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碩
我深夜寫下幾句總源于
不知寄給誰的古老沖動
——《雜詠九章·古老的信封》
在文化工業(yè)盛行、樂于腦洞復制的時代,像“九章系列”這樣胸藏萬象、道器雜陳,以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不可確定性示人的作品并不常見。通常我們以為的現(xiàn)代性(新詩的道統(tǒng)),是指“西方化”,所謂波德萊爾的所有“可能性”,它更多是經(jīng)濟社會及物質(zhì)異化的產(chǎn)物。而當我們言及個體經(jīng)驗和語言形式,往往又不一定僅為時代語境和社會學概念所限定。這么說,并不意味“九章系列”具有僅是立足古典或本土質(zhì)素的企圖。它似乎喜歡缺失標簽,對接受某類參照系的命名游戲不那么熱心。
在“九章系列”里,幾乎看不到刻意的本土文化自信,也沒有常見的民族性、本土化的焦慮,更看不到要對抗現(xiàn)代化“荒原”的意指。它只有一種對“本質(zhì)”的忠實,時空與文化也仿佛只是一種道具,為了達成更純粹的洞察和質(zhì)詢,更多還原人的存在狀態(tài)。其間有屬靈時的妙得,有格物辨析,有不得已勉力的命名,它們或在此過程鏈接“奧秘”,或僅留下“印跡”回應著造化的偉大……我甚至認為它已然橫陳在中西詩學的兩套參照系之間,表現(xiàn)出一種奇特的生長態(tài)。
有人說,“九章”的命名,是陳先發(fā)的“野心”作祟,可他這個系列的文本卻未必超越從前。在我看來,那又如何?這恰是個并不重要的問題。日常即道,體用不二,“九章”與否又如何?對于陳先發(fā)這樣一個成名多年且頗有建樹的生長型詩人,僅從文本及命名去解讀是不恰當?shù)模彩遣还降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