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亞雯 侯慶豐 李石林
(甘肅農業大學 甘肅蘭州 730070)
在我國部分偏遠地區,由于經濟與生存環境的特殊性,信息的不對稱性,導致很多農戶的生產生活行為都是以犧牲生態環境為前提。根據年鑒數據等資料的初步測算,到2030年我國需要實現以下目標,糧食總產需達到7億t左右,人均耕地減少30%左右,人均水資源減少25%左右,意味著單產要增加40%左右才可以實現,據估算我國的化肥利用率僅為30%~40%,每年水資源浪費至少約1 100億m3,相當于4條黃河的有效供水量,因此我國的生產模式需要從粗放型資源密集型技術向集約型可持續農業技術類型轉變。通過選擇適應氣候變化的農業技術,對農民環保行為產生影響[1]。研究適應氣候的農業技術對農民環保行為的影響,可以挖掘西北地區的農業生產潛力,對進一步改善生態環境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2000年國務院成立了西部地區開發領導小組,其任務與目標不僅在于強調經濟發展,還應該走可持續發展之路,強調經濟與環境協調發展。我國的環境研究,從20世紀 90 年代起受國外環境史研究影響,國內許多學者紛紛學習與批判吸收國外環境史的理論與方法。1988年美國科學家提出了低投入持續農業的概念;農民環保行為的影響因素通過化肥、農藥、機械化程度、勞動力、灌溉節水措施等方面表現,在化肥農藥方面,黃湘華等[2]關于玉米配方施肥與最佳施肥量研究的結果可知,種植玉米時N、P、K 元素的最佳施肥量為:N施12.91 kg/667m2、P2O5施 4.71 kg/667m2、K2O5施 48 kg/667m2,即尿素28 kg/667m2;在機械化程度方面,代雙梅等[3]得出機械化程度高的區域,不合理施用化肥農藥程度較低;在勞動力方面,顏璐[4]得出家庭勞動力占比高的農戶家庭化肥施用量較低;在節水灌溉方面,張鵬[5]得出集雨限量補灌對玉米產量、水分利用率和土壤狀況等都有很大優勢。梳理文獻可知,國外學者對生態環境方面的研究有部分是集中在生態學和經濟學的結合,也包括環境史的研究,而國內學者多從宏觀角度對環境生態進行研究。國內外學者對于農民環保行為的研究相對比較薄弱,更多的是以農業污染作為研究對象。另外,國內外學者大多從工程技術措施、理論角度、經濟管理措施的角度探討如何防止農業污染,而對導致農業污染的原因分析不足,沒有充分認識到農戶是防治農業污染的主體,尤其是對農民環保行為產生直接影響的分析研究比較有限,缺乏實證研究。本研究著重對甘肅省雨養農業區域和綠洲農業區域的19個縣鄉下的樣本村進行定量實證研究,闡釋了農業發展類型對農民環保行為的影響。
構建模型對提出的理論假設進行分析驗證,本研究選擇logistic模型對甘肅省農民生態環境保護行為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因為logistic回歸模型是針對因變量為定性變量進行的回歸分析,符合本研究的實證要求。本研究將農戶的環保行為涉及到的生活垃圾,秸稈處理,化肥施用因變量,存在2種表示狀態,而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的因變量水平值用(0,1)2個編碼,因此本研究適合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首先將目標概率進行Logit變換,當概率范圍是0~1時,其轉換值可以是任意實數,避免了線性概率模型的結構缺陷。logistic回歸模型是非線性概率性回歸模型,最大的優點是解釋變量,而不必全是連續性變量。其模型的表現形式是:

農業可持續技術包括多方面,本研究根據世界銀行可持續農業發展項目下的調查數據,主要針對不同農業區域,兼業農民,農業機械化程度與節水灌溉等4個方面做出主要研究。不同區域的氣候不同,造成其農業生產技術的差異;在項目實施后,會使一部分兼業農民重新將重點回歸農業生產活動,使農村勞動力出現回流現象;可持續農業技術會極大提高所在地區的農業機械化水平,使農民的生產活動更加合理;項目中的節水灌溉工程會使水資源得到有效利用,同時也會改善土壤結構等。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假設H1:在不同的農業區域,采用適應氣候發展的農業,當地農民的生產生活行為越環保;假設H2:家庭勞動力越多,其表現出的環保行為越好;假設H3:農業機械化程度較高的區域,化肥使用量較低,農民環保行為較好;假設H4:節水灌溉項目可以提高農民環保行為與環保意識。
針對甘肅省不同地域的不同農業技術類型,可分為4大區域:雨養農業區域(平涼、慶陽所屬的隴東黃土高原部分縣區)、綠洲農業區域(張掖等部分河西走廊地區)、高寒山地農業區域(甘南及祁連山等高寒牧區)、灌溉農業區域(酒泉、金昌、武威等部分縣區)。針對西北地區農業生態環境整體脆弱的態勢與區域生態差異化顯著的特點,本研究以甘肅省雨養農業區域與綠洲農業區域的農業技術類型對農民環保行為的影響為研究重點,數據來源于項目組在2016、2017年對于甘肅省內6個縣市,20個鄉鎮中的57個樣本村開展的農村實地入戶調查。調查組首先選取雨養農業區域的靈臺縣、永登縣、臨洮縣與綠洲農業區域的敦煌市、高臺縣、武山縣作為調查區域進行抽樣,同時兼取2016、2017年的數據進行比較分析,樣本代表性較好。調查組在上述各縣分別選取2~4個可以反映出不同經濟水平的代表性鄉鎮,在每個代表性鄉鎮按照相同的標準分層選取2~5個樣本村,在每個樣本村隨機選取2~3戶農戶進行實地入戶調查與訪談,并做好標記以備來年采取數據做對比分析。本次共涉及6個縣,20個鄉鎮,57個自然村。
樣本基本情況用軟件分析可得,樣本在雨養農業區域有62戶,在綠洲農業區域有63戶,樣本分布比例分別為49.6%與50.4%。樣本中項目戶94戶,非項目戶31戶,項目戶與非項目戶占調查總體比例為75.2%與24.8%;由于入戶調查時受訪人多為戶主,在農村地區戶主為男性居多,男性女性受訪者比例分別為92%與8%,戶主平均年齡為53歲,受教育程度集中為初中,占比為48%,且初中以上與初中以下占比分別為20%與32%;從家庭規模分析,家庭成員人數多集中在5~6人,占比均為23.2%,勞動力人數多集中在2~4人,比例分別為31.2%、25.6%、27.2%,其中多數家庭勞動力人數為2人;純農業人口與非農兼業人口分別占39.7%與60.3%;農民的農作物秸稈多用于燃料燃燒,對于秸稈處理是環保行為的占比56%,對于化肥施用是環保行為的占比57.8%,對于生活垃圾處理是環保行為的占比65.6%;環保宣傳的普及率達到97.6%;2017年環保宣傳次數集中在5 d,占比26.6%;對生態環境的滿意度,比較滿意之上的占比75.8%;實施項目后,有42.7%的農民認為耕地土壤肥力提高,47.6%的人認為沒有變化;對于增施有機肥的積極性較高及以上的農民占比92%;對于本村營造的農田防護林和管理情況中,84.8%的農民認為較為成功;農民日常產生的生活垃圾大部分都是集中處理,占比62.4%;農民普遍認為政府在環保方面做得較好的是收集垃圾方面,占比82%。
2.2.1 因變量
