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蓓佳 馮子宜



摘 要 以我國2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參與高職人才培養3年以上、來自14個行業的88家企業的286份《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年報》為分析樣本,全面梳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形式、成效和困境。結果發現:樣本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形式多是為學校提供兼職教師、參與專業課程與教材建設、與學院共建實訓基地、共同制定人才培養方案、贈送教學設備、教師到企業實習等中層次的項目式合作;企業反映的參與職業教育的困境觸及了組織管理,專業、課程、教材,制度、政策、法律,學生,教師,企業自身,硬件投入及科研技術合作等方面,反映最強烈的問題有國家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缺乏全面的促進機制,政策需要細化和具體化、執行主體不明確、可操作性不強,企業投入在短期內沒有直接的收益回報,科研、技術合作深度有待加深等。為此,應盡快建立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校企合作的國家制度框架,著力解決政策供給高位與政策落實低位對比明顯的問題,提高校企雙方的組織管理水平,推動職業院校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現代化。
關鍵詞 職業教育;校企合作;人才培養;企業參與;質量年報
中圖分類號 G719.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0)21-0017-07
一、問題提出
從洋務運動的“工學并舉”到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半工半讀”再到改革開放以后的“產教融合”“工學結合”“校企合作”,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一直是職業教育的重要特征和重要制度。但現實情境中,校企合作“一頭冷、一頭熱”的局面沒有明顯改善,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深度和質量依然需要提升。為改善這種狀況,國家出臺了一系列政策。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建立健全政府主導、行業指導、企業參與的辦學機制”。2014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明確“企業是職業教育的重要辦學主體”。2017年,《關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的意見》強調“支持行業企業參與人才培養全過程,促進職業教育與經濟社會需求對接”。2019年,《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明確要求推動新時代職業教育辦學“由政府舉辦為主向政府統籌管理、社會多元辦學的格局轉變”,實現職業教育組織實體類型化;同年3月,國家發展改革委、教育部印發《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實施辦法(試行)》,提出凡是進入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信息儲備庫的企業,將由省級政府按要求落實國家給予該企業在項目審批、服務購買、金融支持、用地等方面的政策優惠和便利條件;同年9月,國家發展改革委、教育部等6部門印發《國家產教融合建設試點實施方案》,力求通過5年左右,試點布局50個左右產教融合型城市,在試點城市及其所在省域內打造一批區域特色鮮明的產教融合型行業,在全國建設培育1萬家以上的產教融合型企業,為產教融合制度和模式創新提供可復制可借鑒的經驗。
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研究主要從以下角度展開:一是宏觀的政策梳理或理論研究,如南海全面梳理了新中國成立以來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發展歷程[1]、周應中從歷史制度主義的視角分析了新中國70年職業教育產教融合政策的變遷邏輯[2]、趙永勝總結了若干提高校企合作成效的舉措[3]。二是從企業角度出發研究校企合作,如石偉平等概括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辦學的動因[4]、冉云芳等用實證研究方法分析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辦學的成本收益問題[5]、秦程現從企業社會責任理論的視角分析了企業的職業教育責任及其實現[6]、段素菊等通過調研北京部分大型企業總結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困境[7]、何興國對102家民營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情況進行了實證調查與分析[8]、吳紅宇通過對廣東省910家企業進行問卷調查總結出影響企業開展校企合作的因素[9]。三是以個案研究的方式基于具體行業或院校或專業總結實踐情況,如仲吉昊結合具體院校分析了旅游高職院校校企合作中的問題與對策[10]、彭洲美以一個大型企業的校企合作為案例進行了深入剖析[11]、俞文斌以具體專業為例探索校企合作的工作室教學模式[12]等。
