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芝詩歌翻譯中愛爾蘭民族性的體現

摘要：葉芝是愛爾蘭著名的詩人，他的詩歌作品中包含著獨特的愛爾蘭民族元素，如神話傳說、風景、民俗文化等，體現出鮮明的愛爾蘭民族性。在對葉芝詩歌的翻譯中，我國兩位譯者袁可嘉和傅浩先生都對于民族性的內容做了獨特的處理。本文以葉芝詩歌為文本，用翻譯實例展現兩位譯者翻譯中愛爾蘭民族性的體現。

關鍵詞：葉芝詩歌;翻譯;愛爾蘭民族性

一、背景知識

（一）葉芝及其作品中的民族性

威廉·巴特勒·葉芝（William Butler Yeats， 1865 - 1939）是愛爾蘭詩人、劇作家、散文家。他的作品糅合了愛爾蘭民間神話和自然風光，體現了愛爾蘭神秘的民間文化和特有的精神氣質。此外，葉芝也把民間口頭傳說中的乞丐、浪人、農夫或修道者和愛爾蘭自然風光融入作品當中，構成了葉芝詩歌的愛爾蘭性。

（二）譯者介紹

傅浩生于西安。北京大學英語系、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外文系畢業。中國社科院外國文學研究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曾獲尤金·奈達翻譯獎、《文化譯叢》譯文獎、臺灣梁實秋文學獎、中國社科院青年優秀科研成果獎、中國社科院優秀科研成果獎。傅浩在詩歌翻譯中偏向于注重貼合原文，主張“以準確為惟一標準，奉原文為圭臬”，“傾向于模擬原詩形式”[1]。

袁可嘉畢業于西南聯合大學外國語文系英國語言文學專業。歷任北京大學西語系助教，外文出版社翻譯等，多年來致力于西方現代派文學的宏觀研究。他認為“譯詩是一種藝術，不是一種技術”[2]，把重構原作風格當作第一要務，強調譯詩中的“整體觀念”[3]。

二、實例分析

葉芝的詩歌中蘊含著許多愛爾蘭民族性元素，以下將從神話傳說故事、愛爾蘭政治歷史、服飾、天文、外貌特點進行詳細的譯例闡述。

（一）神話傳說故事類

1.原文：Come away， O human child！ /To the waters and the wild /With a faery， hand in hand， /For the world 's more full of weeping than you can understand. （P16， THE STOLEN CHILD）

袁：來，人之子呀，/到湖濱曠野來吧，/手拉手，與仙人一道，/因世界充滿淚水并非你能知曉。（p24，《被盜的孩子》）

傅：來呀，人類的孩子！ /到那湖水和荒野里，/跟一個仙女，手拉著手，/因為人世充溢著你無法明白的悲愁。（p30，《被偷走的孩子》）

分析：“faery”在牛津詞典中有兩個釋義，其一為“the enchanted realm of fairies”，另一個為“a small being， human in form， playful and having magical powers.” 可知，第二個釋義更符合這首詩的語境。“這首詩中出現的‘精靈’意象，是古老凱爾特神話中在愛爾蘭土地上被廣為接受的一種傳統意象。愛爾蘭最早的本土書面文學中就記載的是關于小矮妖和他們的水底王國的故事，精靈帶走了孩子，是孩子在充滿成人煩惱的世界的一種夢境式的逃離。” [4] 從中發現，這里將“faery”的意象翻譯成了精靈，并指出愛爾蘭民族精靈文化歷時已久。小精靈，又稱矮精靈或者矮妖，是愛爾蘭流傳超過千年的民間傳說人物。他們的特征是紅色胡子和整齊的綠衣綠帽。愛爾蘭有專門的國立小精靈博物館，這是愛爾蘭第一個致力于愛爾蘭神話的博物館。

綜上可知，精靈這一翻譯更符合愛爾蘭民族文化。

2.原文：I must be gone： there is a grave /Where daffodil and lily wave， /And I would please the hapless faun， /Buried under the sleepy ground， /With mirthful songs before the dawn. （p5，THE SONG OF THE HAPPY SHEPHERD）