本研究從農戶對生產與生活垃圾的處理方面進行分析研究,生活方面包括生活垃圾處理,生產方面包括收割后的秸稈處理,化肥的施用量是否符合環保標準作為因變量進行分析。針對農戶對生活垃圾的處理方式,環保行為賦值為0,不環保行為賦值為1;針對生產垃圾的處理方式,秸稈處理為環保行為的賦值為0,不環保行為賦值為1;灌溉方式是節水灌溉的屬于環保行為賦值為0,大水漫灌的屬于不環保行為賦值為1;化肥施用量以每畝耕地投入的化肥費用為衡量標準,2015年全國農作物平均施肥量 361.99 kg/hm2,即24.135 kg/667m2[6]。參照黃湘華等[2]關于玉米配方施肥與最佳施肥量研究的結果可知,種植玉米時,N、P、K 元素最佳施肥量為:N 施 12.91 kg/667m2、P2O5施 4.71 kg/667m2、K2O5施48 kg/667m2,即尿素28 kg/667m2,通過對農民訪談與化肥各種價格得出平均每畝耕地投入化肥費用,超過標準則意味著環保意識與行為較差,賦值為1,低于標準的則賦值為0。
2.2.2 自變量
核心自變量:適應氣候的農業技術發展項目中,農業機械現代化程度有很重要的作用,農用機械化的程度不僅對于農業生產垃圾的處理有影響,而且對化肥的施用也有很大影響;分組變量:是否為項目戶。根據樣本對“是否屬于項目戶”的回答情況,本研究將按照是否是項目戶分為項目戶與非項目戶2組;控制變量:參考梁流濤等[7]的研究,選取農戶職業和在外務工人數來反映兼業農業和務工農民的程度高低。參考顏璐[4]的研究,選取家庭勞動力和化肥施用量反映家庭規模對農民環保行為的影響。參照代雙梅等[3]的研究,選取農戶農用機械的價值與化肥施用量反映農業機械化程度高低對農民環保行為的影響。各變量的定義、賦值及描述性統計見表1。

表1 變量定義、賦值及描述性統計

變量類別 變量名稱 識別問題及賦值 均值 標準差農戶特征變量戶主年齡 戶主實際年齡 53.25 10.164是否是兼業人口 是=1 否=2 1.656 0.475家庭勞動力人數3.152 1.205戶主文化程度家庭勞動力人數,單位:人未上過學=1,小學=2,初中=3.高中=4,大專及以上=5 2.864 0.836家庭常住人口數家庭常住人口數,單位:人4.704 4.704 1.670自然資源稟賦變量屬于何種農業區域雨養農業區域=1 是綠洲農業區域=2 1.504 0.502土壤肥力變化項目后,土壤肥力變化如何?提高=1 不變=2 變差=3 1.670 1.670 0.647控制 耕地面積 耕地面積,單位:畝 27.154 110.19變量 節水灌溉宣傳節水灌溉=0;大水漫灌=1 1.280 0.450農民環保意識變量是否使用有機肥是否使用有機肥,是=1,否=2 1.328 0.471增施有機肥積極性 高=1 不高=2 1.080 0.272秸稈還田的積極性 高=1 不高=2 1.088 0.284社會因素變量是否參加合作社是否參加合作社,是=1,否=2 1.648 0.479 7.120 7.369環保宣傳次數環保宣傳次數。單位:次
2.2.3 變量的篩選
為避免自變量中產生多重線性相關,所以將所有自變量做相關性分析得出Pearson 相關系數在0.6以上,屬于強相關的是家庭成員數與勞動力人數,農用機械總價值與耕地總面積,置信度是0.01,所以將變量中的家庭成員數和耕地總面積去掉[8-9]。本研究提出的農業機械化程度,由于樣本村多以種植小麥、玉米、馬鈴薯為主,大型農用機械也以這些作物為主,為了使數據更為精確,所以以玉米的化肥施用量來判別化肥施用行為是否環保,農用機械化程度與施肥是否環保的Pearson 相關系數為0.938,具有極強的正相關,置信度為0.01顯著水平上。
在二元logstic回歸模型中,針對本研究分析方法采用進入法,對其回歸系數的顯著性進行檢驗,通過對上述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影響農戶環保行為因素的回歸分析結果
