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鑫 周瀟
摘要:苗族古歌作為苗族口傳活態文化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在城鎮化現代化發展的進程中必然會受到撞擊,所以對其的保護、傳承顯得尤為重要。本文以貴州省臺江縣苗族古歌為例,研究關于臺江縣苗族古歌的特點、傳承現狀并以此為基礎對苗族古歌的文化保護傳承提出一些建議。
關鍵詞:苗族古歌? ?臺江縣? ?文化保護傳承? ?非物質文化遺產
中圖分類號:J607?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文章編號:1008-3359(2019)16-0030-02
一、臺江縣苗族古歌的特點
(一)無文字的口頭表達方式
苗族歷史上是沒有自己的文字的,只有自己的語言。傳說是苗族先民為了躲避戰爭和追殺從而抹去了自己的文字。20世紀50年代,我國組織語言學家、少數民族知識分子根據苗族的分布制定了4種文字方案,和漢語一樣苗族語言也有地域的區分,相互交談時便能知道對方來自于哪個地區,而這一切均是為了更好地推廣璀璨的苗族文化。但是苗族古歌的生成在文字的產生之前,所以其只能依靠苗族人口口相傳。沒有人,苗族古歌就不會存在,瓦爾特·翁在《基于口傳的思維和表述特點》中提出的口頭傳統不同于書寫印刷品的幾個特征:
1.主張基于口頭思維的表述是“添加而非遞進①”;2.聚合而非分析;3.冗贅或復言;4.保守或傳統化;5.貼近人文生活世界;6.對抗的格調;7.設身處地和參與而非保持客觀距離;8.動態平衡性;9.情景而非抽象②。
所以即使在很久以前沒有書面的記載,但是這種口頭的傳播形式確實也讓苗族古歌得以傳承并不斷發展。
(二)地域性
貴州位于中國西南部,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說,也是全國唯一沒有平原的省份。臺江縣就位于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這個地方被大山包圍阻隔,交通極不發達,造成了當地與外界的交流極少,這也讓當地的苗族古歌具有非常強的地域特色,自給自足的原始經濟模式、長期封閉的地域空間、文化更新遲緩、傳統的文化仍然無意識地控制著人們的生產和生活方式等,這些都使得苗族古歌的地域性凸顯到極致。
“在穩定的社會中,地緣不過是血緣的投影,不分離的,‘生于斯,死于斯把人與地的因緣固定了”③。這是費孝通先生在《鄉土中國》中論述的。它同樣適用于20世紀80、90年代的臺江,苗族古歌所表現的就是他們生活的這片土地上發生的祭祀神靈、農業耕作、喪葬活動、婚姻儀式、節日慶典等活動,是苗族先民在長期的生產勞動中創造出來的史詩。
(三)民族文化性
苗族古歌在苗族歷史文化中具有“大歌”“經典”“元典”地位,被學術界譽為“古代苗族人民生活的瑰麗畫卷④”“神話史詩中最長、最完整、最有代表性的典范作品⑤”。“有字傳書本,無字傳歌聲”一直都是苗族傳播其文化所遵循的規律,苗族人民用歌聲記錄了臺江的歷史變遷。包括他們的祭祖、遷徙、婚姻、立房、議榔立法等。例如在奉祖中演唱:
“大神太多我巫列數名字不齊,
巨靈廣眾我巫呼喊名號不全。
是否高興你們都得開心接納,
是否滿意你們都得欣然領受”。
這是苗巫給神靈獻禮時,告訴神靈禮物非常的貴重,主人家一直盡心盡力去準備,而這一切都是按照神靈的意思去置辦的,無論神靈是否高興和滿意,他們都必須接納。在巫事中,苗族巫者是至高無上的仲裁者、判決者,就連神靈也不能挑戰他的權威。這種文化就需要在苗族古歌中的經句和語氣中得以體現,唱詞中能感受到在苗族文化中巫者的權利地位。
所以古歌的傳唱具有傳承其民族歷史、文化的作用,凸顯了他們獨特的民族特色與文化價值。
二、臺江縣苗族古歌的傳承現狀
(一)傳承人現狀
人是苗族古歌的創造者、擁有者和傳承者。隨著時間的推移,臺江縣的大多數傳承者都已年邁,甚至像王安江、劉永洪、王明芝等歌師都已故,這種人亡歌滅的險境是必須認識和重視的。由于苗族古歌依靠口傳心記的方式,演唱的人大多為目不識丁的苗族歌師,而解讀人卻是一批文化人。所以作為傳承者的歌師其生活的環境、社會角色、家庭結構、受教育程度、人生觀價值觀等都會影響苗族古歌傳承的面貌。如王安江老人,他與苗族古歌的相遇是偶然還是必然呢?這與他生活環境是分不開的。王安江老人生于1940年,臺江縣臺盤鄉人,在外面學習后因母親病重等原因最終回家務農。在他生活的那個年代,苗寨還有很多歌師,他夜以繼日的學習古歌,并以乞討的方式收集古歌。在歲月中他守住了貧窮與孤獨,被村里人看做是另類,但他仍然堅定:“把苗族古歌傳承下去,決不讓古歌失傳”。在進行古歌的整理過程中,他也會對歌詞進行修改和調整,加入了他對生活的體驗,他一共整理出版了12部苗族古歌,收集研究資料10余萬字。正是因為擁有像王安江老人這樣有信念和情懷的優秀歌師,才保證了苗族古歌的代代相傳。
