應性轉換,確保翻譯生態系統平衡與和諧,有效提高佛教寺院牌示翻譯質量,不斷提升佛教寺院旅游文化水平,促進佛教文化的傳播和佛教文化旅游持續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