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在風中的小插曲

空靈

年少的心總是敏感而脆弱，就像一串懸掛在床頭的風鈴，一個不經意的觸碰，便會發出劇烈的響聲，許久都難以平靜下來。

在那些年少輕狂的時光里，誰不曾出過丑，留下一些令人窘迫的事，誰不曾覺得難為情，無地自容過？記得在一次演講會上，明明胸有成竹、自信滿滿地走上了演講臺，粉色的禮服裙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搖曳，好像一朵盛開在微風中的薔薇花。當面對滿座的聽眾，以及眾位家長期待的目光時，腦子不知怎么的，瞬間一片空白。坐在最前排的班主任見我遲遲沒有開口講話，心里不禁泛起了一絲疑惑，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看我。

站在臺上的我不知所措，不停地搓著雙手，額頭上漸漸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打濕了剛畫好的黛眉。演講當然是以失敗告終，我最終結結巴巴地念完了一篇稿子，最后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怏怏地走下演講臺。直覺告訴我，在我下臺的那一刻，全班同學、老師以及家長們，都用一種鄙視的目光注視著我，那種感覺如芒在背，刺得我不寒而栗。

在以后的幾天，我不敢同人講話，看到同學總是繞著走，生怕他們會嘲笑我。班主任還是一如既往地給我們上課、批卷子，沒有同我說什么，更沒有提起那次失敗的演講。我不知道他們心里是如何想的，我也不敢去主動詢問，我怕換來的回答會是一聲嗤之以鼻的嘲弄，或是一個輕蔑的眼神。

在畢業前夕，我對這件事依舊無法釋懷，它似乎成了我整個中學生涯的心結，剪不斷，理還亂。在班主任揮筆留言的時候，我鼓起勇氣問她，當初我演講失敗，您和同學們心里都是如何想的？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連一個小小的演講都會搞砸？

誰知，班主任莞爾一笑，給出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她說：“你要不說我真把這件事忘了，那次不過是個小小的意外，畢竟你是第一次上臺演講，又面對那么多人，當然會緊張，人一旦緊張，腦子里肯定就一片空白了。”

我沒想到讓我煎熬了一年多的事情，在大家眼中就是一個這么簡單的事。不知為何，當班主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譴責了自己很久的我，一瞬間釋然了，終于像放下了一個裝滿石頭的包袱，心里霎時變得無比輕松。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次失敗，不過是成長中的一個小插曲，沒有多少人會在意。他們或許會在當時議論幾句，輕笑一下，但事后，誰都不會記得你曾出過丑，曾在眾人面前丟過人。所以不必為此念念不忘，耿耿于懷。

事情過后，沒有誰會記得你當初出過丑，失敗過，若是摔倒了，那就從容地站起來，輕輕拍掉身上的灰塵，以最華麗的笑容示人，不必譴責自己沒用，更不要在人前垂頭喪氣。

每個人在年少時都有一顆脆弱如玻璃的心，當一不小心碰到它時，它就會破碎，用很久的時間才能修復;或許會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哭泣，或許會在午后跑到戶外淋一場雨，但在我們長大成人，變得成熟穩重之后，這些小插曲都會像講故事一樣，被我們笑著說出來。

李云貴 薦自《花開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