盡管此領域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研究成果,但不足之處在于多是從宏觀層面或者理論層面探討,為數不多的調查研究也往往受區域、專業、行業性質等所限且年代久遠,研究框架上多是從研究者視角出發,詢問式地探問企業困境而不是開放式地讓企業從自身狀況出發暢所欲言。本研究利用職業教育質量年度報告制度的開放信息,以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3年以上、涵蓋14個行業的88家企業為樣本,全面梳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形式和實踐困境,以期為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改革和完善提供現實依據。
二、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研究中《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年報》的信息源是中國高職高專教育網的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年度報告專欄。該專欄收錄了2016年至今全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企業按年度報送的《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年報》。時間跨度上,選擇了2016年至今參與時間3年以上的企業,這樣選擇的原因是自2016年該數據庫建立以來的4年時間里,累計參與3年以上的企業證明其在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方面成熟度較高,因而反映出的問題也更深刻和更具代表性。
(二)樣本描述
剔除未獲得全部參與年份的企業和區域后,共取得涉及2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88家企業的286份報告。區域分布上,從樣本企業數量前三名的江蘇省、山東省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到各有一家進入樣本的陜西省、廣西壯族自治區、寧夏回族自治區等,樣本企業的具體區域分布見圖1。行業分布上,依照國家統計局發布的《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11)將樣本企業進行了行業分類(該標準將我國的全社會經濟活動分成農、林、牧、漁業,采礦業,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業,批發和零售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住宿和餐飲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金融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教育,衛生和社會工作,文化、體育和娛樂業,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及國際組織等20個行業),88家企業共覆蓋14個行業,其中制造業企業最多,其次是建筑業和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具體的樣本企業行業分布情況見圖2。
(三)研究方法
《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年報》的編撰標準不統一,內容多涉及企業簡介、合作淵源、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資源投入、主要形式、取得的成效、問題與挑戰等。為盡可能全面地收集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問題,本研究不提前設置整理框架,而是采用內容分析法和開放式編碼的方式進行采集,之后再進行二次概括,以呈現出總體形式和路徑。內容分析法[13]指的是對信息傳播形式的顯性內容進行客觀、系統和定量描述與分析的研究技術。該方法中,研究者所分析的是資料外在的、表面的內容而非內容本身的深層解釋,基本目標通常是確定內容中某一項目的頻數或者確定某一類別在整體內容中所占的比例。編碼是將資料簡化成為有組織且條理連貫想法的組合[14],也是標簽或標示研究中所匯集的描述性或推論性資料的意義單位[15]。進行開放式編碼時,會有不斷出現新的主題的情況,直至全部年報編碼完成后,將所有二級編碼分類、匯總,構建出抽象程度更高一層次的一級編碼。編碼工作由兩位科研人員合作完成,在預編碼階段由兩位科研人員一起對企業做法逐一過濾和辨識,在獲得一致性理解后分頭操作,匯總階段兩位科研人員編碼內容一致性達到96%。
