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露
(廈門大學 教育研究院,福建 廈門361005)
近代中國大學學科的存在往往建立在某一機構的基礎上。談及近代大學教育學科的機構嬗變,不能想當然地劃分四個階段,有失學術公允。在近代知名大學中,廈門大學值得專門探究:一方面,廈門大學教育學科系1921年創立,距今即將百年;另一方面,私立廈門大學的教育學科的影響面廣,影響力大。
1921年廈門大學創辦,原為私立大學,類似于今日的民辦大學。陳嘉庚是該校的創辦人,長期被譽為大學的“永久董事”,而非大學的“校主”①“校主”是簡稱,全稱應當為“學校主委”,最早用于福建私立集美學校;“學校主委”不止一個人,陳嘉庚和陳敬賢兄弟均被福建私立集美學校尊為“校主”。同一時期,私立廈門大學對陳嘉庚的稱呼,書面上有考證的有:“倡辦人”“創辦人”“創校人”“發起人”“校董”和“永久董事”等,卻幾乎不存在“學校主委”或“校主”之稱。廈門大學稱陳嘉庚為“校主”,書面上最早的證據只能追溯到1949年,在葉和中撰寫《歡迎陳嘉庚先生特輯:陳校主嘉庚先生》一文中,并非民國傳統;頻繁使用“校主”一詞是為了凝聚學校共識,達到宣傳和集資的雙重目的,以此撇清與南京國民政府的直接聯系。。1937年廈門大學由私轉公,升為國立大學,在一段時間內是福建省唯一一所國立大學。在近代辦學活動中,廈門大學的組織架構發生調整:
創立初期,私立廈門大學的校長為鄧萃英,他設計了學校的組織架構。學校被設計為二級組織架構,即“學校—學部”二級。學校為最高一級組織架構,設立各種機構,分管行政、教學和后勤等事務,保障學校的整體運行;學部為第二級組織架構,主要從事人才培養。不久,陳嘉庚與鄧萃英發生爭執,鄧萃英辭職。
私立時期,廈門大學任職時間最長的校長是林文慶。從1921年7月到1937年7月,“他執掌廈門大學16年”,[1]期間秉承獨特的教育理念,取得明顯的辦學成就,“在中國大學史上產生積極示范效應”。[2]他改變了私立廈門大學的辦學定位和方向,主張建立研究型大學,并設計了學校的組織架構:
第一,轉變大學發展理念。私立廈門大學的創校最初是為了建設應用型大學,從學部的設置可以看出。當時只有兩個學部,一為“師范部”,另一為“商學部”。這種學部設置就是為了建設應用型大學,例如,當時學校設置“師范部”是為了“養成中等學校教師,以期發達本省之地方教育。”為培養應用型人才。林文慶不贊同這一理念,認為私立廈門大學應以研究型大學為目標。
第二,橫向上主張多科并立。就任伊始,林文慶決定拆解原有學部,實現多科并立,增加學科的數量,“以期與國內外各大學編制相當”。[3]225-2261921年秋,林文慶先后將“師范部”拆為“文學部”“理學部”和“教育學部”。所以林文慶不光奠定各學科的基礎——為日后廈門大學中文、外語、歷史、哲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學科的出現創造可能性,還實現大學辦學重心的轉移——建設研究型大學。所以,林文慶“為當今大學教育發展留下了諸多有益的啟示”。[4]
第三,縱向上設計三級組織架構。在實現多科并立之后,林文慶再一次改革大學組織架構,實現三級組織架構。具體而言,將學校組織架構調整為“學校—科”;“學校”有權決定“科”的類型、數量和師生規模。再賦予“科”的自主權,使其能夠細化組織架構,所以“科”之下開始設“學系”,“科”有權決定“學系”的類型和數量;“學系”開始承擔人才培養的重任。在林文慶的努力下,私立廈門大學“學校—科—學系”三級組織架構逐漸形成。
第四,妥善處理附屬機構。很多高等教育研究者低估了中國大學的復雜性,中國大學有著龐雜的附屬機構,如附屬中學、附屬小學、附屬速成學校、附屬師范學校等等。私立廈門大學也有附屬機構,如附屬中學和附屬小學。大學的組織架構中如何融入附屬機構呢?林文慶將附屬機構進行劃分,附屬中學歸于學校轄制,附屬小學歸于“教育科(學院)”轄制。
