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語料在高校英語作為二語習得課堂的應用之實證研究方法概評

李異飛，李藝輝，潘洞庭

（1.湖南理工學院 教育科學學院，湖南 岳陽 414006；2.東卡羅萊納大學 院校規劃、評估和研究部，美國 北卡羅萊納州 27858；3.湖南理工學院 外國語言文學學院，湖南 岳陽 414006）

引言

當今社會對英語技能的需求不斷增長，因此，英語作為二語習得領域的教師及教育研究者在不斷探求有效提高學生英語各項技能的途徑，以滿足學生今后工作及生活對英語技能的需求。在課堂教學中使用真實語料就是教師及教育研究者關注的熱點之一。從國內外真實語料研究的總體狀況來看，絕大部分研究是理論介紹、實踐操作或現狀反思，實證研究相對較少。鑒于此，我們嘗試檢索整理國內外有關真實語料在高校英語作為二語習得課堂的應用的實證研究，評價其研究設計與數據分析方法，提出研究方法上的建議，以期為真實語料相關實證研究提供啟示。

一、實證研究文獻簡介

本文所梳理的國內外文獻中研究者采納的真實語料的定義非常相似。例如Peacock[1]和Berardo[2]都用了Little、Devitt和Singleton[3]的定義：真實語料指在語言社區中為實現一些社會目的所產生的材料。Belaid和Murray[4]使用了Bacon和Finneman[5]的定義，即真實語料是母語使用者出于非教學目的而產生的語料。Thanajaro[6]將真實語料定義為英語為母語使用者自發產生的話語或對話的音頻和視頻記錄。秦金紅、武清宇和唐霞指出，“對于醫學類院校的學生來說，真實語料指的是取自于與醫學相關的真實的英語語言交際交流場景的語言材料”[7]79。付承梅[8]認為真實語料不是為母語非英語的學習者作為語言學習而產生的。黃蓮蓮[9]采用了Harmer[10]和Nunan的定義，即“真實性材料是為操本族語者創作的，是真實環境下真正用來交際的材料，而不是專為語言教學而作的簡化了的材料”[11]3。總的來說，真實語料具有以下兩個特點：是語言使用者在交際交流場景自發產生的語料；不是出于語言教學的目的。真實語料一般分成文字材料和視聽材料兩大類。常見文字材料包括報紙、廣告、地圖、說明書、菜單等。常見視聽材料包括音樂、電影、電視節目等。

筆者以主題“真實語料”或“真實語言材料”（排除題目中“漢語”）搜索中國知網全網，得到402個搜索結果，通過進一步閱讀題目和摘要，并略讀部分主題不明確的論文，最終確定了發表于2002-2018期間的15篇有關真實語料在高校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習得的課堂應用的實證研究論文。其中7篇為碩士論文，8篇為期刊論文。研究對象均為國內普通高等院校學生，涉及英語專業教學（2篇）、非專業大學英語教學（10篇）及專門用途英語教學（1篇）。另外2篇沒有具體說明是什么類型的英語課堂。這15項實證研究在語言技能方面涵蓋了聽力（4篇）、口語（2篇）、聽說（2篇）、閱讀（2篇）。其余3篇探討綜合英語語言技能。

同時，筆者通過搜索谷歌學術和美國一所大學的在線圖書館，發現國外涉及真實語料在高校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習得的課堂應用的實證研究的文獻較多。筆者從中挑選了13篇論文，主要基于以下考慮：首先，國內關于真實語料在非專業大學英語教學方面的實證研究較多，而在英語專業和專門用途英語教學方面的實證研究非常少，因此，筆者將所搜索到的關于英語專業和專門用途英語教學方面的實證研究均挑選出來，以彌補國內文獻在該方面的實證研究數量的不足。其次，在選擇非專業大學英語教學實證研究文獻時，筆者特意選擇了在谷歌學術上顯示的被引用次數較多的論文，力求所梳理的國外文獻具有較高的質量。最后，為了確保所梳理的國外文獻具有多樣性，筆者選擇了來自不同國家的研究，確保既包括母語是英語國家的高校研究也包括母語是非英語國家的高校研究。所選的13篇實證研究論文發表于1997年至2019年（其中8篇發表于2014年及之后），包括8篇期刊論文、1篇會議論文和4篇博士論文。其研究對象來自17個國家：伊朗、馬其頓共和國、韓國、阿爾及利亞、意大利、利比亞、新西蘭、西班牙、印度尼西亞、羅馬尼亞、日本、巴西、波多黎各、墨西哥、烏克蘭、波蘭和中國（美國大學的中國留學生）；涉及非專業大學英語教學5篇、英語專業教學1篇、專門用途英語教學7篇；從語言技能類型來看，研究聽力的有4篇，研究閱讀的有1篇，其余8篇討論綜合英語語言技能。

二、研究方法概評

高質量的學術研究都必須基于嚴格、科學的研究方法。研究方法的重要性對于學術研究而言就好比設計圖紙對于高樓大廈和菜譜對于美味佳肴。高質量的學術文章的標準之一是有一個章節清楚介紹這項研究的方法論，以便其他學者和研究人員重復該項研究，促進相關學術研究及對話。同時也有助于讀者相信及理解這項研究的方法和結果，進而促進相關研究成果的應用及推廣。在這一部分，筆者將從以下五個方面來評價已選的28項國內外有關真實語料在高校英語作為二語習得課堂的應用的實證研究方法：研究類型、研究設計、研究對象、統計分析方法以及信度和效度。

