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評價改革 提升幼兒園教育質量

黃樹生 無錫市教育科學研究院專家、博士。

10月初，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以下簡稱《總體方案》），這是新中國第一個關于教育評價系統改革的文件，也是指導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的綱領性文件。幼兒園教育工作者和管理部門只有與時俱進，認真貫徹落實《總體方案》，深刻理解“幼兒園教育質量”和“幼兒園評價”的科學內涵，破立并舉，堅持中國特色，扎根中國、融通中外，立足時代、面向未來，才能推進幼兒園教育評價關鍵領域改革取得實質性突破。

一、理解幼兒園教育質量及評價內涵

質量就是生命。幼兒園教育和保育質量，是幼兒園教育滿足主體某種特性的總和。教育評價改革是—項世界性、歷史性、實踐性難題。《總體方案》提出要“完善幼兒園評價”。“重點評價幼兒園科學保教、規范辦園、安全衛生、隊伍建設、克服小學化傾向等情況。國家制定幼兒園保教質量評估指南，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完善幼兒園質量評估標準，將各類幼兒園納入質量評估范疇，定期向社會公布評估結果。”

幼兒是幼兒園教育質量體系中最根本的價值主體，他們的個體認知、情感、興趣和特點等方面的發展是保育質量評價的判斷依據。幼兒園評價，就是要考慮不同發展水平幼兒的學習能力和表現，考核幼兒園教育活動（廣義）是否滿足幼兒身心健康、學習與發展的需要及其程度。幼兒園教育評價必須具有科學性、專業性、客觀性，必須依據教育部《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教基[2001]20號）（以下簡稱《綱要》）和《幼兒園工作規程》（教基[2016]39號）（以下簡稱《規程》），踐行先進的幼兒園教育科學理論，看幼兒園是否提供安全和衛生的學習情境、開發符合幼兒發展的課程、滿足幼兒身心健康發展和五大領域學習需要，是否參照《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以下簡稱《指南》）評價兒童成長，是否克服小學化學科知識傳授的傾向，等等，這是幼兒園教育的本體價值所在。幼兒園教育對社會其他需求，如家長、教師和社區的需求滿足，不能違背這個最基本的價值追求。

二、加強幼兒園教師專業發展及評價

作為幼兒園課程的實施者、幼兒發展的促進者，教師的實踐行為決定著幼兒園課程的實施與幼兒發展水平。教師專業發展攸關保育質量，是幼兒園評價的前提性條件指標。在施瓦布（Joseph Jackson Schwab）的實踐取向課程理論看來，“教師是構成幼兒園課程的第一要素。”對幼兒園教師專業發展水平和工作績效的評價，是幼兒園教育質量評價必須的內容。

一個優秀的教師所具備的基本品質，是能夠為幼兒學習選擇最佳的教育策略，因此而生的教育能力和寫作能力是反映教師專業素養的兩項重要指標。前者是保障教育達標的基本技能，后者是促進教師可持續發展的必要條件。教育部《幼兒園教師專業發展標準（試行）》提出了“師德為先、幼兒為本、能力為重、終身學習”四項基本理念，這既是幼兒園教師發展方向，也是評價幼兒園教師及其發展的方向依據。

美國學者波斯納（G.J.Posner，1989）認為，只有經過教學反思，教師的實踐經驗方能上升到一定的科學和理性的高度，并對后繼行為產生積極影響。他十分簡潔地提出了教師的成長規律：“經驗+反思=成長”。新世紀初，筆者提出了名師成長“更上一層樓”的另外三組公式：

實踐經驗+教學反思+專業閱讀=優秀教師

實踐經驗+教學反思+專業閱讀+教研寫作=高階教師

實踐經驗+教學反思+專業閱讀+教研寫作+課程開發=教育名家

幼兒園教師評價，是對幼兒園教師專業內涵、在保教工作中的行為表現及教育績效的評價，是幼兒園教育質量評價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總體方案》的引領下，加強幼兒園教育研究，園本化地制訂教師專業工作評價方案，設計具體的關鍵發展指標（主動性、計劃性、專注力、問題解決、資源利用、教學反思和課程開發），探索增值評價，激活教師生機，引導教師提供個性化的經驗和一般性的支持策略，以促進幼兒主動發展為目的，提升教師專業發展水平，培養和造就一大批幼兒園骨干教師。

三、重視幼兒園環境建設和安全衛生

學習環境的安全衛生位列幼兒園評價之首要，規范辦園是幼兒園教育得以開展的基本條件。皮亞杰（Jean Piaget）認為影響人的發展因素有四個，其中物理環境和社會環境是影響個人發展的經典性因素。個體的經驗是與外界物理環境的接觸而獲得的知識，離開具體的環境的影響，個體是無從獲得經驗的，因而也就無從發展。幼兒園的環境，是指在幼兒園這個特定區域內包含所有幼兒本身以外的、影響其發展或者是受其發展影響的任何事件或條件。瓊斯（E.Jones）從五個向度分析環境與人類行為之間的互動關系，即：冷硬-柔和、開放-封閉、單純-復雜、介入-退隱、活動量的高低。這五個向度對于分析幼兒園環境和兒童的發展之間的相互關系，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

幼兒園的環境是課程不可或缺的支持因素，有的本身就是課程內容，其目的就在于利用環境來引發幼兒的興趣，便于更好地促進他們全面健康發展。在創設幼兒園環境和完善教育評價的時候，應該遵循《規程》，滿足以下六個方面，即：安全第一、主動參與、生動直觀、教育意義、藝術感染力，還應該在自然生態、人物友好和文化意義三個方面思考如何服務園本課程的開發。

