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小學懲戒教育的變化及其啟示

陳清森

摘 要?? ?本世紀初，新加坡對懲戒教育進行了改革。改革后的新加坡小學懲戒教育不僅包含了一系列較為完備的教育懲戒法規、教育懲戒體系以及學生管理體制等內容，且充分體現出懲戒教育合法性、懲戒方式細化性、懲戒教育執行權責明確性等特性，成為新加坡小學教育水平始終處于世界前列的重要保障。新加坡小學懲戒教育的成功經驗對我國小學懲戒教育的實施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 ?新加坡小學 懲戒教育 啟示

新加坡小學教育有明確的“期望教育成果”，學生在此階段應該具備以下能力和品質：能夠明辨是非、了解自身優勢和發展領域、合作、分享和關心他人、對事物有強烈的好奇心、自信思考和表達、在學習中感到自豪、有健康的習慣和藝術意識、認識并熱愛新加坡[1]。但是，為了達到這一預期，在本世紀初，素來有懲戒教育傳統的新加坡小學校園內一度出現教師過度體罰學生的情況，引起家長對學校懲戒教育的擔憂。針對這樣的情形，新加坡開始考慮讓懲戒教育走上制度化、規范化的道路。直到2007年，新加坡教育部制定了《處理學生紀律問題的指導原則》（以下簡稱《指導原則》），以此來規范學校對學生實施懲戒教育。由此，新加坡小學懲戒教育有了全新的面貌，這為我國小學懲戒教育的實施提供了一定的啟示。

一、新加坡學校懲戒教育的新內容與新特性

2007年《指導原則》頒布以來，新加坡小學逐步建立并形成了一系列較為完備的教育懲戒法規、教育懲戒體系以及學生管理體制等，且充分體現出懲戒教育實施合法性、教育懲戒方式細化性、教育懲戒執行權責明確性等特性。

1.教育懲戒實施合法性

一直以來，新加坡小學大都存在體罰，但是并不全都擁有規范的體罰制度。《指導原則》頒布之后，新加坡小學中開始執行合理合法的懲戒教育。哪怕是嚴重的鞭打，也因為規定的完備將其限制在維持紀律的范圍內，而不會成為過度體罰的手段。在新加坡的規定里，只有男生可被體罰，體罰女生是不合法的。年齡介于6至19歲的男生只要嚴重違反了校規都有可能被鞭打，但多數被鞭打的學生都是14至16歲的青少年。在新加坡，政府規定校方一次最多只能鞭打6下，只能打學生的手掌心或者臀部。鞭子用藤制作，大約1.2米長，比司法鞭刑的藤鞭輕細很多，但比一般家長用來懲罰孩子的“藤條”粗一些。一般來說，多數學校都是鞭打學生的臀部，次數為1～3下。同時，學校體罰可分成“私下鞭打”“課室鞭打”、以及“公開鞭打”等三種形式[2]。然而，用好懲戒教育并不容易，這意味著用好教育懲戒權是一門學問和藝術。如果教師濫用懲戒權，就會出現過度體罰的現象，甚至可能是教師主觀惡意性、情緒發泄式的懲罰;如果教師棄用懲戒權，則有時難以對學生的行為形成約束和引導，很可能會導致學生目無紀律，思想道德和行為舉止不符合規范要求，甚至心理扭曲、危害學生的身心健康，對學校、家庭、社會和國家也可能構成很大危害。《指導原則》明確了教育懲戒的合法性，并且以對學生的培養和愛作為合法性的前提，一方面保證了教師的教育懲戒權力，維護了教師的教育主體地位，另一方面也對教師教育懲戒的實施形成了約束。