根據回歸結果分析模型的-2對數似然值為153.056、139.493、120.786、61.871 與 111.060,表明擬合效果良好,適合繼續分析,結果分析:①對于不同的農業區域,在采用適應氣候的農業發展技術項目后對農民農藥使用量(B=-3.478,sig=0.008)與化肥施用量(B=-1.364,Sig=0.019)在0.01顯著水平上呈正相關,當地農民的生產活動更加環保。由于采用適應氣候的農業技術,不論是雨養農業區域還是綠洲農業區域,其種植過程更科學,不論是機械的使用還是化肥的施用,對于生態環境的保護都有促進作用,潛移默化中使農民的行為更加環保。所以,假設H1:在不同的農業區域,采用適應氣候發展的農業技術,當地農民的生產生活行為越環保,通過檢驗。②家庭勞動力與秸稈處理(B=0.268,Sig=0.036)在0.05顯著水平上呈正相關。當家庭勞動力多,農民更傾向于使用勞動密集型產業,因為家中人口較多,為節約成本,秸稈的處理將會更科學環保,也會減少化肥的施用。所以假設H2:家庭勞動力越多,其表現出的環保行為越好,通過檢驗。③農業機械化程度(B=1.667,Sig=0.004)與農民的環保行為在0.01水平上有顯著正相關。因為農業機械化程度越高,農民對于秸稈的處理更環保,與此同時,農民對化肥的施用量越低,對周圍環境的破壞也越低[10-12]。所以,假設H3:農業機械化程度較高的區域,化肥使用量較低,農民環保行為較好,通過檢驗。④灌溉方式(B=1.331,Sig=0.001)對農民的環保行為在0.01水平上顯著正相關。由于節水灌溉項目的普及,農民對于水資源的利用會更趨環保,農民的日常生產生活用水量也會在無形中減少,潛移默化中提高了農民的節水環保意識[13-15]。所以假設H4節水灌溉項目會提高農民生產生活環保行為與環保意識,通過檢驗。
本研究通過對甘肅省內的6個縣市,20個鄉鎮中的57個樣本村125戶進行研究分析,得出家庭勞動力,農業機械化程度對農民環保行為有顯著正相關。氣候變化的好處是可能會使部分農作物的復種指數上升,使部分農作物的種植邊界得到擴充,但也可能會使某個地區的降水量、溫差發生變化,所以對適應氣候的農業新品種與技術都要更深一步的研究。氣候的變化,也會使農民遭受損失,經營風險增大,所以應加大農業減災技術的研究。近年,氣候變化造成的極端天氣越來越多,應做好受災的緊急預案工作。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農民靠天吃飯,農業受氣候影響較大,所以對于適應氣候的農業技術研究十分重要。
對氣候變化影響農作物的發育、種植與產量影響問題,有關技術人員需要研究出具有更好抗逆性的新品種,針對不同地區的不同氣候,及時的調整種植結構、種植規模,對農民進行宣講教育,使農民的施肥量更加科學合理,這樣既可以提高產量又可以使土壤的肥力得到保持甚至提高。農村“拋荒”現象嚴重,應完善土地流轉有關行為。有關技術人員應該對不同地區的氣候,土壤和水利等自然因素進行具體分析。在雨養農業區域,較干旱少雨,所以集雨工程的建設刻不容緩,在灌溉技術方面應該注重節水,雨養農業區域應種植一些特種作物。在綠洲農業區域,水資源較豐富,但浪費水資源也較嚴重,應在種植適應其氣候的作物的基礎上,加強對水資源的有效管理。土地結構方面,合理引導農業結構調整,按宜耕則耕、宜園則園、宜林則林、宜草則草的原則,充分提高土地利用率,減少濫砍濫伐,土地拋荒現象。農業機械化方面,推動農業機械的改造升級,提升農業機械化水平。優化產業結構,著重發展特色產業,使資源效益達到最大化。農業清潔生產方面,發展節水灌溉,因地制宜發展低壓管灌、噴灌、微灌等技術;推進農業廢棄物無害化處理。農民的人居環境方面,提升對生活垃圾與生活污水集中處理的普及度等,提升農民的環保意識,建設生態宜居型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