為了滿足南京國民政府對教育宏觀管理的需要,1930年私立廈門大學的組織架構改為“學校—學院—學系”,這一組織架構一直延續到新中國建立初期。
從近代廈門大學組織架構的演變中,我們可以看出教育學科歷史較久,她是學校的創校基石之一。但受到近代各種因素的影響,她的機構得以調整,機構名稱有所變化,機構地位亦發生變化。
教育學科是近代廈門大學最早創立的學科之一,是創校之基,亦是私立廈門大學的多科源頭,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持續培養人才,進行教育科學研究。
第一,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的創立凝聚了首任校長的心血。鄧萃英擔任私立廈門大學第一任大學校長,[5]他原為國立北京高等師范學校的校長,[6]對辦理近代師范教育積累了大量的經驗,“推動了北京高師和近代高等師范教育的發展”。[7]鄧萃英認為私立廈門大學應建為應用型大學,因此設“師范部”,培養各級、各類學校的各科教師,以解決畢業生的就業問題,滿足地域性師資的需求。
第二,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的創立招收了為數不少的學生。創校初期,“師范部”先后兩次招生,一次在3月,一次在8月,共計112人。其中,有48名新生選擇文史地的方向;有46名新生選擇數理化的方向。此外,“特別生11人,旁聽生7人”,并借集美學校的“即溫樓”正式開學。[8]30
第三,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的創立受到世界關注。時值約翰·杜威博士訪華,鄧萃英邀請杜威博士參與私立廈門大學的創校儀式。[9]杜威博士對“師范部”寄予希望:“我很懇摯地希望在座的教員及將來預備做教員的先生們,應該常時設計用怎樣最好的方法,才能使學生得到最大的益處。”[10]678所以,教育學科與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范學院之間很早就建立學術聯系,像歐元懷、姜琦、陳友松等教師均畢業于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范學院。
從1921年到1930年,教育學科的機構名稱變化頻繁,這是時代變遷的縮影。1921年“董長之爭”后,鄧萃英辭職,廈大校長出現空缺,最終由林文慶接長。[11]林文慶是著名華人學者之一,“他出生于新加坡,其祖父來自中國福建省的海澄縣。”[12]接長廈大后,他堅持大學存在的目的是“給他們知識之光,使他們可以認清一切”。[13]所以,私立廈門大學向研究型大學努力,“諸生來大學讀書,是感覺自己智識的饑荒,而求其飽滿。希望今后能在饑荒之中,力求其飽滿與充實。將來要有新的貢獻”。[14]因此,林文慶對學校組織架構進行調整。
1921年“師范部”一分為三,即在教育學科的基礎上分化出文科和理科。這是當時廈大學人公認的事實,1928年《文科概況》指出“本校評議會決議,將原屬師范部之文理兩科改設文理兩學部”;[15]《理科概況》指出“后經評議會議決,將理科改為學部。”[16]“師范部”改為“教育學部”的事實背后,教育學科不再為學校發展的重心,學科地位下降。向北洋政府教育部備案之后,為了滿足教育宏觀管理的需要,1923年4月私立廈門大學“改學部為科”。[17]1926年8月正式恢復“教育科”。是年招生,私立廈門大學將“教育科”列為人才培養的教學機構之一。在學校組織架構縱向調整的背景下,1926年“教育科”細化組織架構,最初設有兩學系——“教育學系”和“心理學系”,所有課程分為四類:“(一)普通必修;(二)主課必修;(三)輔課;(四)選修”。[18]
