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璐瑤,張野
(沈陽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4)
在我國,校園欺凌現象一直都存在,人們一直簡單地認為這只是學生間“開玩笑”的做法,并沒有引起足夠重視。直到近年來校園欺凌與暴力現象頻發,一些影視作品中也還原了現實場景,給人們敲響了警鐘。校園欺凌被定義為一名或者多名學生對其周圍同伴進行身體上的攻擊或者心理和道德上的反復迫害。被欺凌的受害學生會被貼上弱小、無能的標簽,嚴重打擊甚至摧毀受害者的自信與自尊。在欺凌治理方案中,明確指出欺凌易導致學生學業適應困難,使其對周圍環境產生恐懼和不安等情緒,缺乏基本的安全感,對學習和生活產生影響。
以往研究表明,校園欺凌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在應對欺凌問題的研究中,多集中在外部支持系統,例如:家庭、學校、同伴關系等。本研究嘗試探討作為受欺凌個體,如何運用自己的能力使其遭受更少的傷害,被稱為心理復原力。它是一種能使個體從困難、挫折甚至不幸中恢復和調整過來的能力。在應對不良生活事件時,能夠調動不同的保護因子,恢復到良好的適應狀態,繼而對遇到的問題采用更積極的應對方式,盡可能少地對未來學習和生活造成影響。
應對方式,則是指個體在面對挫折和壓力時所采用的認知與行為方式,是心理應激過程中重要的中介調節因素。應對方式與心理健康水平呈現顯著正相關。積極的應對方式能促進個體適應發展;反之,消極的應對方式則對心理健康產生負性影響。有研究顯示,進入中職學校的學生大多是在初中階段不被關注的學生,他們常坐在班級不起眼的位置,諷刺學習成績好的同學并認為其是“書呆子”,相互捉弄并故意打仗滋事,意圖通過這種“特殊方式”來獲取教師與同學的關注和認可。由于成績不理想,父母通常會考慮將他們送到職業學校學一項技術,因此當被送到中職學校之后,面對更加自由的生活環境和以往的作風,使得他們更可能成為校園欺凌事件的易發群體。本研究從中職學校角度出發,探究心理復原力在欺凌與學生應對方式間的作用與意義,以期未來設計相關訓練減少受欺凌群體的消極行為,提升其心理健康水平。
研究采取整群抽樣方式,在遼寧省沈陽市某中職學校高一年級共發放匿名問卷491套(內含3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433套,有效率88.2%。其中,男生323名,女生110名;年齡范圍在14-18歲,平均年齡(15.59±0.68)歲。
1.中學生受欺凌行為問卷
采用由張野等于2015年編制的問卷,包括傳統欺凌(身體、言語、關系)和網絡欺凌(言語、關系、權益),共25個題項。問卷采用5級評分。在本研究中,總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在0.79~0.82。
2.簡易應對方式量表
采用解亞寧于1988年編制的簡易應對方式量表。分為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兩個維度,共20個題項。采用4點計分,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在0.78~0.89。
3.心理復原力量表
采用由張建新、余肖楠于2007年修訂的心理復原力量表,包含力量性、堅韌性、樂觀性3個維度,共25個題項。采用5級評分。本研究中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4。
對中職生群體進行集體施測,由應用心理專業碩士研究生發放問卷,統一指導語并對整個施測過程進行監督。調查對象完成問卷后,當場收回。
采用SPSS17.0和AMOS18.0數據處理軟件進行描述統計、獨立樣本T檢驗、Pearson相關分析、中介檢驗等統計處理。
采用Harman單因素法檢驗,結果表明,第一個因素解釋的變異量為15.69%,低于臨界標準40%。因此,本研究共同方法偏差不嚴重。
中職生群體在受到傳統欺凌和校園欺凌均值處于中等偏下水平;心里復原力均值總體處于中等偏上水平;受到挫折打擊或遇到困難時采取積極應對均值多于消極應對。校園欺凌和心理復原力各維度上,男女差異顯著(見表1)。

