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西文化顏色詞的獨特象征意義

張曉勤

(山東廣播電視大學，山東 濟南 250013)

中西方國家關于顏色的語言詞匯非常豐富，但是顏色的象征意義隨著文化的不同而有所差異，而且隨著社會的發展也有所變化，這是一種正常的文化現象。所以除了顏色本身所包含的意義外，我們還要深入了解不同顏色在不同地域更加深廣的獨特內涵，并將顏色在中西方表達出的不同象征意義進行對比分析，探討各民族的文化發展，從而促進跨文化交際的順利進行。中國顏色詞的意義起源于華夏民族對天地的崇拜以及其陰陽五行的學說。[1]我們的祖先認為世界的天地萬物是由五個基本的元素即金木水火土組成的，每一種元素都有自己相對應的顏色，金對應白色，木對應青色，水對應黑色，火對應紅色，而土對應黃色，黃土地又是華夏民族起源之地和生存之本，因此中國文化中的顏色詞具有豐富多彩的內涵和象征意義，像中華民族文化中的紅色起源于我們的祖先對太陽的崇拜。西方國家傳統文化中顏色詞的應用比較直接，通常情況下是用客觀物體的具體顏色來比喻某些抽象的文化含義，像西方國家傳統文化中的紅色來源于鮮血的顏色，在他們心中鮮血一旦流出來，人們的生命就會有危險甚至死亡，因此紅色會使他們聯想到暴力和死亡。[3]

中西方顏色詞具有不同象征意義。紅色，色彩高調靚麗，有極強的視覺沖擊力，很容易吸引人們的注意力，人們在看到紅色的時候往往會聯想到烈火和鮮血，因此紅色的象征意義大多是熱情、喜慶或是幸福，除此之外，紅色有時還象征著警覺和危險。由于紅色對人們的視覺刺激比較強烈，所以它往往在配色中擔任調和對比的角色，因此使用的頻率非常高。我國人民在精神和物質追求等方面都一直崇尚“中國紅”這種顏色。在中國，紅色是吉祥和喜慶的象征，因此人們往往用“紅事”一詞來表示好事來臨。還有各種各樣加上紅字的詞語也都有各種美好的象征意義。比如在喜慶的日子要張貼紅福字、紅對聯、紅雙喜字、懸掛大紅燈籠、紅條幅等；“紅火”表示熱鬧和興旺；“紅娘”，也就是幫助新人喜結良緣的人；“紅塵”指的是繁華熱鬧的地方；還有“網紅”“分紅”“紅包”等詞語也都表現出紅字的吉祥喜慶以及受歡迎之意。另外，紅色還有美麗、漂亮的象征意義，比如人們通常用“紅妝”“紅顏”等詞語來表達女子的盛裝和美麗的容顏。與中國文化表達不同的是[2]，在西方文化中，紅色往往代表著邪惡、殘暴和流血，如red revenge血腥復仇，a red battle意味著血戰；red也用來比喻危險、緊張，例如空襲報警是a red alert；red又有激進、暴力革命的意思，像激烈的政治就是red hot political cam-paign，red它還有著放蕩、淫穢的意思，像紅燈區就翻譯為red light district，a red waste of his youth意思是他那因放蕩而浪費的青春。當然，紅色也有褒義的一面，像喜慶的日子就是a red-letter day等均是由于文化全球化進程中發生的文化交融而產生的。有相關信息顯示，在西方文化中紅色一詞的褒義性質主要來自于遠東地區，然后經由波斯傳遞到歐洲的。

白色，是所有顏色中最為明亮和純潔的顏色。但白色在中國文化中通常是一個貶義詞，是一個表達出中國人在物質和精神上的摒棄和厭惡的情感禁忌詞。因此，白色在中國文化中一直象征著生命枯竭和死亡，乃是兇兆。比如中國古代，常常用“白事”來表達親人的逝去，而孝服、靈堂、幡布等都是白色的；另外，還有“白癡”“白旗”“白忙活”“白費力”等詞也都表示出了白色在中國文化中貶義的象征意義。除此之外，中國傳統戲曲中的白臉引申為奸邪和陰險的代表；白色還有著知識淺薄的意思，例如把既沒有讀書更沒有取得功名的百姓叫白衣，而白面書生又用來比喻那些資歷較淺、知識淺薄的文化人。但在西方國家則剛好與中國相反，白色在西方國家中被認為是高雅純潔的象征，因此白色在西方國家中倍受推崇，如，white wedding新娘穿白色禮服的婚禮，a white soul純潔的心靈；白色也象征幸運、吉利，如white magic有天使相助的法術；one of the white days of sb’s life意思是某個人生活中的好日子；white它還象征著合法、無惡意的意義，像white market合法市場；它還有從事腦力勞動的意思，如white collar白領：它還表示正直、誠實的意思，像white men是指代高尚、有教養的人，a white spirit是指正直的精神。

