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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張溥的駢文批評及其文論史意義

2019-01-29 14:13:26楊志君
棗莊學院學報 2019年4期

楊志君

(復旦大學 中文系,上海 200433)

張溥(1602~1641)是古代第一大文人社團復社的領袖,后來又中進士被選為庶吉士,可謂晚明極為得勢的風云人物。其詩文創作皆可觀,《七錄齋集》為其代表作,在當時影響甚大。友人陳子龍在《七錄齋集序》中說:“夫天如之文章,天下莫不知其能。”[1](P338)《明史·文苑傳序》將張溥與錢謙益、艾南英、陳子龍并稱:“至啟、禎時,錢謙益、艾南英準北宋之矩矮,張溥、陳子龍擷東漢之芳華,又一變矣。有明一代,文士卓卓表見者,其源流大抵如此。”[2](P4883)由此可見張溥在明代文學史上的重要地位。

張溥除了是一個文學家,還是一個批評家。他輯有《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并于各集前撰寫題辭。這些題辭,可視為張溥對漢魏六朝詩文的批評材料。學術界對張溥的文學創作以及詩歌批評、散文批評皆有較充分的論述,①但對張溥的駢文批評,卻鮮有論及。而張溥對漢魏六朝作家文集的題辭中,多次談及自己對駢文的看法,從中可提煉出其駢文理論,本文擬對此作一闡發。

一、“中情深者,為言益工”

駢文講究對仗、藻飾,語言華麗,以文采見長。張溥對駢文的文辭華美是持肯定態度的,他在《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原敘》中說:“兩京風雅,光并日月,一字獲留,壽且億萬。魏雖改元,承流未遠。晉賞清微,宋矜新巧。南齊雅麗擅長,蕭梁英華邁俗。總言其概:椎輪大路,不廢雕幾,月露風云,無傷風骨,江左名流,得與漢朝大手同立天地者,未有不先質后文、吐華含實者也。人但厭陳季之浮薄而毀顏謝,惡周隨之駢衍而罪徐庾,此數家者,斯文具在,豈肯為后人受過哉?”[3](P2)可見,張溥對兩漢的賦、魏晉詩文及齊梁駢文,皆有肯定,并為以駢文見長的徐陵、庾信受到批評而辯護,認為追求文采是文學發展的自然過程。更何況,這段文字本身就是以駢偶的形式寫的,更見出其對駢儷的肯定。不過,從其評江左名流“未有不先質后文、吐華含實者”,可窺見其置“質”于“文”前,也就是在文質關系上,“質”是第一位的,“文”是第二位的。

在張溥的語境里,“質”指的就是情感。他在《王詹事集》題辭中寫道:“昭明哀策,中朝嗟賞,然辭麗寡哀,風人致短。東漢以來,文尚聲華,漸爽情實,誄死之篇,應詔公庭,尤矜組練。即顏延年哀宋元后,謝玄暉哀齊敬后,一代名作,皆文過其質,何怪后生學步者哉。”[3](P308)張溥這里指出王筠為昭明太子寫的《哀策文》,雖然文辭華麗,但缺乏哀情,故少“風人之旨”。可見在張溥看來,真情實感是第一位的,文辭華美是第二位的。而他對于東漢以來的追求聲律藻繢而缺少真情實感是不滿的,甚至批評顏延年《宋文皇后哀策文》、謝朓《齊敬皇后哀策文》雖是名作,卻“文過其質”,也就是雖有文采,卻缺乏真情實感,那也是不可取的。可見,“質”指的就是真情實感,“文”就是文采;“質”是第一位的,“文”是第二位的。在《沈侍中集》題辭中,他又說:“勸進三表,長聲慷慨,絕近劉越石,陳情辛宛,又有李令伯風。至《為陳太傅讓表》,義正辭壯,即阮嗣宗上晉王箋,曷加焉。恭子雋才,雅慕忠孝,冒危履險,情深指哀,過殷墟而箕子涕,睹風木而吾丘泣,所處然也。”[3](P337)張溥認為沈炯的《為王僧辯等勸進梁元帝》三表“長聲慷慨”,與劉琨的《勸進表》相仿;其《請歸養表》委婉而辛酸,有李密《陳情表》之風;其《為陳太傅讓表》“義正辭壯”,可與阮籍《為鄭沖勸晉王牋》相媲美。在此基礎上,張溥進一步指出沈炯的駢文“情深指哀”,哀婉感人,突出的便是沈炯文章情感深摯的特點。