1925年秋,私立廈門大學附屬小學設立,定名為“私立廈門大學模范小學”,公開對外招生;學校設主任一人,由教育科主任孫貴定教授兼任,處理一切校務。1926年夏,模范小學確立獨立的校址,完善各類教學設備,并探索設計教學法的學校教育試驗。在學校妥善處理附屬機構的背景下,“教育科”下轄模范小學,“乃增開學級,擴充學額”,試行小學教育試驗,把三個學級增加為五個學級。
南京國民政府成立之后,一開始施行大學區制,[19]后調整福建省的大學區歸屬,[20]并要求私立大學向所在大學區備案。[21]不久,大學區制遭到社會熱議;因其與現實差距太大,遭到了廢除。[22]
為了滿足教育宏觀管理的需要,1929年秋南京國民政府教育部要求統一全國高等院校的機構名稱。為了響應南京國民政府教育部的號召,1929年11月底私立廈門大學“遵照教育部頒布之大學規程”,[23]開始改“科”為“學院”;1930年初,“教育科”因時改為“教育學院”,由蔡元培題名。
1930年私立廈門大學教育學院開始調整下轄機構。一方面,擴充“教育學系”,依據當時教育學的學科細分,將“教育學系”細分為“教育原理學系”、“教育行政學系”和“教育方法學系”等。另一方面,扭轉“心理學系”,將心理學視為教育學的重要補充,將其轉型為“教育心理學系”。所以,1930年后教育學院下轄四個系,分系招錄新生,實施專門人才培養。但是,這種機構調整既沒有考慮當時社會需求,也沒有考慮當時學科實際。
與此同時,私立廈門大學教育學院強化對附屬小學的教育實驗。1929年8月,模范小學更名為“私立廈門大學實驗小學”,學校校長由教育學院院長兼任。教育學院推動附屬小學的教育實驗,包括“(一)學級編制;(二)學級升降;(三)課程分配;(四)教材;(五)教學方法;(六)訓育”等。
受到經費的限制,1936年私立廈門大學陷入財務困境,大學運營不暢。因此,大學董事會不得不調整大學組織結構,重新整合校內資源,逐步改善大學運行。
1936年大學董事會決定采取并系、裁院、轉隸的措施,改革教育學院;從根本上說,這是受1929年世界性經濟危機的影響。這一場經濟危機爆發后,陳嘉庚“經營頗感竭蹶”;[24]341企業困難導致陳嘉庚減少對廈大的經費支持;這造成廈大辦學的困難。在此背景下,私立廈門大學不得不探索自救道路——縮小辦學規模,精簡辦學機構。教育學院在這一背景下接受改革。
第一步是“并系”。綜合考慮教育學院各系的辦學歷史和育人成果,大學董事會決定將教育、教育心理二學系合并,合稱為“教育學系”。但保留實驗小學。第二步是“裁院”。在“并系”之后,“教育學系”的師生人數有限,沒有繼續保留“學院”建制的必要,所以大學董事會取消教育學院的建制。第三步是“轉隸”。一方面,教育學科與文學科具有相似處;另一方面,“教育學系”1924年曾掛靠“文科”下。所以大學董事會決議將教育學系置于文學院之下。
1937年7月,廈門大學改為國立。1938年,國立廈門大學遷入閩西長汀。在抗日戰爭極為困難的情況下,國立廈門大學依然保存教育學系,目的在于:“一則培養中等教育之優良師資;二則培養地方教育行政人才;三則培養鉆研教育學術之專門學者,”困難的環境塑成教育學系的精神:“即為‘親愛精神’與‘一團和氣’。”[25]1945年抗戰勝利,廈鼓重光。1945年8月成立國立廈門大學復員委員會;經勘查,廈門大學原址“大部校舍尚存,仍為日俘所盤據”;12月初,國立廈門大學一年級新生在鼓浪嶼福民小學附近開課,此地“原為本校廿六年(1937年)自廈遷鼓辦公之舊址”;[26]12月17日新生注冊。在這段時間內,教育學系一直置于文學院之下,受到文學院管理。
1936年私立廈門大學大學董事會“裁院并系”的決議具有爭議性,尤其是在教育科(學院)校友當中。客觀而言,這一決議大大削弱了教育學科的學科地位,致使教育學科長期受到文學院的管理。
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機構出現的復雜變化,受到內外因的共同影響。所以,我們應全面看待這一機構的歷史嬗變。
