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牢教育契機，掌握“脾氣解碼器”

陳露 李燕

傳統文化的語境中，“情緒”是更適合對月獨酌時顯現的隱形伙伴，而不適合在眾人面前公然“現身”。隨著時代的發展，張揚情緒成了一種突出的論調，卻又有了“過猶不及”的擔憂聲音。情緒究竟是什么？情緒對于幼兒的價值和意義是什么？了解幼兒的情緒，需要從當代現實背景出發，科學、客觀地認知情緒，才能助力幼兒情緒發展，讓其情緒喚醒到適宜的強度水平。

新型冠狀病毒引發的肺炎疫情讓我們擔心、緊張，也帶來了超長版假期。本來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但因在家辦公、娃不斷推遲開學，我們和家中“神獸”發生摩擦越來越多。

情境一：孩子看到樓下有小朋友經過，非要嚷著出去。“媽媽，你看！外面有小朋友。”可是，我剛和領導約了視頻會議。一句“不行”，換來了孩子滿地打滾。孩子一邊哭，一邊喊：“媽媽，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玩！”

情境二：抗“疫”在家，很多事情都只能“云”處理。一次，我拿手機給客戶回復語音。孩子看了，搶過手機也要玩。我一把奪過來：“爸爸在處理事情。”孩子不干，急了眼，從我手里拿起手機，直接往地上砸。

實際上，不只是疫情期間，日常生活中父母與孩子有太多類似的沖突情境。孩子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我們勃然大怒，心力交瘁，接著是自責和后悔。這樣的“心情式育兒”既解決不了問題，又破壞親子之間的感情，甚至成為孩子再一次模仿的對象。難道我們不能做得更好么？難道我們無法處理好自己和孩子的情緒問題，成為更好的父母么？我們可以，我們可以做得更好。

父母正念：接納孩子和自己的負面情緒

負面情緒不是父母或孩子的專屬特權，每個人都會有。當自己的負面情緒出現時，不必自責，這不是我們的錯。情緒沒有好壞之分，不是說開心就是好的、生氣就是壞的。情緒好壞之別的根本在于情緒所帶來結果和反應的好壞。當我們面對自己或孩子的負面情緒時，通過有意識地覺察，接納隨著負面情緒而來的身體信號（呼吸的節奏、肢體的僵硬程度、心臟的跳動速度、面部表情的變化等）以及自己的身體界限。以自憫、慈愛的狀態面對孩子和自己“本來”的樣子，而不是“應該”的樣子。

理解孩子的情緒

由于大腦發育不成熟，孩子對自己的情緒狀態不敏感，也難以像成人那樣較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們只是本能地用情緒的爆發來應對當下需求不被滿足的狀況。如果我們不去理解孩子的感受，只是站在成人的角度去橫加指責“哭什么哭”“干嗎這么難過，其他人都很開心”“你看看你，生氣有用嗎”等，長此以往，孩子會懷疑自己觀察和理解自我情緒的能力。理解孩子的情緒，讓孩子從心底相信，即使父母在教他們是非對錯的時候，也一定會確認并尊重他們的感受和經驗。如果孩子在家長引導和回應的過程中能體會到這一點，那么他會更容易學到父母教導的內容。

在回應孩子的情緒問題中培養情緒能力

同理心回應孩子的情緒：幫助孩子理解情緒，認識情緒小怪獸。同理心回應是讓我們放下成人的姿態，站在孩子的視角看待情緒本身。同時，用心走進孩子的世界，幫助孩子看見自己的情緒。

比如，當孩子很生氣時，我們可以這樣回應：我知道你很生氣/你看起來很生氣（幫助孩子看見自己的情緒），你很努力地拼搭這個積木房子，可是它老是倒，怎么都拼不好（描述看到的事件）。

同理心回應孩子的情緒時，我們用語言描述當下的狀況，同時也可以用非語言的肢體動作做出回應。比如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拉近和孩子之間的距離，蹲下身揉揉他的背、握住他的手。一個傳達愛和關懷的肢體接觸，會讓即將來臨的情緒爆發降溫，幫助我們和孩子建立情感聯結。

鼓勵孩子消極情緒的表達：學會表達，是發脾氣的一種替代反應。消極情緒被認為是人類進化過程中最具有適應意義的產物，是我們祖先面對威脅時所產生的適應行為。比如憤怒產生攻擊行為，恐懼促使個體逃跑，厭惡產生驅逐行為。處于消極情緒狀態的個體，思維會變得狹窄，而且往往聚焦于引起消極情緒的事件或情境，心態變得警惕而緊張，肢體血流加速，以備隨時的“爭斗”或“逃離”。接受這個事實，幫助孩子學會用合理的方式表達出情緒。比如可以鼓勵孩子大聲說出來，用紙筆畫出來等。

