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芬,聶開銀
(1.遵義師范學院教師教育學院,貴州遵義563000;2.貴陽市清鎮王莊小學,貴州貴陽551400)
留守兒童是指父母雙方或一方流動到其他地區,孩子留在戶籍所在地并因此不能和父母雙方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兒童。由于他們正處于人格形成的關鍵期,父母關愛的缺失使他們比同齡人群面臨更多的心理困境,更容易產生心理問題,尤其以孤獨感最為突出。孤獨感是指當社會關系欠缺某種重要特征時所產生的一種主觀情緒體驗,是一種消極的情緒反應。研究發現,50%的留守兒童長期處在孤獨的狀態,而孤獨常常使兒童出現自卑、退縮、無助、害怕、壓抑和痛苦等不良行為。相關研究也發現,親子依戀和同伴接納是影響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的主要因素。親子依戀是指個體依附于某一特定個體而產生持久的情感聯系,父母的關愛對兒童孤獨感有負向預測作用。由于留守兒童長時間與父母分離,同伴關系就尤為重要。有研究發現,同伴接納與兒童孤獨感之間存在密切關聯,兒童的社交地位越不利,同伴接納性越低,其體驗到的孤獨感也越強。同時,親子關系對同伴關系存在一定的影響,親子關系可能通過同伴關系對兒童的孤獨感產生間接影響。
本研究選取貴州省畢節市何官屯中心小學以及貓洞小學4、5、6年級學生為被試進行團體匿名施測,其中男生157人,女生155人;獨生子女4人,非獨生子女308人;4年級104人、5年級104人、6年級104人。發放問卷398份,回收312份,回收率78.39%。
1.兒量孤獨量表
采用由Asher編制的《兒童孤獨量表》。該量表包括16個孤獨條目和8個關于個人愛好的插入條目(目的是為了使被試放松),采用五級計分,分數越高,孤獨感越強。16個孤獨條目的Cronbach'a系數為0.92。
2.友誼質量問卷
采用由Parker和Asher編制的《友誼質量問卷》簡表。量表包括六個友誼維度:肯定與關心、幫助與指導、陪伴與娛樂、親密坦露與交流、沖突解決策略、沖突與背叛。除沖突與背叛維度采用反向五級評分外,其余五個維度均采用正向五級評分。總分越高,表示友誼質量和同伴接納水平越好。量表的內部一致性信度為0.78。
3.親子依戀量表
采用修訂后的kerns等人的Attachument Securiy Scale。該量表為兒童自評量表,包括親近傾向和依賴程度兩個維度,共15個項目,采用四級計分,所得總分越高說明兒童對父母的依戀程度越高。量表的Cronbach'a系數為0.93。
使用SPSS21.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
調查顯示,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總得分為38.64±7.97分。同時,農村留守兒童的孤獨感在是否獨生上存在顯著差異(t=2.45,p<0.05),獨生子女孤獨感顯著高于非獨生子女(M獨=48.25,M非=38.51);年級上也存在顯著差異(F=3.73,p<0.05),其中四年級孤獨感最高(M=40.12),五年級孤獨感次之(M=38.67),六年級孤獨感最低(M=37.14)。孤獨感在性別上沒有顯著差異(t=-0.27,p=0.79)。
相關結果顯示: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與親子依戀、親子信賴程度、肯定與關心、幫助與指導、陪伴與娛樂、親密坦露與交流、沖突解決策略、沖突與背叛存在顯著負相關(相關系數分別r1=-0.19,r2=-0.16,r3=-0.20,r4=-0.17,r5=-0.23,r6=-0.19,r7=-0.16,r8=-0.33,p<0.01);與同伴接納、親子親近程度存在負相關(相關系數分別為r1=-0.36,r2=-0.11),見附表1。(附表1中字母G表示孤獨感;T表示“同伴接納”,T1表示“肯定與關心”,T2表示“幫助與指導”,T3表示“陪伴與娛樂”,T4表示“親密坦露與交流”,T5表示“沖突解決策略”,T6表示“沖突與背叛”;Q代表“親子依戀”,Q1代表“親子信賴程度”,Q2代表“親子親近程度”)。
從表1可知,留守兒童的孤獨感與親子依戀以及同伴接納均達到顯著性水平,提供了檢驗中介效應的前提條件。因留守兒童的獨生子女和年級影響到孤獨感,所以在中介效應分析時把這兩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采用依次回歸的方式,考察同伴接納在親子依戀和孤獨感之間的中介作用。第一步,以親子依戀為預測變量,孤獨感為因變量,建立回歸方程;第二步,以親子依戀為預測變量,同伴接納為因變量,建立回歸方程;第三步,以親子依戀和同伴接納為預測變量,孤獨感為因變量,建立回歸方程。此外,采用非參數百分位Bootstrap方法檢驗中介效應的顯著性,樣本量選擇5000,如果置信區間不包括零,則就驗證中介效應的顯著性,所得結果如表1所示。
中介分析顯著性檢驗結果發現,非參數百分位Bootstrap95%置信區間-0.14~-0.015,不包括0,這表明同伴接納的中介效應顯著。其中,同伴接納的中介效應為a*|b|=0.18*0.33=0.06,積極應對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比例為a*|b|/c=0.06/0.19=31.26%,中介作用路徑見圖1。
研究發現,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在性別上沒有差異,這可能是由于隨著社會的進步,家長的文化程度不斷提高,男女平等思想逐漸普及,重男輕女觀念逐漸消失造成的。獨生留守兒童孤獨感高于非獨生留守兒童孤獨感。此結論與前人研究結論相同。小學階段是最渴望得到父母關愛和最想要依賴父母的時期,也是父母與孩子建立好親密關系的重要時期。由于經濟和精力的原因使父母不能與兒童一起生活,導致雙方溝通和交流產生困難。尤其是對于獨生子女而言,父母陪伴的缺失使得他們只能跟年邁的老人共同居住,但生活習慣與思想方式的不一致卻導致獨生子女放學后經常獨處。若其在校也沒有良好的同伴關系,則更容易體驗到慌張、孤獨和無助。相反,非獨生子女即使沒有良好的同伴接納,但他們有共同生活的兄弟姐妹,即使有爭吵但住在同一屋檐下也能很快和好,這樣能有效減少非獨生留守兒童的孤獨感。農村留守兒童的孤獨感存在年級差異。高年級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相較于低年級留守兒童要低一些。一方面是由于年齡越小對父母的依戀越強;另一方面高年級農村留守兒童隨著年齡增大,解決問題的能力逐步提升,對學校的歸屬感和適應能力都比低年級兒童要高。最重要的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留守兒童的交往能力逐漸增強,同伴接納水平和處理同伴關系能力不斷得到提高,這樣能有效降低高年級農村留守兒童的孤獨感。