在《江醴陵集》題辭中,張溥評價江淹道:“身歷三朝,辭該眾體,恨別二賦,音制一變。長短篇章,能寫胸臆,即為文字,亦詩騷之意居多。余每私論江、任二子,縱橫駢偶,不受羈靮……而晚際江左,馳逐華采,卓爾不群,誠有未盡。”[3](P279)張溥指出江淹《恨賦》《別賦》在音韻上的變化,及其繼承詩騷以抒情為主的特點。他認為江淹、任昉的駢文不受對偶、聲律的限制,能夠縱橫捭闔,寫其胸臆。他還批評江左文士追逐文采,雖然亦“卓爾不群”,但缺少江淹的“縱橫”及“胸臆”,故認為“誠有未盡”。張溥認為駢文的寫作要“能寫胸臆”,應該“縱橫駢偶”,無疑還是以情感作為文辭之根本。而在《庾開府集》題辭中更是直接評價庾信的駢文是“辭生于情”,并以之作為庾文獨優的地方,更可見其對情感的極度重視。

不過,張溥不僅批評駢文持“辭生于情”的觀點,在批評散文乃至詩歌時,皆以情感深摯作為評價的重要標準。其在《謝宣城集》題辭中說:“集中文字,亦惟文學辭箋,西府贈詩,兩篇獨絕,蓋中情深者為言益工也。”[3](P251)張溥推重謝朓的詩歌《暫使下都夜發新林至京邑贈西府同僚》與駢文《拜中軍記室辭隨王箋》,其原因就在于它們“情深”。在《夏侯常侍集》題辭中又云:“《周詩》上續《白華》,志猶束晢《補亡》,安仁誦之,亦賦《家風》,友朋具爾。殆文以情生乎?”[3](P121)張溥對夏侯湛的《周詩》,及潘岳讀該作后所賦之《家風》,并為推崇,并提出“文以情生”的觀點,可見張溥是把情深作為駢文與詩歌共同的標準。而在《劉伯宗稿序》中,張溥評應社諸子之散文:“序應社諸子之文,則氣動辭數,思常有余。蓋亦性情之系,不可類托者也。”[4](P136)可見,張溥認為散文也應該“辭生于情”。

張溥的文學創作體現了他的批評觀念。張溥的駢文創作雖然不多,但少數幾篇駢文卻是“辭生于情”的體現,如《贈大理卿制》,雖是代作,篇幅不長,卻具有抒情小賦的特點,周鐘眉評道:“四六之文,貴議論,貴豐骨,非徒華美也。天如諸作,僅以酬應而聲律清和,字句香潔,其思長,其骨古,便為韻言開辟,才真不可測也。”[1](P531)所謂“豐骨”,所謂“思長”,指的便是篇中的情思綿長,表達了皇帝對大理卿祖父的深切懷念,及對大理卿的勉勵之情。而張溥的散文創作,更體現了“情深”的特點。如《王慎五稿序》先敘述未見王慎五前,對其已神交已久;再敘與王慎五之見面,及兩人默契相得之樂。行文自然,對友人的深摯情感溢于文字之間。正如周鐘所評:“他人之為文,文而已。天如之為文,無非情也。情彌長則文彌曲矣。”[1](P401)《劉公子像贊》周鐘眉評:“語不多,而情已甚。”[1](P520)《禮質序》眉評云“奮談著作,不覺情至”。[1](P381)而其名篇《五人墓碑記》,更是慷慨激昂地歌頌了生于編伍之間的五位烈士,對他們“激昂大義,蹈死不顧”的英雄氣概給予了極高的評價,讀來讓人神旺。

二、“以生氣見高,遂稱俊物”

張溥認為情感是文辭的根本,而深摯的情感用恰當的文辭表現出來,便會有一種“生氣”。他在《庾開府集》題辭中說:“(庾信)文與孝穆敵體,辭生于情,氣余于彩,乃其獨優。”[3](P365)這里指出庾信駢文的特點是“辭生于情,氣余于彩”——文辭是從情感中生發出來的,是劉勰所說“為情而造文”;文氣溢出于文采,也就是說他的駢文不只是追求文采,還具有文氣之充沛,文意之暢通,并認為這是庾信駢文優于其他人駢文的地方,可見其對駢文的文氣是十分重視的。