袁：我得走了！在一座墳上，/百合和黃水仙飄蕩，/我將取悅于不幸的牧神，/用快樂的歌聲迎接曙光/他葬身于睡意濃濃的土下方;（p17，《快樂的牧人之歌》）

傅：我必將逝去：有一處墓穴，/那里搖曳著水仙和百合; /我愿在黎明前以歡快的歌聲/使被埋葬在沉睡的地底/那不幸的牧神歡喜高興。（p6，《快樂的牧人之歌》）

分析：在Encyclopedia Britannica 中，“faun”的釋義為“faun，in Roman mythology， a creature that is part human and part goat， akin to a Greek satyr. The name faun is derived from Faunus， the name of an ancient Italic deity of forests， fields， and herds， who from the 2nd century BCE was associated with the Greek god pan.” 而“satyr” 在牛津詞典中的釋義為，“a god of the woods， with a man’s face and body and a goat’s legs and horns.”此處對該神掌管職責的描述與兩位譯者出現了分歧。FAUN是古羅馬半人羊的農牧神，而PAN是古希臘半人羊的農牧神。雖然都是半人羊，都是農牧神，不過FAUN和PAN還是有很大區別的。FAUN是神使赫爾墨斯的兒子，半人半獸神;PAN則實際上是幸存的農神克洛諾斯的兒子。FANU是比較友善的，它主管畜牧和農業，形象更類似羚羊或鹿與人的結合，性情也溫和;而PAN雖然也是牧農神，卻性好女色，放縱情欲，形象是山羊與人的結合。 即，“faun”的職責不僅僅是牧神，也是農神。而葉芝在漫游的安格斯之歌中的注釋里也提到，希臘的民間信仰與愛爾蘭的十分相似。

綜上，這里應該翻譯成農牧神，更符合原文。

（二）服飾類

5.原文： ‘What do you make so fair and bright？’ /‘I make the cloak of Sorrow： /O lovely to see in all men's sight/Shall be the cloak of Sorrow， /In all men's sight.‘（p7，THE CLOAK， THE BOAT， AND THE SHOES）

袁： “你制造什么，這么亮和美” /“我做了件傷心衣，/人人都說它可愛，/那是件傷心衣，/人人都那么看待。” （p19，《衣，船和鞋》）

傅： “你在做什么，這么光艷美麗？” /“我做一件‘憂愁’的披風： / 呵，在人人眼里將顯得可愛，/那‘憂愁’的披風，/在人人眼里。” （p9，《披風、小船和鞋子》）

分析：牛津詞典對“cloak”的釋義為“ a type of coat that has no sleeves， fastens at the neck and hangs loosely from the shoulders， worn especially I the past ”。根據釋義，我們可以看出，這更像是中文語境下披風的特點。披風和Irish cloak的圖片進行比對時，二者的相似度很高。有一點不同是，Irish cloak通常是羊毛制作。

綜上，這里譯為“羊毛披風”更符合“cloak”本身的含義，“衣”的譯法太過籠統，“披風”的譯法也不夠準確，沒有凸顯愛爾蘭民族服飾特點。

三、結語

葉芝的一生致力于挖掘、重塑愛爾蘭敘事傳統。他的詩歌追尋至古老的凱爾特民族傳統，將民族之魂牽系于他深愛的愛爾蘭大地。通過對愛爾蘭民間傳說與凱爾特民族神話的提取與重塑，表達出其強烈而執著地對本民族的熱愛之情與守望之心，這也是一種深沉的“鄉土情結”。在翻譯過程中，盡量保持原作品中愛爾蘭的民族性，才能不失去作品的根本韻味。袁可嘉和傅浩兩位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各有優劣。袁可嘉的譯法更為地道，偏向考慮中文讀者，歸化到中文文化中;而傅浩則更注重保持原文風格的內涵和民族含義，在對涉及民族性特點的詞語翻譯時，添加了詳細的注釋。比較而言，傅浩的翻譯更保留原文的特色和韻味，且也通過添加注解這一方式最大程度地照顧了中文讀者。既忠于原文，又便利譯入語讀者。正如其所說，“以準確為惟一標準，奉原文為圭臬”，這種譯法更好保留了葉芝詩歌的韻味和愛爾蘭民族性。此外，盡管兩位都是翻譯大家，但在上文所舉的幾個例子中，仍可以有更好的譯法，可以避免一些錯誤。因此，我們在讀譯本時，要時刻保持敏感和求知之心，敢于質疑權威。發現有疑惑之處，立刻查證。在自身作為譯者翻譯文本時，更是要時刻懷著一顆謙卑之心。如此，才能當一名合格的讀者和一名合格的譯者。

參考文獻：

[1]傅浩，我的譯詩原則和方法及作為譯者的修養觀[J]，北京：詩刊社，2002：78。

[2]袁可嘉，駛向拜占庭[M]中國翻譯名家自選集叢書，北京：中國工人出版社，1995：11。

[3]袁可嘉，駛向拜占庭[M]中國翻譯名家自選集叢書，北京：中國工人出版社，1995：11。

[4]劉岑，《凱爾特之魂--W.B.葉芝抒情詩中的鄉土情結》，2017（2）：13-16

作者簡介：郭夢迪（2000-），女，安徽省，中央民族大學英語翻譯專業本科生，北京市，100000。

（中央民族大學 北京 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