黑色，是所有色彩中暗度最高的顏色，也是非彩色的一種。在中國，黑色一直代表沉重神秘、莊嚴肅穆，但是在西方文化的影響下，黑色的象征意義也變得比較復雜。首先，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黑色是嚴肅正義的色彩詞匯，比如張飛、李逵、包公等人的形象都與黑色相關。但由于黑色本身所具有的黑暗特質，往往會帶給人一種陰險毒辣的感受。所以，黑色的另一種象征意義是邪惡和反動，比如其在“黑心腸”“黑幕”“黑幫”“黑名單”等詞匯中所代表的含義。此外還有一些詞匯，諸如“走黑道”“黑店”“黑錢”等則代表著犯罪和犯法等行為。在西方黑色的象征意義則比較簡單，是一種禁忌色代表著摒棄和厭惡，象征著災難和死亡，例如black Friday是黑色星期五的意思，表示著這一天的不順與災難，又如a black letter day兇險的日子，black words不吉利的話；黑色還有恥辱、不光彩的含義，譬如a black eye意味著丟臉、名聲不好；黑色還有沮喪、憤怒的內涵，譬如The future looks black.翻譯成漢語就是前途暗淡，黑色也包含有邪惡、犯罪的意思，譬如black man是指邪惡的人。

黃色，是一種吉利的色彩，是由紅色發展變異而來的。在傳統文化中，人們把適合進行大型活動的日子稱作“黃道吉日”。同時黃色也是中國歷史上專供皇帝使用的最高貴的一種顏色，比如龍袍、龍椅、黃鉞、黃榜、圣旨等事物都是被皇帝壟斷的，其他人不能隨意使用黃色。黃色在中國古代一直代表著權勢和威嚴，清朝皇帝有時也通過欽賜官員黃馬褂來體現出對他們的重視。北京故宮的顏色構成主要有三種，即紅色、白色和黃色。紅色主要指的是紅墻，白色主要指的是漢白玉石階和石柱，黃色主要指的是琉璃瓦。皇宮內部的擺設家具也大多都是黃色的，能夠彰顯出皇帝的高貴。黃色在今天依舊是輝煌和光明的色彩，能夠表達出熱情洋溢和鼓舞的情感，使人們感到愉悅親切。但在西方國家中，黃色是貶義的色彩詞匯，這主要是由于猶大背叛耶和華時所穿的衣服就是黃色的，所以黃色還可以指代沒有價值且低級趣味的讀物，譬如yellow press就是黃色報刊的代名詞，黃色還有表示卑鄙、膽怯的意思，譬如yellow streak就是膽怯的意思，yellow dog則表示卑鄙的人。

綠色，充滿著勃勃生機，象征著安全、希望與和平，同時也代表著智慧和忠實。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綠色既象征著俠義與正義，又象征著邪惡與貶義。這是因為人類的生存發展離不開綠色的保護；同時綠色也對人類敵對方起到了保護的作用。過去人們通常用綠林好漢比喻那些聚集在山林并且劫富濟貧的俠義之士，但綠林也指占山稱王、攔路打劫的盜匪，所以綠色還有低賤之義。再譬如古代娼妓頭上所帶綠色頭巾，人們把妻子有外遇的丈夫叫做戴綠帽子等。西方文化中綠色代表著濃厚的生命力。阿思海姆認為，綠色代表著青春與活力，譬如in the green就是血氣方剛的意思，in the green wood意味著在青春旺盛的時代；此外還可以代表新鮮，譬如green recollection就是記憶猶新的意思；但是綠色也象征著幼稚、沒有經驗，譬如as green as grass就意味著幼稚；綠色還有妒忌的含義，譬如a green eye意思是妒嫉的眼神。