(二)傳承渠道現狀
苗族古歌傳承的方式分為祖先傳承、家族傳承、師徒傳承及民俗傳承。
祖先傳承與“崇巫尚鬼”的苗巫文化密切相關,必須在專門的儀式場合中才可以演唱,能不能唱古歌與會不會唱古歌,要看歌者是否受到祖先的保佑與祝福。
家族傳承是最古老與直接的傳承方式,是由家族血親傳承下來的,這種傳承方式將會造成家族里面有很多歌師,在這種環境中會有一種文化意識與傳承的使命感。
師徒傳承較于家庭傳承突破了血親的界限,擴大了傳承范圍。但它是需要拜師儀式的,而且這個儀式非常的嚴格且神秘。
三、有效保護臺江縣苗族古歌的措施
(一)擴大苗族古歌的受眾群眾和空間
社會經濟、科技信息的迅猛發展,使得人與人、國家與國家間的交流變得更加密切。苗族古歌也走進人們的視野被外界所熟知。也讓大家看見了它的文化價值,貴州在逐漸城鎮化的這個過程中生活節奏越來越快壓力越來越大,眾多的民族文化在逐漸回流,希望回歸自然生活。這種需求與供給的關系逐漸形成了民族文化的發展熱潮。在現實中我們也發現,苗族古歌有遠古的歷史記憶遺存,也有受當下的生活場景的影響,這和生活在城市中的人們的需求是相契合的。所以在受眾群眾與空間上,苗族古歌不僅僅面對的是臺江縣的人們,而且還可以面對城鎮的人甚至國際友人。
(二)有效發揮自然基礎的作用
“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不論是傳承還是發展都需要物質作為積淀。而對于苗族古歌來說,自然環境就是它的立足地,它以其物質資源為苗族古歌的傳承和創新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所以當我們在對苗族古歌進行傳承與創新時,首當其沖應該發揮自然基礎的作用,自然是滋養苗族人們的土地,而古歌依靠人作為傳承的媒介并且也是人們創作的精神源泉。沒有自然作為基礎,就沒有今天的苗族古歌。
(三)建立健全傳承人保護機制
苗族古歌屬于口傳活態文化,需要依靠人來進行傳承,它與人的關系是非常密切的。而現在苗族古歌的傳承人大都年事已高,年輕人又都不愿意參與學習,所以對傳承人的保護是勢在必行的。在政府的參與下,許多例如王安江、劉永洪等老傳承人的努力與影響下,收集了大量書面文字與古歌材料構建傳承鏈條。針對苗族古歌中涉及的歌詞、曲調、形式以及儀式過程都應當加大保護,政府出臺相關的扶持政策。對像王安江老人、劉永洪老人這種一生致力于苗族古歌的傳承與保護并且獲得了較大的成就的人應當給予獎勵,并且加大宣傳力度。
注釋:
①瓦爾特·翁、張海洋:《基于口傳的思維和表述特點》,《民族文學研究》,2000年,第S1期,第20-21頁。
②李言統:《“在場”視閾下花兒的創作和表演芻議》,《青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02期,第86-90頁。
③費孝通:《鄉土中國 生育制度》,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
④馬學良:《苗族史詩·古代苗族人民生活的瑰麗畫卷(代序)》,北京:中國民間文藝出版社,1983年。
⑤段寶林:《苗族古歌與史詩分類學》,《貴州民族研究》,1990年,第01期,第15-20頁。
參考文獻:
[1]瓦爾特·翁,張海洋.基于口傳的思維和表述特點[J].民族文學研究,2000,(S1):20-21.
[2]李言統.“在場”視閾下花兒的創作和表演芻議[J].青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02):86-90.
[3]費孝通.鄉土中國 生育制度[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4]馬學良.苗族史詩·古代苗族人民生活的瑰麗畫卷(代序)[M].北京:中國民間文藝出版社,1983.
[5]段寶林.苗族古歌與史詩分類學[J].貴州民族研究,1990,(01):15-20.
[6]湯飛宇.苗族古歌傳承方式淺議[J].藝海,2009,(01):5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