表1 成就動機的中介效應檢驗

圖1 同伴接納在留守兒童親子依戀與孤獨感之間的中介效應
同伴接納在留守兒童的孤獨感與親子依戀之間存在顯著的中介效應。父母對留守兒童陪伴與溝通的缺失會使兒童對父母的依戀程度越來越低,長此以往兒童體驗到的是親情缺失。但同時農村留守兒童又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生活的環境主要是在學校,即使放學也可以與鄰近村子的伙伴一起玩耍,因此相處時間最多的就是同伴。本研究顯示,農村留守兒童最不能忍受的是同伴的背叛,同伴關系質量好與不好是降低或增加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的一個重要原因。這可能是由于留守兒童長期不能與父母共同生活,導致了他們的孤獨感和不安全感增強。但在與同伴融洽相處的過程中,留守兒童又可以從同伴身上找到情感上的依賴與支持,部分彌補了情感依戀的缺失,從而能有效降低其孤獨感。
為降低農村留守兒童的孤獨感,家長應通過電話、視頻、定期回家探望等方式創造條件彌補兒童缺失的親情;學校、社區應多開展增進同伴交流和接納的團隊活動,強化同伴支持對留守兒童的積極影響,同時加強農村留守兒童的心理疏導。

附表1 農村留守兒童孤獨感與親子依戀、同伴接納及各維度的相關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