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飛龍
2019 年10 月31 日,中國共產黨十九屆四中全會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將“一國兩制”作為國家制度與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①,提出了因應國家治理大局及港澳臺治理的一系列制度性論述與制度建設的具體規劃。在國家的制度之網中,港澳以“一國兩制”方針及憲法與基本法為依托,建立了獨具特色的憲制秩序。在這一憲制秩序中,存在著“國家安全”與“自治民主”之間的二元化張力,這既是由“一國兩制”下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體系性張力所塑造的,也是由“一國兩制”與基本法所保障和控制的。
維護國家安全立法是香港基本法第23 條明確規定的憲制性義務。②回歸23 年來,香港特區政府與香港社會仍未完成這一憲制性義務,未能從法律體系上有效彌補香港在維護國家安全上的漏洞,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助長和放任了香港社會運動的極端化發展,甚至出現了“港獨”的主張和組織化行動。維護國家安全立法未完成,“一國兩制”的“一國”就缺乏完整的制度保障,僅僅依靠香港本地法律資源和建制派的政治抗衡,不足以確保“一國兩制”經受住越來越極端化的挑戰而行穩致遠。從鞏固香港特區的憲制秩序角度來看,直接進行本地的23 條立法固然是法定的理想路徑,但其社會政治阻力與風險性亦不可低估。如果我們完整考察和評估以憲法和基本法為基礎的香港特區憲制秩序,就會發現在香港特區維護國家安全可以有多層次的制度化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