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氧運動對男性酒精依賴患者焦慮的干預效果*

趙靜雯，覃穎，楊勇，魏錦逸，陳璐璐

(貴州省第二人民醫院 精神科，貴州 貴陽 550004)

酒精依賴是一種慢性復發性腦病，以不計后果的強迫性覓藥和用藥行為為主要特征[1]，該病常常與其他精神障礙共病，其中與焦慮障礙共病較為常見[2-3]。研究表明，焦慮癥與過量飲酒之間存在顯著的雙向關系[4]。患有焦慮癥的人酒精依賴的風險較無焦慮者的可能性高2.6倍，超過1/3的酒精依賴者，至少有一種類型的焦慮障礙[5]。焦慮障礙和酒精依賴間是相互關聯相互影響的，焦慮會加重酒精使用障礙的嚴重程度和持續時間，增加復飲風險[6]；而長期大量飲酒又會導致神經系統發生改變，產生或加重焦慮，降低焦慮障礙康復的可能[7]。因此，如何采用綜合的方式來應對焦慮障礙是酒精使用障礙治療計劃中的必要組成部分。有氧運動作為一種新型的治療模式，因其綠色、經濟、無副作用的優勢，被應用到成癮性藥物的臨床康復研究中[8-10]，但目前未見國內將該技術應用于酒精依賴患者中的經驗。本研究擬通過觀察中等強度的急性有氧運動對酒精依賴者焦慮的干預作用，為酒精依賴者找到一種新型的非藥物治療干預模式。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19年7月—2020年7月本院住院患者中男性酒精依賴者參加實驗，要求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ICD)“酒精依賴綜合征”診斷標準[11]，符合脫癮治療1周及以上、臨床酒精戒斷癥狀評定量表修訂版(clinical institute withdrawal assessment-advanced revised，CIWA-AR)評分<8分，年齡18～60歲，小學及以上文化程度，無身體殘疾或其他不能參加有氧運動的身體問題，能夠正確理解并可以配合完成調查中使用的各種量表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者，接受本研究方法期間停用其他可能影響本療法評判的治療和藥物，排除合并其他物質濫用者(煙草除外)、其他精神障礙者、嚴重軀體疾病者及無法按照實驗要求完成本實驗者。共納入研究對象50人，均分為2組，第1組研究對象平均(40.76±7.25)歲，小學及以下、初中、中專(高中)、大專及以上分別有9人(36.0%)、8人(32.0%)、3人(12.0%)、5人(20.0%)；第2組研究對象平均(43.24±8.71)歲，小學及以下、初中、中專(高中)、大專及以上分別有5人(20.0%)、9人(36.0%)、5人(20.0%)、6人(24.0%)。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院倫理字(2019)13和(2019)33]。

1.2 方法

1.2.1有氧運動和閱讀干預 本實驗采用2×2交叉設計，所有研究對象均分為2組2個階段開展實驗，第1階段系第1組研究對象進行有氧運動干預、第2組進行閱讀干預，7 d后開展第2階段實驗(交換干預方式)，即第1組研究對象進行閱讀干預、第2組進行有氧運動干預。其中有氧運動干預主要包含熱身活動5 min、核心運動20 min和 放松運動5 min，核心運動過程中使用心率表實時監控心率，并通過調節健身車負荷來調控運動強度，要求運動時心率達最大心率(最大心率=220-年齡)的65%～75%；閱讀干預是研究對象在安靜房間中完成閱讀30 min，閱讀材料為嗜酒者互誡協會(alcoholics anonymous，AA)的閱讀資料。

1.2.2焦慮測評 采用Charles Spielberg編制的狀態-特質焦慮(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STAI)中的狀態焦慮量表(state anxiety inventory，SAI)對所有研究對象實驗前及第1、2階段干預前后的焦慮程度進行測評，該量表由20個條目組成，采用4級評分，總分越高代表焦慮越嚴重，其中條目1、2、5、8、10、11、15、16、19及20為正性情緒描述部分(SAI正性情緒)，3、4、6、7、9、12、13、14、17及18為負性情緒描述部分(SAI負性情緒)[12]。

1.2.3戒斷癥狀測評 采用Sullivan等[13]研發的臨床酒精戒斷癥狀評定量表(clinical institute withdrawal assessment-advanced revised，CIWA-AR)評價所有研究對象實驗前的戒斷癥狀情況，該量表由10個問題組成，采用0～7分八級評分，所有問題評分累加即為總分，總分越高表明戒斷反應越嚴重。

1.2.4渴求度測評 使用Flannery等[14]研發的賓夕法尼亞酒精渴求量表(penn alcohol craving scale，PACS)評價所有研究對象實驗前對酒精的渴求度，該量表包括5個大問題，使用0～6分七級評分，所有問題評分累加即為總分，該量表總分越高代表對酒精的渴求度越強烈。