張溥認為有“生氣”的駢文便是“俊物”。他在《徐仆射集》題辭中又說:“余讀其《勸進元帝表》,與代貞陽侯數書,感慨興亡,聲淚并發,至羈旅篇牘,親朋報章,蘇李悲歌,猶見遺則,代馬越鳥,能不悽然?然夫三代以前,文無聲偶,八音自諧,司馬子長所謂鏗鏘鼓舞也。浸淫六季,制句切響,千英萬杰,莫能跳脫,所可自異者,死生氣別耳。歷觀駢體,前有江任,后有徐庾,皆以生氣見高,遂稱俊物,他家學步壽陵,菁華先竭,猶責細腰以善舞,余竊憂其餓死也。玉臺一序,與九錫并美,天上石麟,青睛慧相,亦何所不可哉?”[3](P333)張溥這里指出徐陵的《勸進元帝表》《在北齊與楊仆射書》《與宗室書》《與梁太尉王僧辯》等駢文,是感慨興亡、聲淚并發之作,所以有“生氣”,而徐陵同時代人(除了江淹、任昉、庾信)的駢文只知道學步壽陵,缺乏真情實感,故無“生氣”,因而不能稱為“俊物”。

張溥有時把駢文的“生氣”稱為“逸氣”“壯氣”。他在《任彥升集》題辭中說:“大抵采死翟之毛,抉焚象之齒,生意盡矣。居今之世,為今之言,違時抗往,則聲華不立,投俗取妍,則爾雅中絕,求其儷體行文,無傷逸氣者,江文通、任彥升,庶幾近之。”[3](P293)可見張溥反對掇拾古人之辭以追求辭采,認為這樣會喪盡“生意”,也就是缺少生氣。他反對違時抗往、投俗取妍,認為駢文既要有聲華之美,又要具備雅正之格,同時還不能傷“逸氣”,也就是要有飄逸之氣。而駢文不傷“逸氣”的作者,在張溥眼中只有江淹、任昉兩個人。他在《王寧朔集》題辭中又說:“齊世祖禊飲芳林,使王元長為《曲水詩序》,有名當世,北使欽矚,擬于相如《封禪》。梁昭明登之《文選》,玄黃金石,斐然盈篇,即詞涉比偶,而壯氣不沒,其焜燿一時,亦有由也。”[3](P284)張溥指出王融的《曲水詩序》文藻富麗,即便語多駢儷,但“壯氣不沒”,所以它才能在當時十分顯耀。可見他認為好的駢文應有“壯氣”。

張溥不僅認為駢文要有文氣,認為散文乃至詩歌都要有文氣。他在《馮曲陽集》題辭中說:“其所著賦、誄、銘、說、問交、德誥、慎情、書記、說、自敘、官錄、說策五十篇,遺逸者多,即今所傳,慷慨論列,可謂長于春秋。夫西京之文,降而東京,整齊褥密,生氣漸少。敬通(即馮衍)諸文,直達所懷,至今讀之,尚想起揚眉抵幾,呼天飲酒。”[3](P37)張溥贊揚馮衍之文直抒胸臆,具慷慨之氣,善于屬詞比事。他對東漢之文有所不滿,認為東漢之文雖然文辭更縟麗,但缺少“生氣”。可見張溥認為不管是駢文還是散文,都不能缺少“生氣”。他在《摯太常集》題辭中又說:“東堂策對,其平生致身之文,中少壯氣,沿為卑響,靡靡之句,效者益貧。”[3](P150)張溥指出摯虞策對之文,缺少“壯氣”,徒有文采,以致于格調貧弱,可見其心目中“壯氣”比文采更重要。他在《孔少府集》題辭中還說:“東漢詞章拘密,獨少府詩文,豪氣直上,孟子所謂浩然,非耶?”[3](P57)張溥認為東漢文章都過于拘密,只有孔融的詩文富有豪氣,具備孟子所說的浩然之氣。可見,在張溥眼里,詩歌與文章一樣,都是不能缺少文氣的。