紫色，一直給人們傳遞著優美高貴的內涵。中國傳統文化中，紫色是高貴祥瑞的象征，因此不論是人間帝王還是道教文化都將其當作祥瑞之氣來看待，比如“紫禁城”“紫氣東來”等詞匯。帝王有時也會將紫袍賜給品級比較低的大臣，以此來籠絡人心。在道教中，道書又叫做紫書，神仙的居所又叫做紫臺。與之類似的是，英語中的紫色也和帝王、宗教相關聯，譬如be born in the purple意思是生在王侯貴族之家，the purple意味著帝位、王權，be raised to the purple是指升為紅衣主教，marry in the purple意思是嫁到顯貴人家；另外，紫色還可以表示沉悶和悲慘，如美國小說The Purple。

藍色，是天空的顏色，有和平、安靜和純潔的象征意義。但藍色在一定程度上還具有消極、冷淡和保守的意味。在中國傳統文化歷史上，藍色始終給人一種充滿夢幻和浪漫的感情色彩。同時還象征著寧靜、寒冷、溫柔與憂郁。色調比較深的藍色更加有深度和憂郁的感情，而淺藍色也更加童真和明亮。因此，藍色代表著智慧。此外，藍色還象征著“破舊”，所以，在重大喜慶的日子里，基本上藍色是不會用來作裝飾的。西方文化中，藍色一方面代表著高貴與嚴厲，譬如名門望族就是blue blood；藍色又有憂郁、沮喪的象征意義，譬如blue Monday不開心的星期一，feel blue是不高興的意思，Things look blue意味著事情不稱心；它還象征著突然迅速，譬如out of the blue是突爆冷門的意思。在西方文化中，藍色還象征著有社會地位或有權勢的人，譬如blue room是指在美國白宮總統用來會見親朋好友的地方；藍色也指代某些職業，譬如blue collar指藍領工人，主要從事體力勞動者；另外，藍色也有猥褻、下流的意思，譬如blue talk就是下流言論的意思。

粉紅色，也稱粉色，是由紅色變異而來的，在我國人們又把粉紅色稱做桃紅色。唐朝詩人崔護的詩句“人面桃花相映紅”將桃花比做女性，這是因為古代女子多用粉紅色胭脂的緣故，使其面頰皮膚白里透紅與桃花相似。唐朝另一位詩人白居易也曾寫過這樣的詩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也用粉紅色比做女性。粉紅色在西方文化中主要是精華和極致的象征，譬如the pink of Politeness就是指十分彬彬有禮，the pink of perfection指十全十美的東西或人；粉色又象征著上流社會，譬如上流社會的社交活動就是pink tea，a pink-collar worker粉領工人就是高級女秘書，pink lady高格調雞尾酒。

青色，來源于藍色，與藍色相同，二者都是天空的顏色，而且青色的性格也與藍色相似，均可以表達出廣闊、深遠和沉靜的情感；此外，青色的內涵還包括誠實和磊落、清高和廉潔等。比如在中國傳統戲曲中，人們把為官清廉者稱作青天大老爺，包公也被老百姓叫做包青天。另外，青色還是永恒的象征，比如“名垂青史”等詞匯。北京故宮中存在的唯一一種冷色調就是青色，極大的表明了皇權的神圣和高貴。還有橙色，橙色代表秋天的收獲，是收獲的顏色，與紅色相比橙色更加溫暖也更加華美。橙色不僅象征著收獲，同時還象征著快樂、健康和勇敢。

總之，人們的日常生活離不開色彩，色彩是人們具體了解世界的重要途徑。即使有些關于色彩的詞匯已經隨著歷史的洪流而消逝，但是它們依舊在歷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幫助我們了解特定時期的社會風貌和文化風采。色彩不僅是一種物理屬性，其中還包括豐富的文化內涵和延伸意義。不同的民族對顏色理解存在很大差異，因此在跨文化交際時，必須要深入了解對方的文化傳統和價值觀念，準確認識到對方文化中顏色詞語的實際含義，盡量避免發生文化沖突和歧義，這樣才能使跨文化交流順利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