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雨 閆志利
摘 要:近五年,我國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表明,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具有促進社會經濟發展和個人發展的多重功能,職業教育目標與精準扶貧目標存在一致性,職業教育對象與精準扶貧對象存在重合性,職業教育內容與精準扶貧內容存在兼容性,職業教育方式與精準扶貧方法具有協調性。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可運用職業教育政策扶貧、校企合作共同扶貧、送教下鄉實地扶貧、創新創業高效扶貧等行動模式,采取完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體系,構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機制,以現代信息技術推進精準扶貧,以考核評估提升精準扶貧質量,以終身職業教育實現長效扶貧等具體措施。
關鍵詞: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職教扶貧
作者簡介:侯小雨,女,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經濟與管理;閆志利,男,研究員,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經濟與管理。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19)05-0020-08
職業教育是人力資源開發的重要途徑,可有效提升人力資本存量,提高勞動生產率和勞動者收入,被世界各國廣泛應用于貧困治理領域。我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實現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目標,也面臨著脫貧攻堅的艱巨任務。2013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湖南湘西考察時首次提出了“精準扶貧”理念,為我國扶貧開發工作指明了方向。2015年1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作出了《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強調實施“教育脫貧”“加強有專業特色并適應市場需求的中等職業學校建設”。五年來,各地區各部門、各類職業教育機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進精準扶貧工作,使全國貧困人口由2012年的1.28億人減至2017年的3 046萬人,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隨之,學界有關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研究逐漸增多,逐步形成了獨具中國特色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理論體系與實踐體系。
一、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主要內涵
職業教育面向具體的自然人,與精準扶貧“落實到戶”“具體到人”要求具有高度的契合性。五年來,隨著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研究與實踐的逐步深入,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實施主體、扶貧對象(客體)及扶貧方式等逐步清晰,有效地解決了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誰來扶”“扶持誰”及“怎樣扶”等具體問題。
(一)實施主體
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表明,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主體就是職業教育的實施主體,呈現出多元化特征。按教育部等六部門制定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釋義,職業教育包括初等職業教育、中等職業教育、高等職業專科教育、應用技術本科教育、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五個層次,學校教育、企業培訓、社會培訓等多種類型。許峰華(2016)認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主體是職業院校,通過對貧困人口進行有針對性、有目的性的技能培訓和技術支持,可有效提高貧困人口的職業能力和綜合素質,使其逐步脫貧致富。[1]鄧廷云等(2016)認為,行業、企業和社會培訓機構對扶貧對象實施的非學歷教育與培訓均具有脫貧作用,貧困人口通過參加各種形式的職業教育活動,可有效提升技能水平,實現脫貧目標。[2]可見,凡是通過職業教育(包括各類培訓)實施精準扶貧的各類主體均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實施主體。
(二)扶貧對象