（一）研究類型

實證研究因收集的數據不同和分析方法的側重點不同分成三大類型：量化研究、質性研究和混合方法研究。混合方法研究是量化研究和質性研究在科學研究中結合并演化發展的產物，即研究人員將量化和質性研究的要素（例如數據收集、分析和推斷技術）結合在一起以便對研究主題得到更廣更深的理解和證實。國內的15項實證研究中有11項采用了定性與定量方法相結合的混合研究方法。這表明大多數研究者充分意識到了質性與量化數據的互補性，致力于為學界提供全而深的教育數據。國外的13項實證研究中有6項采用了定性與定量方法相結合的混合研究方法（如圖1）。

圖1 國內外研究類型比較

（二）研究設計

另外，國內的15項實證研究有11項采用了實驗研究方法進行教育干預，其他4項研究中有2項采用了問卷調查法和訪談法，1項采用了問卷調查法，1項采用了測量法。這從一定程度上表明實驗研究方法在我國外語教學研究界受到推崇。國外的13項實證研究中有4項采用了實驗研究方法，其他7項研究中有4項采用了問卷調查法，1項采用了問卷調查法和課堂觀察法，1項采用了問卷調查法、課堂觀察法和訪談法，1項采用了問卷調查法和訪談法（如圖2）。

圖2 國內外研究設計比較

在國內的11項實驗研究中，實驗周期持續了14周[12]到1年[13]不等，時間較長，這符合教育實驗的一般規律。國外其中有1項實驗研究進行了7周，其他3項沒有具體說明實驗周期。國內外的絕大部分實驗研究（國內11項中有10項，國外4項中有3項）采用了兩組及兩組以上的實驗設計，設置了對照組方便比較自變量的不同值對因變量的影響，有助于得到較為科學、客觀的結論。

就實驗的變量控制而言，雖然有少數國內外研究者在設計和實施實驗時注意控制了重要的干擾變量，比如姚雁青[14]控制了任課教師、學生實驗前英語成績、學生專業等重要的干擾變量，但是多數研究者只控制了學生實驗前學業水平一個干擾變量，有的甚至沒有提及對于干擾變量的控制。這自然加大了這些實驗設計的局限性。雖然教育實驗控制干擾變量比自然科學的實驗要困難得多[15]，但是研究者還是可以在研究中盡量控制重要的干擾變量，以利于提高實驗的效度。

（三）研究對象

教師和學生是任何教學研究中不可或缺的兩個研究對象。統計結果顯示，國內的15項實證研究有6項收集了教師視角及學生視角的數據，比如崔俊閣[16]對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同時對教師進行了訪談，研究視角較為多元。我們所選擇的國外13項研究中也有5項同時收集了教師視角及學生視角的數據。國內15項實證研究中有13項收集了學生視角的數據，這充分體現了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理念，值得肯定。我們所選擇的國外13項研究中也有9項收集了學生視角的數據（如圖3）。

圖3 國內外研究對象比較

（四）統計分析方法

描述性分析和推斷性分析是兩種最常用的定量數據統計分析方法。描述性分析也稱為單變量分析，屬于分析的第一級，適用于當研究僅限于樣本而不需要推廣到更大人群時。推斷性分析是根據樣本數據去推斷更多數據的數量特征。在采用了定量研究方法的實證研究中，少數國內外研究者進行了推斷性分析（inferential statistics）。國內的

研究者付承梅[8]、王栩[17]、薛金祥[18]及張蕾[13]采用了單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在國外，Peacock[1]用了重復測量方差分析法（repeated-measures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variance），另外 Azizah[19]進行了T檢驗分析。其他多數都只采用了較為簡單的描述性統計分析（descriptive statistics）。在以后的研究中研究者可以考慮適當多進行推斷性分析，有助于學界了解實驗結果是否適用于樣本所源于的總體，擴大教育實驗研究結果的應用范圍。

（五）信度和效度

信度和效度是所有研究的重要議題。我們梳理的國內外文獻中有少數研究者在文中表明他們注意保持了所采用的調查問卷或測試工具較高的信度和效度。例如，張蕾[13]在文中詳述了信度及效度檢測方法及具體結果。Peacock[1]利用先導性研究（pilot study）收集到的數據檢驗了數據收集工具的信度，并詳細闡述了觀察數據的評分者間信度、施測者內信度和內部一致性信度以及學生調查問卷數據的內部一致性信度。

數據三角論證是常見的增強研究結果信度和效度的方法之一。國內外的28項實證研究中最常見的數據收集方法包括課堂觀察、問卷調查、訪談和測試。國內的15項實證研究中有9項用了兩種及以上數據收集方法。國外的13項實證研究中有6項用了兩種及以上以上數據收集方法相結合。這樣的數據三角論證（data triangulation），即運用多種資料來源或多種資料收集方法對資料進行交互證實，可以避免單一研究方法所帶來的局限性和缺點，從而增強研究結果的信度和效度。

可惜大多數研究者在文章中根本沒有提及數據收集工具、收集過程和數據分析過程的信度和效度問題。筆者建議以后的研究者重視研究的信度和效度，并將相關信息包括在論文中，以便于學界正確地判斷研究結果的價值。

結語

總體而言，上述國內外實證研究收集高校英語作為二語習得課堂教學一線的數據并基于數據展開分析，研究視角多元，研究方法較為科學合理，為研究服務于教學作出了范例。但是，我們建議相關領域的研究者應盡量完善研究設計與實施，在量化數據分析方面適當進行推斷性分析以擴大研究結果應用范圍，并重視研究的信度和效度，在文章中提供相關詳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