討論解決問題的方法，學習情緒調節。當孩子表達出情緒之后，我們基本上已經能夠勾勒出整個情緒場景的畫面。接著，我們可以和孩子一起討論解決問題的方法。我們不需要急于表達自己的意見和建議，盡可能地讓孩子參與到問題解決的過程中來。幫助孩子反思自己的行為，以及思考未來如何避免類似的事情發生。比如：你還記得你剛剛生氣的樣子嗎？你通常不會對人大吼大罵，發生了什么事情（反思自己的行為）？下次你這么生氣的時候，可以采取什么不同的做法么？比如，你可以深呼吸10下（提供合適的建議）。

孩子可能在過程中不能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但是，沒關系。最起碼我們幫他開始這樣嘗試了，幫他去反思自己的行為，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并作出改變。

我們可以教孩子一些調節情緒的小策略。比如氣球呼吸法，一一吹滅五指蠟燭都是不錯的呼吸練習。把肚子想象成氣球，把五指想象成蠟燭一一吹滅，都是通過形象的比喻幫助孩子去練習呼吸、專注于呼吸。

日常生活中的情緒教育

日常生活中處處都可成為情緒教育的契機。抓住這樣的機會，幫助孩子和自己提高情緒能力。

與孩子討論情緒事件。情緒事件的討論可以幫助孩子理清情緒的情境線索。和孩子一起反思情緒的來龍去脈，回看引發情緒的情境特征是什么。

待孩子的情緒慢慢平穩，我們可以充分把握住情緒事件發生的契機，和孩子一起聊聊剛剛經歷的事情。透過反思，我們幫助孩子認識自己的情緒，理解情緒發生的緣由，鞏固情緒調節的策略，從而幫助孩子更積極、從容地面對下一次的情緒事件。我們用“情緒產生的原因，我們的處理方式，最后的結果”這樣的描述來幫助孩子反思情緒的來龍去脈。

這里以情境二為例，反思情緒事件的過程：孩子，你剛剛看到爸爸在用手機，你也想看看，是嗎？爸爸不給，你有點生氣和難過（情緒產生的原因）。后來，我們想到了一個大家都開心的好辦法，等爸爸處理好工作上的事情，你就玩10分鐘手機。在等待的時候，你可以先玩其他玩具（我們的處理方式）。最后，我們發現這個方法確實不錯。你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爸爸很快就處理好了工作的事情。我們還一起開心地看手機上的動畫片（最后的結果）。

父母自己的情緒問題的應對和示范。我們所遇到的教養危機，我們失去控制的時刻，都可以成為孩子情緒調節示范的契機。我們讓自己平靜下來的過程，其實也在教育孩子在“抓狂”時刻如何做出正確的決定。

第一，暫停。當我們覺察到自己的情緒出現時，可以先閉上嘴巴，以此來避免我們說出傷害孩子或讓自己后悔的話。如果有粗魯的身體接觸的經歷，那么請把手放在背后。

第二，離開。可以走出當下的情境，讓自己平靜下來。這里的走出既可以是離開，轉換到另外一個空間，也可以是通過三分鐘深呼吸調整自己轉換意識的空間。

第三，反思。審視引起情緒事件的整個過程，調整認知。我剛剛的心情是什么樣子的？是什么引發了我這樣的情緒？引發這次情緒事件的是事情的本身還是我的態度？大多數時候我們會發現引起情緒的，其實是我們的主觀感受，而不是事件的本身。

記住，父母在面對情緒問題的整個過程都有很大可能成為孩子未來調節情緒的模式。

親子繪本共讀。親子繪本共讀本身能給父母和孩子帶來愉悅的情緒，增加孩子體驗正向情緒的機會，建立親子之間的情感聯結。同時，繪本中的任何一類故事都可以促進不同情緒的討論。有些不錯的情緒繪本可以給我們提供情緒教育的啟發。比如《情緒小怪獸》就很好地演示了如何整理復雜情緒。繪本用顏色來表達不同的情緒，情緒混在一起就如顏色混在一起，很不舒服。我們需要辨別不同的情緒，慢慢理清情緒的感覺，把不同的情緒放到對應顏色的瓶子中。當所有的情緒都回到相應的瓶子里，我們的感覺也變得好多了。

（作者單位：南京審計大學金審學院教師教育學院，上海師范大學教育學院）

責任編輯：谷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