已有關于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對象的研究集中于群體和個體兩個維度。群體維度指向貧困地區,如國家級貧困縣、省定貧困縣等。眾多學者研究認為,貧困地區通過實施財政轉移支付發展職業教育,能夠讓更多的貧困人口通過接受職業教育掌握一技之長,實現脫貧致富。特別是中職教育在脫貧攻堅中的投入產出比率最高,是農村貧困人口擺脫貧困最為有效的職業教育層次,應優先發展。個體維度指向具有勞動能力的貧困人口,強調讓貧困人口通過接受職業教育提升自身技術技能水平,實現脫貧致富。曾小蘭等(2017)指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是對人的扶貧,通過加強對貧困家庭子女接受職業教育的政策扶持,對貧困農民實施技能扶貧,對無業人員實施思想扶貧,可提高貧困人口的就業能力。[3]廖倩(2018)認為,能力缺失是個人發展的主要障礙,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可幫助貧困者掌握脫貧知識和技能[4],進而實現脫貧目標。
(三)扶貧方式
長期以來,我國扶貧開發工作一直存在貧困人口底數不清、情況不明、扶貧措施針對性不強等問題。2013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精準扶貧”的重要理念后,職業教育扶貧方式是否達到了“精準”成為新的研究課題。相對于精準扶貧,學界將五年前的扶貧稱為“粗放式”扶貧,將當下的扶貧稱為“精準扶貧”。代蕊華等(2017)認為,“粗放式”扶貧存在扶貧政策缺乏針對性、扶貧資源利用率不高、扶貧項目指向不明等諸多弊端。[5]精準扶貧的關鍵在于“精準”,強調通過建檔立卡精準識別扶貧對象,建立問責機制精準幫扶,實施動態監測精準管理,以量化方式精準考核等內容。以此推斷,職業教育扶貧方式是否達到了精準要求,關鍵在于精準識別教育對象,精準確定教育主體,精準安排教育內容,精準實施教育舉措,扶貧方式更具可操作性,扶貧效果更加明顯等方面。王文君等(2017)提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必須符合教育治理現代化的基本要求,促進從物質扶貧到精神扶貧的轉變。[6]
二、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主要功能
正確認識和充分發揮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功能,決定了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目標方向與效果。“小康不小康,關鍵看老鄉”,五年來的研究與實踐證明,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兼具促進社會經濟發展和促進人的發展等多重功能,可有效推進我國全面小康社會建設目標的實現。
(一)促進社會發展
職業教育以培養技術技能人才為己任,以服務社會發展為目標。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可精準識別人力資本存量較低的社會勞動者,引導其接受職業教育提升人力資本存量,為社會做出更大的貢獻。職業教育重視學生(學員)的實踐技能培養,畢業(結業)生能夠“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可有效滿足企業發展和農村社會發展對人力資源的需求。朱德全(2018)認為,職業教育具備群體性和社會交往的內涵,貧困人口接受職業教育能沖破基于地緣、血緣構建的社會關系網絡,結識更多的異質個體,豐富其社會資本存量,增加其就業機會和職業轉換、流動的可能性,實現社會資本結構的優化和質量的提升。[7]職業教育具有傳播現代文明、強化社會規范和轉變價值觀念的作用,能夠讓貧困人口消弭精神貧困,排解心理壓力,達到“扶貧先扶志”的效果,促進貧困人口實現“再社會化”。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包括貧困人口思想觀念的轉變、基本素養的培育等,對健全基層治理機制、優化鄉村治理環境、重塑社會健康文化、推進全面小康社會建設具有重要意義。
(二)促進經濟發展
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注重職業院校與企業等社會組織的密切合作,建立起教育鏈與產業鏈相互對接機制,進而促進貧困人口融入產業鏈條,在增加個人收入的同時帶動區域經濟發展。滕春燕等(2017)認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不僅是教育職能的體現,也是激活貧困地區經濟發展活力、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內在動力。[8]張琰飛等(2018)認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與產業開發協同,可在促進貧困人口脫貧的同時帶動區域特色產業發展,是貧困地區鄉村振興的關鍵步驟。[9]四川省通過加強貧困地區中職學校建設,五年來培養中職畢業生223.78萬人,實現了“職教一人、就業一人、脫貧一家”的目標,優化了當地產業結構。湖南工藝美術職業學院從傳承保護、社會培訓、創業孵化、展示展銷、傳播推廣等方面推進侗族傳統工藝發展,引導當地貧困人口圍繞傳統工藝就業創業,取得了促進貧困人口脫貧和帶動區域經濟發展的雙重效果。湖南生物機電職業技術學院幫扶貧困地區發展特色產業、優勢產業,建立了“互聯網+特色農產品”的營銷模式,開辟了本地特色農副產品走出大山、走向外界的新渠道。
(三)促進人的發展