2.教育懲戒方式細化性

新加坡在教育懲戒方面除了有相對完善的立法規定，也形成了系統的懲戒體系。新加坡教育部門頒布的《指導原則》對于教師的懲戒權有著較為明確的規定，如在《指導原則》中規定設置學校紀律委員會。學校紀律委員會主要由訓育主任及副校長和負責輔導的教師組成。他們的職責是：將紀律政策細化，并給學校制定一套學生管理體制[3]。除了教育部門的立法規定以外，新加坡的學校校規中均有明確處罰措施，從禁止乘坐校車、反省反思、長期停學到開除，都規定得非常細致，具有很強的操作性。教師可以采取哪些教育懲戒和不能做出哪些行為，都有全面的規定。一旦發現學生存在不良行為，老師可以根據相關規定，按照相應的步驟和程序進行處理，且沒有后顧之憂。在新加坡的學校，教師可以安心有效地實施懲戒，嚴格控制和縮小教師的自由裁量權空間。堅持以規則規范師生的行為，用規則保護師生的權益，從而不用過于擔心家校之間產生矛盾。新加坡小學的懲戒教育富含多樣性，針對不同情況的學生有不同的懲戒措施。“停課、體罰、停學、轉學和少年感化院”這些方式都是新加坡小學被允許的懲戒措施。如果學生實在不聽勸導，校長和家長之間會進行事先溝通，讓學生轉學到另外一所學校。這樣做的目的是為學生創造一個好的環境，同時也給學生一次警戒——如果不聽從學校管理就會被轉學。再惡劣的學生，構成少年犯罪的，就要接受少年感化院的教育。在新加坡，正是因為形成了相應的法律制度，建立了完善的懲戒體系，從而使得懲戒教育在新加坡的小學教育中具有一定的威懾性。

3.教育懲戒執行權責明確性

新加坡《指導原則》立法的出臺，對學校、警方以及社會相關部門實施和配合懲戒教育都提出了相應的要求和規定，這對于懲戒教育的實施具有一定的規范性。小學懲戒教育除了有法律法規的支持，還有較為健全的學生管理體制。新加坡教育部門頒布的《指導原則》允許學校鞭打犯了以下嚴重過錯的男生：打架、抽煙、在測驗或考試時作弊、破壞公物、對師長無禮、逃學、曠課。此外，如果學生連續犯小過錯，比如說經常遲到，也可能會被鞭打。有些學校使用記分制，學生每次犯規就記分，如果記分太多，就可能會被鞭打。學校體罰在新加坡是很普遍的，所以通常不會受到太多關注。新加坡的學生管理體制相對健全，也為學校的懲戒教育實施提供了保障[4]。學校執行體罰制度，不僅可以維護教師的尊嚴，提高教師的積極性，更可以讓學生從小形成規矩意識。小學教師的懲戒，通常是在正常教育過程中遇到學生違紀違規，影響課堂秩序和損害其他學生學習權益時才被迫實施的。教育事業是愛的事業，教育懲戒是一種愛的懲罰。因為2007年新加坡制定了明晰的規則，小學教師開始恰當使用教育懲戒權，學生、家長都能夠對教師給孩子提出的批評以及適度的懲戒給予理解和支持。適當的懲戒教育并不等同于體罰，懲戒教育是對犯錯學生的一種深刻的教訓，對于犯錯學生改正自身錯誤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在新加坡頒布的《指導原則》中，對于懲戒教育權的執行者有著明確的界定：只有學校的校長或者收到校長委托的訓育主任才可以執行“鞭打”這種懲戒方式，普通教師以及教職員工是不具有執行懲戒教育的權力的。同時，在《指導原則》中還對懲戒權的實施有著明確的規定，校長執行“鞭打”這種懲戒方式時必須有其他見證人在場，執行懲戒以后還必須寫成書面報告，并告知家長。

二、新加坡學校懲戒教育對我國小學教育的啟示

1.積極完善《中小學教師實施教育懲戒規則》

2019年11月22日，教育部發布了《中小學教師實施教育懲戒規則》（征求意見稿）（以下簡稱《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的通知。《征求意見稿》的提出，預示著在未來我國的中小學教師實施懲戒教育將合法合規合理，同時也為中小學教師實施懲戒教育提供了行為指南及規范。《征求意見稿》既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制度保障，同時也是規范教師依法履行教育、管理學生的職責、維護師道尊嚴的指導原則，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教育懲戒是教師履行教育教學職責的必要手段和法定職權，教育行政部門、學校應當支持教師正當行使教育懲戒權，制止有害學生或者侵犯學生合法權益的言行。同時，還對教育懲戒的實施原則、適用情形以及教育懲戒的方式作出規定。合理的教師懲戒權是基于教化學生的目的，通過訂立規則來教育身心尚處于塑造階段的小學生，能夠有效避免學生越軌情況的再次出現，也有助于威懾其他學生，形成良好的契約氛圍。換而言之，教師有責任、有義務對學生進行管理教育[5]。