張溥甚至把“氣”與人的性格聯系起來,認為“氣”是人的一種寶貴的品質。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出有“盛氣”之人,方能寫出有“生氣”之文。他在《徐復生稿序》一文中說:“天下深巨之事,非有氣者莫為也,況文字乎?吾友復生,士之顛然盛氣者也。其為文周折規矩,行安節和,讀之有《采齊》《肆夏》之思焉。……夫人所貴乎氣者,非其動之謂也。……今之文人弗模弗范者有之矣,類非能特立者也,窺其中索然而干,則亦無有而已矣。使治氣焉,必無是患。……復生之文,廓乎遠翔,上擾云氣,徘徊數處,不離其本,惟其治氣者善也,治氣者無衡氣焉,是以大全其說,又在莊子之言鵬鳥也。”[4](P344)他認為只有有“盛氣”的人才能完成“深巨之事”,才能寫出好文章,而徐復生乃“士之顛然盛氣者”,所以他的文章就如大鵬展翅,直穿云霄,具有一種飄逸恢廓之美。由人格到文章的風格,這體現的是一種知人論世的批評方法。

張溥的文章也是富有“生氣”的。周鐘在《七錄齋集序》中這樣評價張溥之文:“至其援筆為文,氣高風逸,……體含自然之華,動有煙云之氣,誠文家之樂事,間代之逸才矣。”[5](P252~253)指出了張溥的文章“氣高風逸”,有“煙云之氣”。陳子龍在《七錄齋集序》也說:“今觀天如之書,正不掩文,逸不逾道,彬彬乎釋爭午之論,取則當世,不其然乎?彼其命志,良不虛者,要亦乘時鼓運之事也。”[1](P338~339)指出張溥的文章“逸不逾道”,即具有“逸氣”,但又沒有偏離儒家仁義之道。張采褒揚張溥之文云:“古文之難,難于音節,其一種亢壯頓挫激昂生氣,惟韓歐能之,今僅見天如耳。”[4](P127)指出張溥的古文有亢壯頓挫激昂生氣。這些評價大體上是符合張溥文章實際的。

三、張溥駢文批評的意義

張溥對駢文華美的文辭是持肯定態度的,他認為踵事增華符合文學發展的基本規律。但是,相比于文采,他更重視的是情感的深摯及表現于文章中的“生氣”。

“辭生于情,氣余于彩”,這種觀點其來有自。戰國時期屈原提出“發憤以抒情”(《九章》)的看法,西漢時期司馬遷提出發憤著書的觀點。齊梁時期劉勰在《文心雕龍·情采》中亦云:“文采所以飾言,而辯麗本于情性。故情者文之經,辭者理之緯。”[6](P212)這里的“辯麗本于情性”,意思跟“辭生于情”幾乎等同。劉勰又說,“故為情者要約而寫真,為文者淫麗而煩濫。而后之作者,采濫忽真,遠棄《風》《雅》,近師辭賦,故體情之制日疏,逐文之篇愈盛”,[6](P214)“繁采寡情,味之必厭”。[6](P216)指出情感是文辭的根本,不能一味追求文采而寡情忽真,要為情而造文,而不要為文而造情。中唐時期韓愈提出“不平則鳴”的理論,北宋時期歐陽修提出“詩窮而后工”的命題,而明代前期薛瑄也有類似的表述:“凡詩文出于真情則工,昔人所謂出于肺腑者是也。如《三百篇》《楚詞》、武侯《出師表》、李令伯《陳情表》、陶靖節詩、韓文公祭兄子老成文、歐陽公《瀧岡阡表》,皆所謂出于肺腑者也,故皆不求工而自工。故凡作詩文皆以真情為主。”[7](P648)再加上李夢陽的“情真說”,李贄的“童心說”,湯顯祖的“至情論”,袁宏道的“性靈說”,馮夢龍的“情教說”,以及公安派的“獨抒性靈,不拘格套”的主張,將明代文學重情理論推向高峰,故重情之說成為晚明文人的普遍主張。[8]可見張溥的“辭生于情”遠紹屈原,近承李夢陽諸子。