三、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現狀分析
(一)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總體形式
通過對88家企業的286份《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年報》的逐一分析和統計,共梳理出23種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形式,圖3展示了各種形式在88家企業中出現的次數,次數越高,證明該種形式在校企合作中越普遍。總體來看,為學校提供兼職教師、參與專業課程與教材建設、與學校共建實訓基地、共同制定人才培養方案、贈送教學設備、教師到企業實習等7種形式為當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最普遍形式;與學校聯合申報科研項目、企業專家為學校開設講座、為企業新員工培訓或進行職工再教育、吸納畢業生就業即招生招工一體化等也為出現次數較多的形式。另有為學生提供獎學金、企業為學校建工作實景的教學培訓場所、共建師資培訓基地、聘請企業相關負責人為專業指導委員會成員、參與指導畢業論文、共建教學資源庫、加強企業文化與校園文化融合、優異者頒發業內專業證書、共建企業在職員工培訓體系、跟蹤調查畢業生就業情況并及時反饋學校以改進教學。
萬的、胡煒駿基于政府重視程度、校企融合程度、行業組織介入程度的不同,將職業學校與企業之間的合作關系劃分為低層次的項目式合作(通常是為解決企業用工問題以及解決職校生的技能學習、頂崗實習問題而開展的)、中層次的戰術性合作(通常涉及產品研發、員工培訓、師資建設、人才交流、學生綜合素質提升等)和高層次的戰略合作(往往以服務國家重大戰略以及經濟結構調整為目標,將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與現代產業體系建設統籌融合起來)3個層次[16]。根據這個分類標準,本研究發現樣本企業所展現出的現有的合作形式多為中層次的項目式合作,如為學校提供兼職教師、參與專業課程與教材建設、與學校共建實訓基地等基本上是校企雙方基于一定時期的階段性需求而達成合作關系,且雙方就主體經營發展中的重大事項開展了一系列協同行動。
有極個別的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形式想要達到高層次級別。例如,天水三和數碼測繪院在其2019年報告的未來展望部分寫道,“將與蘭州資源環境職業技術學院攜手創新‘混合制辦學模式的教育改革,以及現場教學、實踐參與、專業培訓和就業吸納等多元化方式多頻震動,力求為甘肅地區測繪行業培養出一批高素質、創新性、技能型的‘高就業能力人才,為地區經濟發展作出應有貢獻。”[17]再如,中海國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在其2019年報告的思考建議部分提到,“世界航海教育的重心向東移動和世界航運人才市場向發展中國家轉移已是不爭的事實。這為中國航海教育的發展和航運人才走向世界創造了良好的機遇。而抓住機遇的關鍵是人才的質量,為此,航海教育必須全面與國際接軌,由規模發展向內涵發展轉變,由重技能向重綜合素質轉變,不斷提高人才培養質量,使培養的學生和員工具有國際競爭力。”[18]這樣的合作關系有著宏大的戰略目標,這些目標是校企雙方基于資源互補而結成長久合作關系提出的,說明雙方不僅在生產經營、教育發展的過程中達成了全面合作,還締結了面向未來的長期戰略合作伙伴關系。這種合作周期長、關系穩固和成效顯著的合作層次是現實校企合作中最理想的關系。
(二)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內容及實施主體
從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內容來看,本研究將23種形式劃分成組織管理,專業、課程、教材、人才培養,硬件投入,培訓、實習,科研技術合作,教師及德育等7個方面,見圖4。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最常見的方式是組織管理方面(7個,占比30.43%),如吸納畢業生就業,聯合招生/招生招工一體化,為學生提供獎學金,聘請企業相關負責人為專業指導委員會成員,為優異者頒發業內專業證書,跟蹤調查畢業生并及時反饋學院改進教學及為學院發展建言獻策等。其次較為常見的是專業、課程、教材、人才培養(5個,占比21.74%),具體形式有參與專業建設、課程建設與教材建設,共同制訂人才培養方案,修訂教學內容,為學生提供頂崗實習機會,參與指導畢業論文及共建教學資源庫等。再次是硬件投入及培訓、實習兩個維度(各4個,占比17.39%),前者具體形式有共建實訓基地,贈送教學設備,企業為學校建工作實景的教學、培訓場所及共建師資培訓基地等,后者有教師到企業實習、專任教師培訓,企業專家為學校開設講座,為企業開展新員工培訓、職工再教育及共建企業在職員工培訓體系等。占比較少的是教師,科研、技術合作及德育3方面(各1個,占比10.15%),具體形式是:為學校提供兼職教師,聯合申報科研項目、科研合作及加強企業文化與校園文化融合、培育職業精神。
