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繼光
《日知堂筆記》作者郭沛霖,湖北蘄水人,清道光朝曾任詹事府左贊善,掌記注、纂修。全書共67條,內容“上自朝章掌故,下逮嘉頌歡謠,或闡揚忠貞,或臚述耆舊,凡有關于政事文章,人心風俗者”,基本都是郭沛霖本人親歷親聞,記事具體而翔實,具有較高的史料價值。中華書局2007年出版此書,由顧菊英整理。惟經筆者仔細研讀,發現該書尚有文字可商之處,今不揣谫陋,選取幾處敷衍成文,以求教于方家。
1.皇太子執衣而泣。上曰:“此喜慶事,其勿泣。”于是宗令及大學士相與持左右祛而被服之。(第129頁)
案:“左右祛”不辭,“祛”字乃“袪”字之誤,形近而誤?!靶牎弊直玖x為袖口,亦可泛指衣袖。《詩·鄭風·遵大路》:“遵大路兮,摻執子之袪兮?!泵珎鳎骸靶?,袂也?!薄痘茨献印と碎g訓》:“陽虎為亂于魯……門者出之。顧反而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攘袪薄腋。”俗書礻、衤二旁往往相混,說詳見曾良《俗字及古籍文字通例研究》《隋唐出土墓志文字研究及整理》。唐代文字學家顏元孫在其俗字學著作《干祿字書》中特意辨析了“褚”“禇”二字,說明至晚在唐代礻、衤二旁所屬之字就往往相混。
2.二月十四日,兄用賓謝升授冀寧道,恩蒙召見,天顏溫霽,詢問家世覆歷,并問有兄弟在京否。(第136頁)
案:“覆歷”不辭,“覆”字乃“履”字之誤,形近而誤。此處“履歷”指人的資格和經歷。他例如《魏書·廣陵王羽傳》:“卿履歷卑淺,超升名任,不能勤謹夙夜,數辭以疾。”
3.那堪三宿戀,跌坐學枯僧。(第185頁)
案:此處用“跌坐”于義未協,當為“趺坐”之誤,形近而誤。“趺坐”全稱是“結跏趺坐”,是坐禪入室的姿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