張溥對“文氣”的重視,亦有淵源。戰國時期孟子提出了“浩然之氣”,不過它主要指的是一種道德修養,尚未用到文學批評中。魏晉時期曹丕在《典論·論文》中就提出“文以氣為主”的看法,把“氣”分為清氣與濁氣兩種,認為它是與生俱來的,不可“力強而致”;還指出“徐干時有齊氣”“孔融體氣高妙”,[9](P113)表明曹丕已經自覺地運用“氣”來品評當時的詩文了。而齊梁時的劉勰也多次提到“氣”。《文心雕龍·體性》篇說:“氣有剛柔。”[6](P189)《聲律》篇又說:“聲含宮商,肇自血氣。”[6](P222)在劉勰看來,“氣”或“血氣”,是人天生的氣質,它的剛柔決定了作品風格的剛柔。《才略》篇云“孔融氣盛于為筆”[6](P318),“阮籍使氣以命詩”,[6](P321)《明詩》篇評建安文人“慷慨以任氣”,[6](P31)表明劉勰也把作家氣質與作品風格聯系起來。《麗辭》篇又云:“若氣無奇類,文乏異采,碌碌麗辭,則昏睡耳目。必使理圓事密,聯璧其章,迭用奇偶,節以雜佩,乃其貴耳。”[6](P238)他認為,運用駢偶,貴有奇氣異采,如果詞句平庸,會讓人昏昏欲睡。這些表明劉勰已經自覺地運用“氣”這個概念來批評詩文。唐代韓愈針對古文的創作提出“氣盛言宜”,側重也是作家的道德修養,但他把氣與文勾連了起來。張溥的“氣余于彩”或“以生氣見高”,應是吸取了上述文論家的觀點,并把它自覺地運用到文學批評中去。

可以說,“辭生于情,氣余于彩”的觀點并非張溥的原創,張溥的貢獻就是把這一觀點運用到具體的駢文批評當中,而之前的批評家幾乎沒有人這樣做。駢文這一文體形成于漢魏之際,鼎盛于齊梁之間,中唐時期韓愈、柳宗元倡導的古文運動,及北宋歐陽修等倡導的古文運動,駢文漸趨衰落。到了元明,駢文一度陷入低谷。楊旭輝說:“從唐宋直到明末,駢文既沒有出現經典作家,也沒有經典的名作傳世作品。”[10](P24)臺灣學者張仁青的《中國駢文發展史》從先秦寫到清代,兩宋之后便直接跳到清代,元明兩代的駢文未立章節,僅于第九章《清代駢文之復興時期》第一節《綴語》的首段略加說明。駢文創作在明代處于低谷,駢文批評自然也難以興盛起來,只有王志堅的《四六法海》、蔣一葵的《木石居精校八朝偶雋》,以及張溥的《漢魏六朝百三家集題辭》值得一提。而前兩部著作在駢文方面的價值,學界已有關注,但對后者中所包含的駢文批評,學界卻有所忽視。比如在中國文學批評史方面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著作——王運熙、顧易生主編的七卷本《中國文學批評通史》,其對張溥的論述著重于其“宗經復古”,認為張溥編纂《漢魏六朝百三家集》體現了其“興復古學”的主張,指出“未有不先質后文,吐華含實者也”是其品題百三家集的標準,“‘吐華含實’,故不廢齊梁;‘先質后文’,則尤重漢魏”[11](P575)。該著把張溥歸入應社、復社一派,對其評價道:“這一派以通經學古為宗,重視人品學問的修養,重視事功,故政治色彩也最濃,而文學觀點則不甚鮮明。”[11](P567)對張溥的駢文批評沒有展開論述。從其評語“文學觀點則不甚鮮明”來看,可以說該著對張溥的駢文批評基本是忽視的。

在古代文論史上,“詩言志”是中國詩學的開山綱領,后來便形成了中國詩學的抒情傳統。“文以載道”是古文的重要命題,從先秦一直延續到民國初年,直到新文化運動對其展開猛烈的抨擊,這一命題便不大提及。而“文氣”這個范疇,針對的對象主要還是古文。張溥把詩學領域的核心范疇“情”與古文領域的重要范疇“氣”運用到駢文批評中,并把它們作為評價駢文的核心標準,這對歷來只重視駢文的對偶、聲律、藻飾、用典等形式而忽視其內容,是一種糾偏。雖然張溥最重視的是質實的漢魏詩文,但他對重文辭的六朝駢文也是持肯定態度的,并對六朝的駢文進行具體的評析,還在自己的創作中駢散兼融——這從前引《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原敘》一段文字就可見一斑了,這其實與清代中期的“駢散合一”論是相通的。