我們應考慮外因造成的影響。正如鄧萃英所說:“研究教育問題,最要緊的根據固然在心理問題和社會問題。”[27]一方面,地方新式教育的需求。“永久校董”陳嘉庚很早發現地方新式學校對師資有著巨大的需求,這是私立廈門大學設立教育學科的重要原因。福建一省,即使每一縣設立一所新式學校,也要大量新式教師,而當時新式教師的人數少。“吾閩自興學以來,師范學校僅設四所,畢業生歲不滿百數十名,就使悉任教務,尚不及四十分之一,每縣平均不滿二三名。”[28]可見私立廈門大學創立教育學科,走應用型大學發展的道路,是為了給地方學校教育儲備人才。
另一方面,不同政權的影響。北洋政府統治時期,要求私立大學向教育部備案。為了滿足當時教育宏觀管理的需要,1923年4月私立廈門大學更改機構名稱,“教育學部”改名為“教育科”。南京政府統治時期,同樣要求私立大學向教育部備案。為了滿足當時教育宏觀管理的需要,1930年初私立廈門大學再一次更改機構名稱,“教育科”更名為“教育學院”。此外,社會經濟的影響。私立廈門大學教育學科由“學院”縮減為“學系”,深受社會經濟的影響。1929年世界性經濟危機爆發,波及陳嘉庚經營的產業,這直接造成當時廈大的經費困難。受此壓力,私立廈門大學不得不探索自救——縮小辦學規模,精簡辦學機構。這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教育學院被裁撤的命運。
我們不光要看到外因,還要看到內因,內因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內因可以從校長理念、組織架構、校園學潮和教師能力等方面綜合考慮。第一,校長理念的推動。以第一任校長鄧萃英為例,他是私立廈門大學章程的主要制定者,決定了“師范部”的機構,確保了教育學科存在的合理性。“(私立廈門大學)《大學章程》已由籌備委員會公推,母校①注:此處的“母校”指的是國立南京高等師范學校。校長郭師②注:此處的“郭師”指的是國立南京高等師范學校校長郭秉文。,及鄧萃英、余日章、黃琬三位先生等起草。”[29]以第二任校長林文慶為例,他改革“師范部”,“至教育學院,在本大學開辦時,原系師范部”;[30]削弱了教育學科的地位。他“感覺這種辦法,僅僅是個大規模的師范大學”,[30]遠遠不符合大學真諦。
第二,組織架構的調整。私立廈門大學組織架構的橫向調整影響了教育學科機構。1921年在林文慶的主導下,從教育學科中拆出文學科、理學科和教育學科等,這一舉措削弱了教育學科的地位。1936年在林文慶的主導下,將教育學科壓縮為一個學系,撤銷教育學院,這一舉措再次削弱了教育學科的地位。私立廈門大學組織架構的縱向延伸影響了教育學科機構。1921年私立廈門大學的縱向組織架構為二級,即“學校—學部”。1926年在林文慶的主導下,私立廈門大學的縱向組織架構改為三級,即“學校—科—學系”;后略微調整為“學校—學院—學系”,仍是三級。每次縱向組織架構變革均對教育學科有影響。
第三,校園學潮的沖擊。近代大學學潮是不容回避的問題,廈大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兩經學潮沖擊。以1924年的學潮為例,林文慶“終生致力于對儒學的研究和宣傳”,[31]這似乎不符合“民主”“科學”的時代主流,引起當時廈大部分師生的憤懣,最終導致1924年5月學潮的發生。此次學潮對學校破壞極大,當時廈大半數以上的師生輾轉上海,“創辦上海的私立大夏大學”。[32]以“教育科”而言,主任歐元懷被解聘,學生反對校長林文慶及“教育科”教師孫貴定①注:林文慶和孫貴定均畢業于英國愛丁堡大學,關系密切,理念相似。。在訴求未能得到滿足的情況下,“教育科”絕大多數師生放棄學籍,輾轉上海,師生共創私立大夏大學,這是私立大夏大學為何較早設有教育學科的根本原因。受校園學潮影響,師生大量脫離私立廈門大學。“為行政上簡便起見”,1924年秋私立廈門大學不得不調整組織機構。其中,降低“教育科”學科地位,將“科”降為“學系”,即“教育學系”;轉移“學系”的隸屬關系,為“文科”②1923年4月私立廈門大學“文學部”改名“文科”。下轄的學系之一。但是,“惟所有課程及教授方針等,與設科時無異”。[33]經一年辦理后,教育學科逐步恢復元氣。1926年1月,私立廈門大學校董會決定恢復教育學科的學科地位,將“教育學系”從“文科”中拆出,獨立為“教育科”。同年8月,該科正式獨立,作為招收本科新生的學科之一。