四、提升幼兒園課程建設及實施質量

幼兒園課程是實現教育目標的實踐藍本，體現著學前教育的價值追求。依據教育部《綱要》的精神和理念，利用當地人文教育資源所開發的園本課程，是一種“有根的教育”，有利于形成幼兒園教育特色品牌。因此，一是要預測本學區幼兒的學習需要，分析教育資源及幼兒園課程的意義，參照先進的學前教育科學理論或課程框架，全球在地化（Glocalisa-tion）地利用資源開發園本課程，以游戲為教學的基本形式，從幼兒的認知發展可能性確定課程目標達到的程度;二是要堅守培養“完整的人”的教育目標，探索幼兒園課程的發展適宜性實踐（Devel-opmentally Appropriate Practice），厘清特色項目課程和幼兒園課程體系的辯證關系，在主題課程設計時必須考慮到五大領域教育目標的平衡;三是要比較各種課程的相對價值，加強課程的集體審議（group deliberation），在課程實施過程中觀察兒童學習行為，專業地診斷和修正課程。

幼兒園評價是改進課程品質，賦予課程實施效果增值的活動，這是世界各國完善幼兒園評價的共同指向。

1987年，全美早期教育協會（NAEYC）制定了《適宜于3～8歲幼兒的課程內容與評價指南》，提出幼兒園課程評價的目的：為個別和集體教學服務，為與家長交換意見服務;發現和確定需要照顧和指導的幼兒;評價幼兒園教育工作質量。

1991年，英格蘭以布萊克（P.Black）TGAT（Task Groupon Assessment and Test-ing）報告為基礎，研制并實施了有關5～7歲幼兒的國家幼兒園課程評價系統，提出了幼兒園課程評價的三個重要目的：將幼兒的學習過程及其進展情況概括化，有助于教師形成具體的符合幼兒發展的教學理論，提升教師的專業水平和提高學生的學習能力。

幼兒園課程評價，總體上關注的是一種教學評價和管理評價，要以《總體方案》為指引，執行《指南》，克服“小學化”傾向，有效地提升幼兒園教育品質。在班級層面側重于考查教師的日常教學工作的質量，包括學習環境、一日常規、教師一幼兒互動、課程計劃和評價。評價者主要通過現場觀察真實的教學活動、訪談教師等獲得評價證據，其核心是評估幼兒通過課程學習獲得的完整性的發展。幼兒園層面的評價側重于考查整個機構的教育質量，包括家長參與、家長培訓和家庭服務、員工資質和專業發展、教務和后勤管理。評價者主要通過訪談園長、部門主管、教師和家長等相關人員獲得評價證據。

五、改善幼兒園教育評價工具和策略

幼兒園評價的最終目的在于促進幼兒身心和諧發展。20世紀50年代后期，克隆巴赫（L.J.Cronbach）修改了泰勒（R.W.Tyler）的評價定義，強調“評價能完成的最大貢獻是確定教程需要改進的方面。”斯特弗爾比姆（D.L.Stufflebeam）則提出了著名的CIPP評價模式，即把對背景（Context）、輸入（Input）、過程（Process）、結果（Product）四個方面結合起來的—種評價模式。美國學者桑德（O.Sand）提出“教育人格化”的觀點，有助于人們更清晰地認識教育評價的發展趨勢。綜合世界上先進的評價思想，中國教育發展的新階段及其新任務，需要新的評價體系與原則方法進行導航。

幼兒園評價通過自然調查，全面充分地揭示和描述評價對象的各種特質，以彰顯其中的意義，促進幼兒園教育的生命理解。參照教育部《指南》的精神和指標，深層次地挖掘幼兒園評價的隱性因素、發展因素和全面因素，借鑒高瞻課程《學前兒童觀察評價系統》（COR Advantage），制訂幼兒園保教質量評估指南，以表現型評價為主要方式，憑借觀察、測驗、幼兒檔案袋等方式，記錄、分析幼兒的成長過程，研制若干個連續發展的水平層級，給予及時的個別化教育（Individual Education Program）和指導，以促進每一個幼兒健康地發展，不斷地在實踐中完善幼兒園質量評估標準。

每—所幼兒園，無論公辦還是民辦，廣大幼兒園教師要深刻領會《總體方案》精神，結合幼兒園工作實踐，以幼兒發展為中心，扭轉不科學的教育評價導向，完善幼兒園評價，讓每一個孩子從“有學上”到“上好學”，聚焦幼兒全面發展是關鍵。幼教工作者必須以立德樹人鑄魂，以深化教育評價改革為牽引和切入點，開拓更優更好的新時代學前教育新局面。

CIPP評價模式

CIPP模式由美國著名教育評價家斯特弗爾比姆等學者提出來的，評價不應局限在評定目標達到的程度，而應該是為課程決策提供有用的信息，應該為課程的改革服務。CIPP是背景評價（content evaluation）、輸入評價（input evaluation）、過程評價（process evaluation）、成果評價（product evaluation）這幾種評價名稱的英文第一個字母的縮略語，該模式包括四個步驟：

1.背景評價，即要確定課程計劃實施機構的背景：明確評價對象及其需要：明確滿足需要的機會;診斷需要的基本問題;判斷目標是否已反映了這些需要。背景評價強調，首先應根據評價對象的需要對課程目標本身做出判斷，看兩者是否一致。

2.輸入評價，主要是為了幫助決策者選擇達到目標的最佳手段，而對各種可供選擇的課程計劃進行評價。

3.過程評價，主要是通過描述實際過程來確定或預測課程計劃本身或實施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從而為決策者提供如何修正課程計劃的有效信息。

4.成果評價，即要測量、解釋和評判課程計劃的成績。

CIPP課程評價模式考慮到影響課程計劃的種種因素，可以彌補其他評價模式的不足，相對來說比較全面，但是實施過程比較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