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敏
內容提要 實現從“美學在中國”到“中國美學”之轉換、證成“中國美學”,是現代以來中國的美學研究經過百余年發展后的自我超越要求,也是一項極具創造性的工作。它的核心任務是要把中華傳統審美的特殊經驗論證成為世界美學的普遍規律。對此工作,中國美學界已經完成了部分任務,提出了以意象美學、境界美學為代表的中國話語和中國方案來參與世界美學原理建設,已然滿足了“中國美學”成立之中國性自足的必要條件,然而實質性的突破尚未到來。不過,盡管把基于民族、國別、歷史的特殊審美經驗論證成為美學的普遍規律較為困難,但也并非沒有方法和道路。這個方法和道路,如黑格爾美學所示,乃是公理化思維。從原因看,實現從“美學在中國”到“中國美學”的轉換,橫向地看,似乎是西學東漸以來、全球化背景下現代中國所遭遇的全新問題,但若縱向地看,則不過是屬于傳統中國遺留下來的未竟命題。對于當代中國學者而言,只有實現了公理化思維的方法自覺和能力養成,一種同時涵攝中國性與世界性、特殊性與普遍性之意義的“中國美學”才可期之于未來。
學界普遍感到,現代以來中國的美學研究經過百余年發展后的自我超越,在于它應當超越自西學東漸始對西方美學理論亦步亦趨的學徒期,進行獨立自主的創造,完成從“美學在中國”到“中國美學”①的過渡、轉換。此一轉換的內在訴求乃是,中國美學學者試圖突破“美學在中國”的境況,也就是試圖打破現代以來美學原理基本為西方學者所規劃的壟斷局面,為人類美學原理庫貢獻自己的知識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