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靖捷
從“戶役”到“地丁”的轉變一直以來都是明清賦役制度研究最核心的問題。王毓銓提出的“納糧也是當差”,指明了明初的田賦是基于編戶齊民對王朝國家的義務,其征派的基礎是王朝國家對戶籍人口的超經濟強制①王毓銓:《納糧也是當差》,《史學史研究》1989年第1期。。而梁方仲、劉志偉等指出明中葉一條鞭法的重要意義之一在于賦役課稅客體從對個人的稅轉變為對土地的稅②梁方仲:《明代一條鞭法的論戰》,《梁方仲文集·明代賦役制度》,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第175 頁;劉志偉:《從“納糧當差”到“完納錢糧”——明清王朝國家轉型之一大關鍵》,《史學月刊》2014年第7期;劉志偉:《在國家與社會之間——明清廣東里甲賦役制度研究》,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1997年。,構成“現代田賦制度的開始”③梁方仲:《一條鞭法》,《梁方仲文集·明代賦役制度》,第12頁。。但是作為明代與州縣、衛所并行的鹽場,其丁、地的含義和關系與州縣田賦不同。作為明代配戶當差之一的鹽場灶戶,其戶丁主要負責辦納鹽課、提供食鹽,土地最初主要作為供給制鹽的柴薪。鹽場這種不同的丁、地狀況是否會呈現出和田賦不一樣的賦役變遷路徑,還是依然體現的是從人丁到地畝的轉變?如是,又是如何實現的?
近年來的研究都試圖揭示鹽場賦役的這一變化過程。學者們發現,明代中期以后隨著灶課貨幣化的進程,鹽場課稅客體從人丁向田畝的轉變,其過程與民戶的“一條鞭法”可相呼應④紀麗真:《清代山東海鹽灶課考》,《中國海洋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