黨的十九大提出“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強調“滿足人的物質需求、精神需求和權利需求,充分發揮人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各地實踐表明,職業教育具有時效性強、適應性強、適齡人口眾多等特點,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能夠有效促進人的發展。通過建檔立卡,職業教育機構能夠及時認知貧困人口的學歷狀況和技術水平,提高了職業教育扶貧的精準性。王嘉毅等(2016)認為,貧困家庭學子通過接受職業教育學到了“一技之長”,增強了致富本領和發展能力。[10]李鵬等(2017)認為,職業教育幫助貧困勞動力獲得了經濟性資本收益、符號性資本收益以及緘默性資本收益,實現了直接性扶貧、發展性扶貧和補償性扶貧[11],促進了人的全面發展。董香君等(2017)認為,從根本上消除貧困,必須大力弘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勤勞致富的精神,轉變貧困人口“等、靠、要”思想,調動貧困人口脫貧的積極性與創造性,實現由“輸血式”扶貧向“造血式”扶貧的轉變。[12]職業教育倡導勞動致富風尚,可提升貧困人口的謀生技能,推動思想與意識變革,促進人的可持續發展。
三、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內在機理
解析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內在機理,發現職業教育目標與精準扶貧目標存在一致性,職業教育對象與精準扶貧對象存在重合性,職業教育內容與精準扶貧內容存在兼容性,職業教育方式方法與精準扶貧措施具有協調性,彰顯出職業教育在精準扶貧中不可或缺的作用。
(一)職業教育目標與精準扶貧目標的一致性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治貧先治愚,扶貧先扶智,教育是阻斷貧困代際傳遞的治本之策。《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職業教育是促進經濟發展、實現勞動力就業、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途徑。以往學界關于職業教育目標的研究多將其定位于培養技術技能人才,隨著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工作的深入實施,職業教育服務社會的目標也引發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人們逐漸認識到,促進民眾就業再就業、提升勞動者收入水平等均應是職業教育服務社會的目標,與精準扶貧提高貧困人口收入水平、減少貧困人口數量等目標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傳統扶貧多基于貧困區域實施,主要通過增加財政投入、幫助貧困人口改善生活狀況等措施緩解貧困。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則直面貧困人口就業再就業、轉移就業等問題,促使貧困人口依靠自身人力資本的積累擺脫貧困,進而實現永久脫貧。基于職業教育的精準扶貧功能,紀德奎等(2018)直接將職業教育定義為防止脫貧家庭返貧、促進失業人員再就業的回流教育。[13]
(二)職業教育對象與精準扶貧對象的重合性
職業教育面向人人,學生(學員)年齡分布廣、范圍大。精準扶貧是一種“誰貧困就扶持誰”的扶貧方式,強調落實到戶、具體到人。可見,職業教育與精準扶貧均具有“精準到人”的基本特征,其對象具有明顯的重合性。李素素(2018)認為,全國范圍內的所有貧困人口都是精準扶貧對象,但貧困人口中只有具有勞動能力的人口才是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對象。[14]王慧慧等(2018)認為,教育貧困、技術貧困、文化貧困、理念貧困是導致人口貧困的根本原因。[15]2016年,國家統計局數據表明,在我國4 335萬貧困人口中,勞動力人口為2 844.6萬人,占貧困人口總量的65.62%。貧困勞動力人口表現出學歷低、文化基礎差等特征,符合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對象的要求。2018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提出,把扶貧同扶志、扶智結合起來,把救急紓困和內生脫貧結合起來,提升貧困群眾發展生產和務工經商的基本技能。實踐證明,具備一定勞動能力的貧困人口均可通過職業教育形成技術能力,提高文化素質,轉變價值理念,實現脫貧目標。
(三)職業教育內容與精準扶貧內容的兼容性
職業教育以傳承技術技能為主要內容,具有就業導向,適合無業(待業)、轉移就業或已就業需要提升職業能力的勞動者。2016年11月,國務院頒發的《“十三五”脫貧攻堅規劃》要求,積極推動轉移就業扶貧和產業扶貧。轉移就業扶貧需要幫助貧困人口掌握新的就業崗位所需要的技術技能,適應新的就業崗位需求,實現轉移就業目標,進而提高收入水平。產業扶貧需要扶持貧困地區產業發展,帶動當地貧困人口就業,或通過提高貧困勞動力人口技術技能水平,提升勞動生產率,進而實現增加收入的目標。可見,無論是轉移就業扶貧還是產業扶貧,均需要對貧困勞動力人口實施職業教育,幫助其形成就業能力或提升其勞動生產率。多省份實踐表明,職業院校通過派遣專業教師赴貧困地區實施技術技能培訓,可促進當地特色產業的發展,幫助貧困勞動力人口提升技術技能水平及收入水平。同時,職業院校多坐落于城鎮,設置眾多非農專業,農村貧困人口通過接受職業教育均可實現轉移就業。
(四)職業教育方式與精準扶貧方法的協調性