更重要的是,張溥的“氣余于彩”的觀點,在駢文批評史上具有重要的意義。劉勰雖然提出駢文需要有奇氣,但他并未把“氣”運用到具體的駢文批評中。在中國古代駢文批評史上,第一個自覺地運用“氣”來評價駢文作品的,當屬張溥。駢文最初被稱為“四六”,到宋代才有專門的駢文批評著作,以王铚的《四六話》、謝伋的《四六談麈》為代表。《四六話》中也運用了“氣”這個概念,如《四六話·序》云:“國朝名輩,猶雜五代衰陋之氣,似未能革。至二宋兄弟,始以雄才奧學,一變山川草木、人情物態,歸于禮樂刑政、典章文物,發為朝廷氣象,其規模閎達深遠矣。”[12](P942)又說:“四六貴出新意,然用景太多而氣格低弱,則類俳矣。唯用景而不失朝廷氣象,語劇豪壯而不怒張,得從容中和之道,然后為工。……凡此之類,皆以氣勝與語勝也。”[12](P951)從文中的語境來看,王铚筆下的“氣”主要是指彰顯廟堂氣象森嚴的“朝廷氣象”,而不是“文氣”。而謝伋的《四六談麈》中幾乎沒有“氣”的概念。兩者有一個共同點,都主要是談論辭章技巧,屬于“辭章之論”,還沒有對于文氣的自覺關注。這正如莫道才所說:“總的來看,從宋代《四六話》《四六談麈》開始有正式的四六話后,駢文文論的核心話題是駢偶句法,基本停留在具體的駢句的點評和討論上,或者偶爾涉及章法的話題,偶爾提到‘氣’但并沒有進入理論層面。”[13](P121)莫道才認為“氣”進入理論層面,是從清初蔣士銓的《忠雅堂評選四六法海》開始的[14],這其實忽略了張溥這位駢文“氣”論的先驅。

清代關于駢文的“氣”論文獻非常多。蔣士銓在《忠雅堂評選四六法海》總論中說,“氣靜機圓、詞勻色稱是作四六要訣,今之作者氣不斷則囂,機不方則促,詞非過重則過輕,色非過滯則過艷”“四六不可無才,然慮其為才累;四六不可無氣,然慮其為氣使;四六不可無雕琢,然慮其為雕琢所役;四六不可無藻麗,然慮其為藻麗所晦”。[15]蔣士銓把“氣靜機圓”作為四六的要訣,并提出“四六不可無氣”,已經從理論上指出“氣”對駢文的重要性了。劉開在《與王子卿太守論駢體書》亦說:“故駢中無散,則氣壅而難疏;散中無駢,則辭孤而易瘠。兩者但可相成,不能偏廢。”[16](P597)李兆洛在《駢體文鈔·自序》中也說:“夫氣有厚薄,天為之也;學與人合焉者也。得其厚薄純雜之故,則于其體格之變,可以知世焉;于其義理之無殊途,可以知文焉。”[17](P629)阮元在為孫梅《四六叢話》寫的《后序》中褒揚歐、蘇、王、宋:“以氣行則機杼大變,驅成語則光景一新。”[18](P3)類似的文獻不勝枚舉,這里只是列其要者而已。到了晚清,朱一新在《無邪堂答問》中提出了“潛氣內轉”說,這是對駢文“氣”論的總結與升華。

綜上所述,張溥的駢文批評對傳統文論有所承繼,其把情感置于第一位,又重視駢文的“生氣”,這一定程度上可以糾正以往(主要是宋代)過于重視駢文形式技巧的弊端。張溥重視質實的漢魏詩文,但對六朝的駢文并不偏廢,對駢文作品加以具體的評析,多有肯定,且把駢偶運用到自己的駢文批評及文學創作中,顯示其駢散并存的開闊胸襟。而其把“氣”這個概念自覺地運用到駢文批評中,更是開創了駢文的“氣”論,成為清代駢文“氣”論的先聲,其意義不容低估。

注釋

①這方面的成果主要有:莫真寶.張溥文學思想研究[D].首都師范大學,2008.陸巖軍.張溥研究[D].復旦大學,2008.陸巖軍.論張溥的散文觀[J].蘭州學刊,2015,(5).陸巖軍.論張溥的詩學觀[J].蘭州學刊,2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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