表1 校園欺凌、心理復原力和應對方式在性別上的差異(N=433)
中職生群體校園欺凌(傳統欺凌、網絡欺凌)與消極應對方式存在顯著正相關;心理復原力(力量性、樂觀性、堅韌性)與積極應對方式存在顯著正相關(見表2)。
分別以傳統欺凌和網絡欺凌為自變量,心理復原力為中介變量,應對方式為因變量,運用AMOS18.0建立結構方程模型方法,建立簡單中介模型1和2。
由附表1可以看出,模型1和模型2均具有統計學依據,擬合程度良好。進一步采用偏差校正非參數百分比Bootstrap法(重復抽樣2000次),可靠區間為95%,心理復原力在傳統欺凌和應對方式間的間接路徑對應的置信區間為CI=(-0.032,-0.138),置信區間中不包括 0,表明中介效應有統計學意義。心理復原力在其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其中,中介效應為-0.081(P<0.01),直接效應為0.220(P<0.01),總效應為0.139。心理復原力的中介效應與總效應的比例36.8%(見圖1)。同理,對模型2進行Bootstrap法(重復抽樣2000次)檢驗顯示,可靠區間為95%,心理復原力在傳統欺凌和應對方式間間接路徑對應的置信區間為CI=(-0.055,0.050),置信區間中包括0,不具有統計學依據,中介效應不顯著。其中,直接效應顯著網絡欺凌對應對方式的直接效應為0.150(見圖2)。

表2 校園欺凌、心理復原力與應對方式各維度間相關關系(r值,n=433)
研究結果表明,性別在校園欺凌和心理復原力上有顯著差異,且男性高于女性。相對于普通高中生,中職學校男女比例較失衡,男生遠高于女生比例,且男生相對女生較沖動、情緒波動大,往往不夠理性,因此增加了男生被欺凌的可能性。
男生礙于面子,遭受欺凌后,會盡可能少地讓其他人知道,自己也會裝作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自欺欺人”的做法也一定程度上減少了自己的挫折感受。相對于女生,男生從小就被家長教育是“男子漢”,遇到問題不能退縮要勇于解決。此外,男生的興趣愛好廣泛,會通過運動、游戲甚至抽煙等行為讓自己忘記這種挫折經歷,恢復正常的生活。
研究發現,校園欺凌(傳統欺凌/網絡欺凌)與消極應對方式存在正相關。根據挫折理論,當個體遭受挫折時,會引起一系列的情緒反應,例如焦慮、冷漠、退化、幻想等。對中職學生而言,其處于青春期階段,情緒尤為敏感。由于長期寄宿在學校,對人際關系的追求更為強烈。如果成為校園欺凌的受害者,會嚴重降低青少年的生活質量,增加他們大部分偏差行為的可能性以及其自殺的可能性。長期的挫折沒有得到緩解,致使個體的心理功能完全受損,對青少年群體造成不可逆的影響。相關研究顯示,遭受欺凌的受害者會否定自己和周圍的一切,對周邊的人或事甚至整個世界都是消極的。
心理復原力 (樂觀性/力量性/堅韌性)與積極應對方式存在正相關。艾利斯的ABC理論表明,挫折是否會引起人的挫折感,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個體對挫折的不合理認識。適度的挫折對人具有積極意義,它可以幫助人們發現自己的不足,促進人前進。研究表明,心理復原力緩解了生活瑣事等應激來源對青少年心理困擾的負面影響,對心理健康有積極影響。心理復原力與應對方式的選擇高度正相關,這也與本文章研究結果一致。

圖1 傳統欺凌、心理復原力與應對方式的中介模型

圖2 網絡欺凌、心理復原力與應對方式的中介模型
結果發現,校園欺凌不僅直接影響應對方式,還會通過心理復原力的中介作用影響應對方式。心理復原力在傳統欺凌和應對方式間起部分中介作用。遭受欺凌的學生會產生強烈的挫折感,會直接影響他們遇到困難的應對方式。高心理復原力的個體能更好地應對挫折,并從挫折中獲得成長;而低心理復原力的個體則容易在挫折情境下形成非適應性行為。相對于傳統欺凌,網絡欺凌主要發生在校園環境外,而中職生群體的主要活動范圍在學校環境內,因此心理復原力在校園欺凌和應對方式間沒有中介作用。
從個體角度講,在日常生活中要保持自信的品質,多發現自己以及他人的優點及長處,形成持續的積極情緒體驗,積極品質的養成有助于增強心理復原力,使其面對挫折時能更好地應對和解決;從教師角度講,培養學生的自我效能感和成長型思維模式,鼓勵學生獨立思考,讓學生體會到自己的能力;從學校角度講,重視學生的日常行為和問題,增加對學生情緒的關注和及時疏導,加強心理健康教育課程的專業性和針對性,不定期給學生普及校園欺凌的法律后果;從家庭角度講,家長要多關注學生動態,多與其溝通,提升學生的主觀幸福感,促使其積極地看待社會,從而有更積極的應對方式。
(一)中職學生受校園欺凌與消極應對方式存在顯著正相關,心理復原力與積極應對方式存在正相關。
(二)校園欺凌、心理復原力和應對方式密切相關,且心理復原力在其中起中介作用。

附表1 結構方程模型結果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