職業教育具有學校教育、職業培訓、學徒制等多種方式,強調校企合作、產教融合、頂崗實習,最終使勞動者(或準勞動者)形成一定的職業技能,實現就業、再就業或創業。精準扶貧方法強調落實到戶、具體到人,幫助勞動者或發展產業,或就業創業,或轉移就業,進而擺脫貧困。顯然,職業教育方式與精準扶貧方法具有高度的協調性。朱云等(2014)在江西省都昌縣的調查結果表明,13%的貧困戶需要學技術,建議加大貧困勞動力實用技術培訓或勞動技能培訓;45%的貧困戶具有發展產業的愿望,也需要相應的生產技能[16],實現就業創業。朱愛國等(2016)提出,職業教育深入推進校企合作、工學結合,能夠有效促進貧困家庭子女多樣化成才。[17]社會各界已廣泛認識到職業技能培訓對促進就業、增加收入的“短平快”效應,將其作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一個重要途徑。此外,職業教育可以幫助貧困勞動力掌握某種技能,成為發達地區需要的技術技能型人才,進而實現轉移就業,促進貧困勞動力“一人帶全家”,實現搬遷脫貧。
四、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行動模式
五年來,各地在扶貧進程中已逐步探索出一系列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行動模式,產生了廣泛的社會影響,取得了良好的扶貧效果。實踐證明,發展職業教育是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有效途徑,為我國治理貧困做出了較大貢獻。
(一)職業教育政策扶貧
自2013年起,我國公益性職業培訓實行國家補助、地方資助政策,中職教育逐步實行了免學費、補助生活費政策,全日制高職院校面向貧困生逐步推行了建檔立卡、定額補助政策。2014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創新機制扎實推進農村扶貧開發工作的意見》提出,要“全面實施教育扶貧工程”;同年6月,教育部等六部門編制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 年)》要求,充分發揮職業教育在扶貧開發中的重要作用,提高職業教育扶貧的精準度。2015年1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強調,要將教育扶貧領域重點放在與經濟社會發展聯系最為緊密的職業教育上。2016年6月,《國務院扶貧辦 教育部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關于加強雨露計劃支持農村貧困家庭新成長勞動力接受職業教育的意見》(國開辦發〔2015〕19號)規定,接受職業教育的貧困學生每年可享受3 000元的補助。2018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中發〔2018〕1號)提出,要優先發展農村教育事業。2018年6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決定,在人口集中和產業發展需要的貧困地區辦好一批中等職業學校(含技工學校),建設一批職業技能實習實訓基地。各省市也立足地方實際,制定了一系列職業教育扶貧政策,扎實推進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工作。
(二)校企合作共同扶貧
校企合作共同扶貧模式是指職業院校和企業等社會組織合作,結合成為職業教育共同體,面向貧困人口實施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行動模式。職業院校和企業組織充分發揮各自優勢,實現“雙主體”育人,能夠保障接受職業教育的貧困勞動力學有所用,促進貧困地區產業發展和貧困人口的轉移就業。2013年,重慶市黔江區民族職業教育中心聯合湘西、渝東南、黔東北等武陵山區部分職業院校與相關企業,成立了職業教育集團,采取專業與產業對接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方式,為區域經濟發展注入了活力,幫助貧困勞動力通過就業擺脫了貧困。廣東食品藥品職教集團與云南西雙版納合作,立足滇西貧困地區特色產業發展優勢,在當地高職院校設置了與區域產業發展對接的專業,并為職業院校提供優質師資、部分教育教學設施以及學生(學員)實習實踐機會,加快了貧困地區勞動力的脫貧進程,促進了當地經濟發展。北京現代服務業職業教育集團利用技術優勢,選派部分教師到云南省保山貧困區開展培訓指導,并建設了兩所中職學校,有效推進了當地的精準扶貧工作。
(三)送教下鄉實地扶貧
送教下鄉實地扶貧是指職業院校或培訓機構選派技術專家、專業教師等深入貧困農村,對貧困戶進行現場技術指導,幫助貧困人口提升技術能力及收入水平,促進貧困地區產業發展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模式。2017年,陜西省充分發揮各縣區職教中心職能,選派專業教師赴貧困地區開展“農村實用技術培訓”和“農村勞動力轉移培訓”,幫助部分貧困人口實現了轉移就業,促進了貧困人口的脫貧和當地特色產業發展。廣西壯族自治區針對連片貧困地區開展了“四個一”扶貧模式,即每村派駐1名專職扶貧干部,配備1個專家服務團隊,對接認領1個貧困戶,每個貧困戶進入1個家庭農場或認領1個致富項目,組織職業院校教師為貧困戶的生產經營提供技術支持,取得了良好效果。廣西水利電力職業技術學院組織部分教師深入到貧困地區,在精準識別貧困人口的基礎上開展農田水利、電工基礎等技能培訓,幫助部分貧困勞動力實現了就業脫貧。河北省組織全省中職學校廣泛開展送教下鄉活動,為適齡青年提供“半工半讀式”免費中職教育,通過培育農村致富帶頭人帶動了貧困人口收入的增長。
(四)創新創業高效扶貧
創新創業高效扶貧不僅可以有效解決貧困勞動力的自身就業問題,還可為其他貧困勞動力創造就業崗位,提供就業機會;不僅可以幫助貧困勞動力脫貧,還能幫助貧困勞動力致富。五年來,各地職業院校高度重視創新創業教育在精準扶貧中的作用,創造了形式多樣的創新創業教育扶貧模式。西安海棠職業學院聯合部分企業設立了創新創業基金,通過培訓、指導、示范等幫助貧困勞動力實現創業脫貧。海南省部分職業院校與農業養殖基地合作,建立了保亭“六弓鵝”等多個實訓基地和創業基地,指導部分貧困勞動力通過自主創業實現了脫貧目標。2017年,山東省70%以上的貧困勞動力接受了職業院校組織的創新創業培訓,有效地激發了貧困勞動力的創業愿望。在職業院校和相關企業的幫助下,部分貧困勞動力實施了與區域特色產業發展密切相關的創業行動,在提升個人收入的同時,也為其他貧困勞動力提供了就業崗位,促進了區域經濟發展。有機構調查表明,在某地實施的創新創業培訓中,有236人實現了自主創業,占參加培訓總人數的24.59%,帶動當地貧困勞動力就業近4萬人。
