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皓
探索,激勵成長
大學時,彭靜前往加拿大進行了為期半年的交換學習。作為一個多民族國家,加拿大最顯眼的特點便是文化的多元性。在半年的學習中,彭靜觀察到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等各種有意思的現象和文化。這一經歷,讓彭靜決定在未來的教學中要為學生們融入文化差異性的教學。
正式成為老師后,彭靜在第一時間將曾經的構想落實。教學到“科學家”單元中關于屠呦呦的文章時,彭靜為學生們在BBC網站找來了另一篇同樣描寫屠呦呦的文章。來自兩個國家的兩篇報道,視角、風格完全不一樣。彭靜的醉翁之意,在于讓學生們思考來自兩個國家的兩篇文章在寫法上的差別以及原因。
雖然學生們尚且處于高中階段,但彭靜希望能夠借助對類似問題的思考,讓學生們體會到英語的學習并非是完成一門必修的學科,而是能幫助人打開視角,聽到更多的聲音,從而有助于他們對事物形成全方位的認識,“我想要讓孩子們體會到語言的功能性以及它所附有的美感,所以,也會把自己對語言學習的思考融入到教學中。”
在課堂上,彭靜常常會組織各種議題的討論。即使學生們現有的英語水平不足以讓他們將自己的觀點正確又流暢地進行表達,使用的詞匯和句式也非常簡單,彭靜也鼓勵每位學生勇敢發言。她希望打消學生們在外語學習上的顧慮,“學習語言時讓學生勇于表達比什么都重要,老師也要多為學生們營造表達的場景?!?/p>
最初,在寫作這一板塊的教學上,作為新老師,彭靜有些不敢放開手去做。但隨著所在課題項目組工作的深入開展,激勵了彭靜勇敢一試。因為課題項目組研究的范疇是高中英語寫作教學,彭靜便在寫作評價上進行了深入探索。
給高一的孩子上第一堂寫作課時,進行到作文評價階段,彭靜將作文的25分分值拆解成了“教師版塊”和“學生版塊”兩部分。學生版塊中,彭靜讓學生們進行“同伴互評”,評價的維度集中在“內容完整性”“詞匯豐富度”等方面;教師版塊中,則由彭靜自己評判,評價的維度集中在“內容的邏輯性”等方面。彭靜還透露她的“小心機”,“我想讓學生能在一開始就重視書寫的重要性,所以第一堂寫作課上,我還設置了高達10分的書寫分值?!睂懽髟u價的嘗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在評判中,學生們明白了寫作到底在考察什么,要求什么,也逐漸學會了寫作時的結構安排和邏輯考量。
后來,彭靜將寫作評價嘗試的結果反饋給項目組,來自教學一線的實踐結果也讓項目組中高校的研究者備受鼓舞。這些經歷,讓彭靜逐漸意識到教學研究的重要性及其給新教師帶來的成長,“我在學術這方面其實比較欠缺,所以最初也不重視教學研究,但真正參與期間,我發現教學研究能夠激勵教師不斷去探索、完善教學?!?/p>
“杠精”,辯證看待
“杠精”作為一個火熱至今的網絡流行詞,在2018年被《咬文嚼字》公布為年度十大流行語。對于這個詞的具體表現,彭靜深有感觸——這代孩子們,個個是“杠精”,著實不好“糊弄”。
在教學《三峽》一文時,因為教材僅僅只是節選了一部分,彭靜便查閱了完整版的全文。在原文的閱讀中,彭靜發現,作者在感嘆三峽風光壯美的同時,也表達了自己對三峽大壩是否會對自然文化景觀造成破壞的疑問。于是,彭靜在補充教學原文后,為學生安排了一項寫作練習——寫一封回信給作者,回應他的質疑。
一聽說要寫作,同學們哀嚎一片,“杠精屬性”頓時附體:“老師,我覺得作者的質疑很有道理啊,我沒有要反駁的,就不用寫信了吧?!薄袄蠋?,我們的回信作者又收不到,寫了有什么用???”
面對學生的“抬杠”,彭靜也不惱,將布置該項作業的緣由娓娓道來,“作者的確收不到信,但語言學習是需要情景模擬的,這目的就是為了將來大家遇到相似的情景時,明白如何去應對,更重要的是,大家需要通過這樣的練習,學會表達自己的觀點,無論是贊成還是反對?!?/p>
在彭靜看來,學生們的“杠精屬性”,正是他們思維活躍的證明,她既欣賞也想維護學生們活躍的思維。因此,只要學生的“抬杠”能夠控制在一定程度內,彭靜從不批評和制止。
更多時候,“抬杠”像是一場師生間的辯論。一位女同學燙卷了頭發,被彭靜約談時,為自己辯駁道:“女為悅己者容,老師,我這卷發是燙給自己看的?!迸盱o莞爾一笑,從容地回應學生語言表達的邏輯問題:“那你每天打理頭發時,都會注意頭發到底好不好看,這不正是你在意別人看法的證明?又怎么是真正地燙給自己看的呢?”一番辯論,學生心服口服,后來乖乖地將頭發變回了學生的模樣。
彭靜從不用老師的權威鎮壓孩子們,課后,她也樂于和孩子們親近,在新教師的總結大會上,因為和孩子們相處融洽,彭靜還被邀請發表演講,講述與學生相處融洽的方法。然而,彭靜自己卻也常常困惑,“和學生走太近,被學生看作朋友,有時對教學的展開似乎有一定反作用。”如何把握與學生相處的度,彭靜認為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探索。
彭靜戲稱,她如今每天的心情,都由學生們決定??匆妼W生們心情好、學得開心,她這一天的幸福指數便跟著高;若是有學生陷入低落找她傾訴,她的心情也會跟著跌落。彭靜懊惱于自己的敏感和強烈的同理心,“我太因為學生的喜怒哀樂而喜怒哀樂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面對反問,答案如何,尚無定論,但一位好老師的影子,卻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