對樣本企業中反映出的企業參與職業人才培養的路徑實施主體進行劃分,見圖5,發現以“企業”為實施主體的占比最多(12個,占比52%)。有代表性的形式有:為學校提供兼職教師,參與專業、課程與教材建設,為學生提供頂崗實習機會,贈送教學設備,教師到企業實習、專任教師培訓,企業專家為學校開設講座,吸納畢業生就業,為學生提供獎學金,企業為學校建工作實景的教學、培訓場所,聘請企業相關負責人為專業指導委員會成員等。其次是“企業+學校”合作實施(10個,占比44%),形式如共建實訓基地,共同制訂人才培養方案,修訂教學內容,開展科研合作,聯合招生/招生招工一體化,共建師資培訓基地,參與指導畢業論文,共建教學資源庫等都屬于此類。占比最少的是以“學校”擔任實施主體(1個,占比4%),該形式是為企業開展新員工培訓、職工再教育。在此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是,樣本企業反映出的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主體地位和參與廣度是比較高的,但企業能夠得到學院的“回饋”與其付出并不對等,這是否也會影響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積極性。
(三)企業反映出的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困境
根據對88家企業的286份《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年報》進行逐一分析和統計,共梳理出38種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困境形式,圖6展示了有2家以上企業提到的困境。總體來看,國家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缺乏全面的促進機制,政策需要細化和具體化、執行主體不明確、可操作性不強,企業投入在短期內沒有直接的收益回報,科研、技術合作深度有待加深,學校應加強學生的體能訓練和心理素質的培養,學校人才培養與企業需求之間的差異問題及課程設置的時代性等7種形式為反映最普遍的問題。
職業教育層次滿足不了企業用人要求,生源數量不穩定、質量有待提升,課程標準與教材內容對接程度不夠,部分企業專家不愿意參與教學,學生對專業缺乏熱愛、好高騖遠,尚未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法律保障體系,企業專家的教學能力尚需進一步提高,校企合作方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權責需進一步明確,學院管理模式有些僵化、柔性管理有待加強,企業自身經濟效益下滑、訂單培養學徒過剩,合作學院的辦學經費緊張,專任教師赴企業掛職鍛煉的頻率、時間需要增加及企業能夠勝任教學任務的人數不足等13項也有2家及以上的企業反映。
學校的評價標準和企業實際工作評價標準不盡相同,希望合作學校有更好的聲譽,招生和招工同步難以實現,學生安全問題,企業實習培養的學生留下來的少,招生數量逐年遞增、辦學資源需要拓展和擴充,配套教學資源不足,校內實踐環境落后,職業技能鑒定標準滯后于企業實際工作要求,訂單班退出機制需要健全,強化頂崗實習的過程監督和考核管理,具有混合所有制特征的二級學院法律地位需要確定,可供學生實習的設備不夠,基地的建設與規范管理需進一步加強,政府統籌協調校企合作聯合辦學的作用發揮不夠,專業教師和企業專家的溝通交流不夠,部分教師不愿意參與企業的科研、技術攻關工作及希望政府加大對企業的科研經費補助等也是部分企業提出的難點和未來期望得到改善的方面。
(四)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困境
本研究將企業反映出的問題歸類成組織管理,專業、課程、教材,制度、政策、法律,學生,教師,企業自身,硬件投入及科研技術合作等8個方面,見圖7。首先,企業反映最強烈的問題是組織管理方面(13個,占比34.21%),比如,校企合作方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權責需進一步明確,學院管理模式有些僵化、柔性管理有待加強,合作學院的辦學經費緊張,學校的評價標準和企業的工作評價標準不盡相同等。其次占比較大的是制度、政策、法律,企業問題及專業、課程、教材及人才培養3方面(各5個,占比13.16%),具體問題表征有制度、政策、法律方面的:國家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缺乏全面的促進機制,政策需要細化和具體化、執行主體不明確、可操作性不強,尚未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法律保障體系,具有混合所有制特征的二級學院法律地位需要確定,以及希望政府加大對企業的科研經費補助等;來自企業自身方面的:企業投入在短期內沒有直接的收益回報,部分企業專家不愿意參與教學,企業專家的教學能力尚需進一步提高,企業自身經濟效益下滑、訂單培養學徒過剩及企業能夠勝任教學任務的人數不足等;課程、教材及人才培養方面的:學校人才培養與企業需求之間的差異問題,課程設置的時代性,職業教育層次滿足不了企業用人要求,課程標準與教材內容對接程度不夠及職業技能鑒定標準滯后于企業實際工作要求等。