五、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推進措施
五年來,各級政府、教育行政部門及各類職業教育機構全面貫徹黨中央、國務院相關指示精神,積極推進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有效地消除了貧困人口的致貧因素,達到了幫助貧困勞動者脫貧的目標。立足當前我國扶貧工作進入攻堅階段的現實要求,眾多學者從實踐出發,提出了扶貧攻堅階段推進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具體措施。
(一)完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體系
完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體系的目的在于解決職業院校精準扶貧與企業等社會組織合作不夠、監管缺失、扶貧內生動力不強等問題。賈海剛(2016)認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精”在精密部署,統籌安排;“準”在準確判斷,目標清晰;“扶”在智力,主動“造血”,強調從扶貧方式、扶貧對象以及扶貧時效等三個層次構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體系。[18]唐智彬等(2016)提出,要圍繞貧困地區產業發展的實際需求,加強農村職業教育對接產業發展需求的技能型人才培養體系和社會服務體系。[19]王鋒等(2017)研究了貴州省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情況,認為應建立貧困對象分類識別體系、農村職業教育培訓體系、職業教育扶貧聯動體系、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經費保障體系,推動區域產業轉型升級,確保扶貧對象“精準。”[20]許媚(2017)認為,針對職業教育扶貧公信力較弱的現實狀況,政府及教育行政部門、職業院校應統籌協調,構建多層次、多維度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宣傳體系,開展逐村逐戶宣傳,強化宣傳工作力度,引導更多的貧困勞動力接受職業教育。[21]
(二)構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機制
實踐表明,職業院校通過建立精準扶貧內部運行機制和外部合作機制,能夠針對貧困勞動力開展技術技能扶貧,促進勞動力轉移扶貧、產業扶貧以及搬遷(轉移就業)扶貧,保證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工作的有效運行。李興洲等(2018)認為,教育扶貧要堅持機制創新,積極發展優質化的職業教育,攜手打造共建共享共贏機制。[22]林艷(2018)從招生、資助、就業等三個視角,提出了構建職業教育扶貧中精準識別機制的方法。[23]李華玲等(2018)提出,要加強職業教育扶貧運行機制,改進職業教育扶貧主體間的利益協調機制,創新職業教育扶貧的考核與監督機制。[24]向昭穎等(2018)認為,提高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效率,應構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統籌機制、運行機制、精準識別機制、多方聯動機制、多元化投入機制。[25]胡軍等(2018)研究認為,貧困人口的成因及扶貧過程錯綜復雜,應構建跨界協同、激勵競爭、造血漸退、精準考核等四種職業教育精準扶貧機制。[26]眾多學者提出,要構建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長效機制,通過“拔窮根”阻斷代際貧困,實現永久脫貧。
(三)以現代信息技術推進精準扶貧
五年來,各地職業教育機構運用現代信息技術推進精準扶貧,收到了良好效果。部分區域利用互聯網技術建立了精準扶貧服務平臺,確保各類職業教育主體能夠及時獲取、密切跟蹤扶貧相關信息,有效提升了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時效性。部分職業院校利用網絡分析技術,對貧困人口及相關經濟數據進行量化分析,提升了職業教育扶貧對象、內容、方式等的精準性。部分職業教育機構利用互聯網數據傳播速度快、覆蓋面廣的優勢,立足貧困人口需要及時發布相關脫貧致富信息,提升了職業教育扶貧內容的針對性。李延平等(2017)從多角度確定了互聯網在職業教育精準扶貧中的作用,認為基于大數據支持能夠確保“戶有卡、村有冊、鄉有檔、省市縣(區)有數據庫”,實現扶貧信息共享。通過搭建網上職業培訓通道,開發職業培訓課程,可實現優質教育資源共享,實施扶貧政策傳播,提高扶貧的效率。[27]廣東省建立了“以育人為核心,以互聯網為平臺”的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網絡系統,將教育、實訓、創業、就業等環節有效地整合在一起。部分職業院校組織部分貧困人口發展電商,也取得了較好的扶貧效果。
(四)以考核評估提升精準扶貧質量