第四,卓越的教師能力。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出現很多名師。如私立時期的孫貴定教授,林文慶評價為:“孫貴定博士始終力求進展,對于本大學名譽上,確有不少的貢獻。”[34]如姜琦教授,著作等身,后被聘為福建省立師范學校校長③抗戰發生后,福建省立師范學校從福州內遷,在福建永安辦學,后逐步發展為如今的三明學院。;[35]如雷通群教授,他是“中國教育社會學發展進程中一位重要的代表人物”,[36]著作等身。再如國立時期的陳友松教授,被譽為“中國現代教育財政學開拓者”;[37]如林礪儒教授,被譽為“近代著名的人民教育家”,[38]著作等身,在從教過程中積極傳播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教育思想。[39]如陳景磐教授,擔任私立福建協和大學教務長,[40]“他的博士論文由商務印書館出版了英文版”。[41]
第五,突出的育人成果。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出現不少優秀學生。學生出路廣泛,“畢業生足跡遍國內外各地……各能本其所學,恪盡職守,發揮教育專業之精神”。[42]其中,知名畢業生有吳江霖、高時良、徐君藩、潘懋元等。
正如前文所述,近代中國大學學科往往建立在某一機構的基礎上,現代中國大學學科亦建立在某一機構的基礎上。一旦承載學科的機構被撤銷、被降級、或被調整,這無疑會影響學科的發展環境。從2016年以來,南開、中山、山大、蘭大等綜合性大學相繼調整教育學科,“這引起國內教育界的一片嘩然”。[43]
有的學者對此持樂觀態度,以顧明遠先生為例,他認為在機構上調整教育學科是一件好事。[44]好處在于:第一,打破高校建設“同質化”的傾向,使高校辦出特色,避免“千校一面”;第二,發揮高校自身優勢,挖掘高校自身學術底蘊,發揮高校自身學科和專業的特長;第三,更加注重市場需求,有方向、有計劃、有步驟地擴充學科和專業;第四,節約高校資源,以此整體提升高校辦學效率等。
有的學者對此持悲觀態度,認為在機構上調整教育學科似乎打開了“潘多拉盒子”。有人持“功利說”,知名大學相繼在機構上調整教育學科,實際為“應對‘雙一流’建設和新一輪學科評估”。[45]有人持“不理性說”,“感性和急功近利下砍掉教育學科”,[46]這不一定是理性的選擇,也未必能夠獲得最好的效果。有人從學生的視角出發,“在裁撤參與中,被排斥、被邊緣、被防范”。[47]
通過梳理近代廈門大學教育學科的機構嬗變,我們應看到綜合性大學與教育學科的互動關系。無論是教育理論的本土化建設還是教育實踐的中國化方案,中國教育的改革與可持續發展都無法離開對傳統教育經驗的再度詮釋與創造性發展。[48]7具體而言:第一,教育學科是否幫助大學適應內、外部環境;第二,教育學科是否順應大學發展的理念和戰略;第三,教育學科是否擁有卓越的教師;第四,教育學科是否培養優秀的學生;第五,教育學科是否推進大學教育的革新等。如果教育學科無法與綜合性大學產生互動,自然會處于危機之中。總之,我們既要看到大學對學科發展起到的推動作用,這是一種外在激勵;更要看到學科對大學發展的實際貢獻,這是一種內在任務。應將外在激勵和內在任務結合起來,大力建設教育學科;而不能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應強化教育學科的實際貢獻,捍衛教育學科的地位,體現教育學科的社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