2.以《征求意見稿》為指導，逐步制定各學校的懲戒制度細則

教師懲戒權需要在法律法規中立住其身，也要有各地適宜的執行守則。由于我國城鄉和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不均衡性，兒童所處的教育環境也存在極大差異，因而要因地因時因事制定懲戒規則。學生所處環境不同，其違規行為的處理也應有所不同，各地教育部門應重視此類差異性，以《征求意見稿》為指導，逐步制定各學校的懲戒制度細則，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來制定細則，也要因時對細則做進一步完善。

3.借鑒新加坡《指導原則》要求，各學校必須設立紀律委員會

新加坡的《指導原則》要求各個學校設立紀律委員會，由學校的訓育主任及正副校長和負責輔導的教師組成學校紀律委員會，也可加入一至兩名教師。紀律委員會將擔負起監督和實施懲戒教育的責任。明確了責任才能更好地推進和實施懲戒教育。我國教育部發布的《征求意見稿》也應將各學校必須設立紀律委員會寫進法規中去。教師行使懲戒權要兼顧目的性和程序性雙重原則，以立德樹人、反省己身為教育目的，但也要按照教育法律法規和規章制度就具體問題來執行懲戒程序。即在規則設計層面上，懲戒權的行使規則必須就具體問題而設置懲戒手段，另外也要考慮學生性別、年齡和認知能力，保證執行規則清晰明確。就教育目的而言，教師實施懲戒權則更應關注每個學生的實際情況，尤其是違規行為的發生背景、時間、頻次和造成的影響，采用漸進性的懲戒手段來干預學生違規行為，達到教育的目的。

4.借鑒新加坡《指導原則》，明確各學校實施懲戒的責任人

在新加坡的《指導原則》中對于實施懲戒的責任人也有著非常明確的規定，有權對學生實施鞭打懲戒的只有校長，或校長委托訓育主任來執行。小學實施懲戒教育，不僅要明確實施者，也應一并明確實施懲戒教育的責任人。同時，各小學校應根據學校自身情況制定本校的懲戒制度。小學實施懲戒教育不能隨心所欲，必須有明確而具體的規范和細則作為指導。作為教育行為的實施者，教師也需要時刻警醒、更加理性，慎用懲戒權。學校懲戒教育應該對懲戒制度的原則進行細化，逐步明確懲戒的范圍和方式。在制定相關細則時，應著眼于教師教育懲戒權，首先明確基本原則。教育懲戒的目的重在教育，是出于對學生的關愛、保護，從促進學生健康成長的愿望出發來實施教育懲戒。其次，研究制定具體實施細則，明確教師教育懲戒權實施的范圍、程度、形式，規范行使教育懲戒權，促使廣大教師既熱情關心學生，又嚴格管理要求學生，這樣既能促進學生健康成長，又可以形成學校、家庭、社會共同育人的氛圍，提高育人效果。

5.加強教師師德師風建設，提升教師理性懲戒的能力

近幾年，我國的教育部門尤為重視教師的師德建設，教師只有不斷提高自身的素養，加強師德師風的建設，才能提升教師合理使用懲戒教育的能力。運用教育懲戒權，自然對教師自我修養、約束及反省等德性提出了更高要求。教師應該提高自身的知識素養，如果對學生的生理、心理發展水平缺乏足夠的科學認知，就很容易讓懲戒超出了合理限度，轉變為傷害學生身心的體罰[6]。同時，教師還應該提高自身的技能素養。教育懲戒權執行起來有一定的難度，說明了社會與教師的法治觀念正在增強，但也反映出教師的專業素養有待進一步提高。走向制度化、規范化的新加坡小學懲戒教育帶給我們的啟示，就是要在實施懲戒教育的同時遵循法治精神和教育規律，合法而專業地運用教育懲戒權，既有利于提高教育質量，也有利于提高教師自身的專業地位。

參考文獻

[1] Ministry of Education Singapore. https：//www.moe.gov.sg/education/

education-system/desired-oucomes

-of-education.

[2] 繆國富.新加坡學校懲戒教育的現狀及啟示[J].教育視界，2019（01）.

[3] 熊仲箎.中國與新加坡教育懲戒制度比較研究[J].武漢市教育科學研究院學報，2007（02）.

[4] 王華.新加坡教育懲罰措施的啟示[J].今日湖北：理論版，2007（02） .

[5] 陳斯琪.教師“懲戒權”的論爭及其推進策略[J].現代教育科學，2017（11）.

[6] 張若梅.教師教育懲戒權的回歸與合理使用[EB/OL].（2019-9-19）.https：//mp.weixin.qq.com/s/AFug-

LIdQCaBJDhJoVlSDYA.2019-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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