為確保精準扶貧取得實效,2016年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制定了《省級黨委和政府扶貧開發工作成效考核辦法》,將減貧成效、精準識別、精準幫扶情況以及扶貧資金安排、使用、監管等均納入了考核內容,并建立了第三方評價機制。2017年1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再次強調“打贏脫貧攻堅戰必須提質增效”。部分地方政府及教育行政主管部門秉承科學性、客觀性、系統性原則,細化、量化了貧困人口脫貧要素,制定了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質量標準,逐步建立和完善了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考核評價體系。國務院扶貧辦培訓中心與北京梅泰諾有限公司聯合開發了職業教育信息化軟件系統,對落實精準扶貧、提高工作效率等發揮了促進作用。通過建立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考核評價體系,逐步強化了職業教育機構、職業教育精準扶貧人員的責任意識。各級各類職業教育機構通過考核評價,能夠及時發現精準扶貧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并采取有效措施解決,不斷提升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能力,確保了職業教育精準扶貧質量。
(五)以終身職業教育實現長效扶貧
職業教育具有學校制、培訓制、學徒制等多種形式,可供不同年齡階段、不同從業類型的公民選擇,終身教育特征極為明顯,也是學習型社會建設的基本內容。當今世界,科學技術發展日新月異,知識與技能更新速度逐步加快,實施終身職業教育成為從源頭上消除貧困的治本之策。貧困勞動力某一時期接受職業教育可獲得相應的技術技能,實現脫貧致富的目標,但若要確保貧困勞動力不再返貧,必須構建勞動者終身職業教育體系,建設學習型社會。2018年5月,國務院印發的《關于推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的意見》強調,面向符合條件的建檔立卡貧困家庭、農村“低保”家庭、困難職工家庭和殘疾人,開展技能脫貧攻堅行動。各類職業教育機構及時跟進脫貧人口的技術技能更新狀況,瞄準長效扶貧目標,力爭讓貧困勞動力通過終身學習,持續提升技術能力,確保脫貧后不再返貧,實現永久脫貧。同時,眾多學者開始深入研究,歸納總結我國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經驗,為全球貧困治理貢獻了中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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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In the past five years, theoretical research and practical exploration in China have shown that vocational education have multiple functions of promoting social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personal development in 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There are consistent goals, coincident objects, compatible content, and coordinated approaches between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Vocational education can use action models such as vocational education policies, school-enterprise cooperation, sending education to the countryside,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nd take measures such as completing the 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system for vocational education, building a precise poverty alleviation mechanism for vocational education, promoting 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with moder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through assessment, and achieving long-term poverty alleviation through lifelong vocational education to alleviate poverty.
Key words: vocational education; 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poverty alleviation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責任編輯 賀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