1.2.5一般資料的收集 收集所有研究對象實驗前的一般資料，包括人口學資料(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年限及工作狀況等)和飲酒信息[本次停酒天數、飲酒年限、酒精依賴時長、日均飲酒量(標準杯，1標準杯=10 g純酒精)及既往戒酒情況(最長戒斷時長、住院治療次數)等]。

1.3 統計學分析

2 結果

2.1 一般資料

2組男性酒精依賴者的年齡、教育年限、婚姻狀況、職業等人口學資料、飲酒信息酒精相關心理評估等一般臨床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可認為2組男性酒精依賴者的一般資料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實驗前2組男性酒精依賴者一般資料比較

2.2 實驗前的焦慮癥狀評分

2組男性酒精依賴者實驗前的SAI、SAI正性情緒及SAI負性情緒評分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可認為組間實驗前焦慮評分具有可比性。見表2。

表2 實驗前2組男性酒精依賴者焦慮癥狀評分的比較

2.3 不同階段干預后的焦慮癥狀評分

經交叉設計的方差分析結果顯示，可以認為運動和閱讀干預后的SAI評分和SAI正性情緒有差別(P<0.001)、但SAI負性情緒評分無差別(P>0.05)，尚不能認為第1、2階段對SAI、SAI正性情緒及SAI負性情緒評分有影響(P>0.05)，可以認為不同酒精依賴者的SAI、SAI正性情緒及SAI負性情緒評分不同(P<0.001)。見表3。

表3 男性酒精依賴者2個階段干預后焦慮癥狀評分的交叉設計方差分析結果

3 討論

交叉設計是一種特殊的自身對照設計，它不僅消除了研究對象個體間變異對不同干預措施療效的影響，使每個研究對象均能接受不同的干預，更有利于篩選出最佳干預措施[15]。目前國內關于酒依賴的研究較少，且樣本量也較少，這可能與酒文化具有區域性有關，因此本研究選用交叉設計來解決樣本量不足的問題。目前關于有氧運動的研究方式主要有2種，包括急性有氧運動和長程有氧運動，前者通常為激活神經網絡從而引起短暫的調節作用，其心理效益常常快速出現且快速消失(40～90 min)；后者反映的是神經系統持久的結構改變[16]。長期有規律的有氧運動是以單次急性有氧運動的多次重復為基礎，故本研究采用了急性有氧運動研究以期發現長期有氧運動鍛煉可能存在的心理效益。

交叉設計方差分析結果顯示，急性有氧運動對男性酒精依賴者的焦慮癥狀有影響，這一結果符合預期假設，即短暫性的運動效益在長期運動的積累過程中可能會形成穩定的正性情緒狀態，進而減少焦慮情緒。Palmer等[17]研究表明，酒精依賴者參加快走(3 次/周、20～30 min/次)或跑步運動(60%～80%最大心率)，4 周后其焦慮癥狀顯著下降；Donaghy等[18]研究發現酒精濫用者進行有氧運動和肌肉力量訓練，3次/周、30 min/次，在3周及12周的隨訪期中可以觀察到他們的焦慮和抑郁癥狀有明顯改善；此外，其他物質依賴者的有氧干預中也看到了相同的結果[19-21]。因此，本研究在以往研究基礎上不僅探討了有氧運動對狀態焦慮的影響，還深入探討了有氧運動對狀態焦慮中正性情緒的影響，結果顯示急性中等強度有氧運動對酒精依賴者正性情緒有影響，這可能與有氧運動促使酒精依賴者的積極情緒增強、產生欣快體驗，改善因長期使用酒精而導致的神經系統紊亂有關。目前有氧運動改善酒精依賴者焦慮癥狀的機制尚無定論，但可能與以下幾個潛在機制有關：(1)長期大量飲酒會導致γ-氨基丁酸(gamma-aminobutyric acid，GABA)的全面缺乏，從而導致焦慮[20]，但有氧運動能夠顯著增加GABA含量、從而產生抗焦慮作用[22-23]；(2)有氧運動可通過抑制色氨酸羥化酶和單胺氧化酶的表達，降低腦內5羥色胺(serotonin，5-HT)的含量，產生抗焦慮的作用[22]；(3)焦慮通常與海馬的功能降低有關，而有氧運動能夠增加患者體內的腦源性神經生長因子(brain 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BDNF)的含量，BDNF可參與形成海馬的可塑性改變[24-25]；(4)有氧運動還能夠下調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和交感神經系統的調節功能，使得皮質醇和兒茶酚胺的釋放正常化，從而產生抗焦慮作用[26]。

本研究的局限性主要涉及樣本組成，因女性酒精依賴者就診量較少，僅選用了男性酒依賴者作為研究對象，故本結果僅能顯示有氧運動對男性酒精依賴者的干預效果，因此提示在未來的研究中可進一步完善不同性別、不同強度有氧運動對酒精依賴者焦慮癥狀的研究及時程效益的研究，從而為開具合理的有氧運動處方打下基礎。同時未來研究也可以通過增加神經生化、影像學等方式進一步探討有氧運動對酒精依賴者焦慮影響的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