再次是學生、教師和硬件投入方面(各3個,占比7.9%),學生方面企業反映的具體問題有:應加強學生的體能訓練和心理素質的培養,學生對專業缺乏熱愛、好高騖遠及企業實習培養的學生留下來的少;教師方面的問題有:專任教師赴企業掛職鍛煉的頻率與時間需要增加,專業教師和企業專家的溝通交流不夠及部分教師不愿意參與企業的科研、技術攻關工作;硬件投入方面問題有:配套教學資源不足,校內實踐環境落后及企業可供學生實習的設備不夠等。另還有科研技術合作方面(1個,占比2.61%)有企業提到科研、技術合作深度有待加深。
四、研究結論與未來建議
(一)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困境紛繁復雜,缺少國家制度框架的有效整合
當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所存在的問題,既有體制機制方面的問題,也有具體事務方面的問題,問題表征覆蓋組織管理,專業、課程、教材,制度、政策、法律,學生,教師,企業,硬件投入及科研技術合作等8個方面,可謂紛繁復雜。校企合作面臨如此多的問題,原因是其在我國只是作為一種辦學活動而存在,沒有成為我國職業教育制度的一部分[19]。結合前文分析,企業反映最普遍的問題是國家對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缺乏全面的促進機制,政策需要細化和具體化、執行主體需要明確、可操作性需要提升,企業投入在短期內沒有直接的收益回報,尚未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法律保障體系,校企合作方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權責需進一步明確等,都是國家缺乏有效的制度框架來整合校企合作的表征。企業作為經濟主體而非教育主體,一味地用辦教育的口吻去要求企業履行本不屬于它職責之內的事,便注定了與其之間的合作充滿不穩定。因而,盡快建立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校企合作國家制度框架是體系化推進校企合作的必經之路。
(二)政策供給高位與政策落實低位對比明顯,各種銜接關系需要細化
盡管國家層面已經頒布了諸多政策來推動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積極性,但是企業反映出的政策需要細化和具體化、執行主體不明確、可操作性不強,尚未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法律保障體系,具有混合所有制特征的二級學院法律地位需要確定,以及希望政府加大對企業的科研經費補助等,均是企業反映較為普遍的需要從國家政策、制度設計和法律完善角度解決的問題。換言之,政策供給高位與政策落實低位對比明顯,政策落實主體的主觀感受和反饋與政策制定部門的規劃和愿景相去甚遠。校企合作作為實體層面的合作,合作內容和層次的健康運行需要可操作性強、實用程度高的政策法規來做具體規定,但現行政策對職業教育校企合作涉及的經費籌措、體制機制構建、師生權益保護等基本環節的規定還不夠精準清晰,使校企合作過程中權責劃分不清[20]。因而,各級政府應正視政策供給過剩與政策實效衰竭對比強烈的問題,細化政策落實中的各種銜接關系,提升政策效度。
(三)校企雙方的組織管理水平需要提高,治理能力需要現代化
通過將企業反映的問題歸類,發現企業最渴望得到提升的是組織管理方面(在38個問題中占據13個,占比34.21%),具體內容有校企合作雙方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權責需進一步明確,學院管理模式有些僵化,柔性管理有待加強,學校的評價標準和企業實際工作評價標準不盡相同,招生和招工同步難以實現,學生安全問題,訂單班退出機制需要健全,強化頂崗實習的過程監督和考核管理,基地的建設與規范管理需進一步加強等。制約校企合作深度和水平的不僅是宏觀和中觀的國家政策、制度環境、成本收益等方面,眾多復雜細微的具體事務的管理水平同樣會影響合作效果。我國職業教育的發展模式正在由過去傳統的、高度依賴政府到以政府為引導、市場來決定、學校來主動轉變[21]。這決定了學校必須更加重視自身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全面提升職業學校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用更精細化、更人性化、更動態開放的管理制度和水平為企業參與辦學和自身的高質量發展保駕護航。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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