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田園祭》中道具的運用

□辛 鑫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化傳播學院

《死者田園祭》是日本導演寺山修司于1974完成的實驗電影作品，不僅在敘述結構上做了大膽的實驗，還對電影美術中的道具做了大膽的嘗試，對影片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道具在實驗電影中被廣泛使用，只不過常規電影中的道具使用受到了敘事和電影觀的約束，在實驗電影中對道具的使用非常大膽，很少受到約束。本片中的鐘表、“錘子”、風車、火柴盒等，對電影時空的重構和觀念的表達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本文闡述了道具在實驗電影語言表達中的特殊性，提出了道具表達觀念、道具表現超現實、道具表達的意義。通過對其語言的實驗性、當代性、開放性特征的分析，來分析其介入實驗電影中的作用和意義。

一、道具表達觀念：象征著生命與死亡的“中醫脈絡圖”

該影片開篇的一個鏡頭：室外空間里，背景是一張巨大的中醫脈絡圖，一股股巨大的濃煙從畫左飄向畫右，前面走過一群用黑衣裹滿全身的人，整個畫面傳達出一種沉重的氛圍。中醫脈絡圖在這里象征著生命與死亡，黑衣人可被認為是已經死去的人們。在本片中，她們的身份不明，像死神一樣隨著中醫脈絡圖經常出現在一些特定空間中。在電影中出現過多次，這群黑衣人在圍觀一個即將生產的孕婦，一旁的門上同樣貼著一張中醫脈絡圖，圖下坐著一位拿著玫瑰花、臉上涂滿白色的老人。新生命的孕育與遲暮的老人形成對比，整個場景中導演想傳達的觀念是一種生命的即將開始與即將結束。整部影片中，幾乎每個場景都是導演的觀念表述，在室外破舊木屋中殉情的夫婦，四周貼滿了中醫脈絡圖，象征著死亡的中醫脈絡圖布滿四周，夫婦的死也說明他們出現在另一個時空，即死亡的空間，看似刻意的布置，但實際上能夠引人深思。

二、道具表現超現實：貫穿時空的“錘子”

通過對道具的夸張、道具使用空間和使用屬性的改變可以表現超現實。例如，影片中間部分，現實時空中“中年的我”進入自己的少年時空時，通過電影膠片室。膠片是記憶的記錄，在膠片室推開一扇門，進入了少年時空。現實的“我”走進了自己少年時空，在超現實的時空中去尋找自己的少年，這里的超現實時空與影片前面塑造的“靈異”少年時空遙相呼應。超現實的營造主要是靠一把巨大的“錘子”，改變其使用功能，轉變成裝飾性的擺放，造型上放大到巨型而脫離其使用功能，從視覺上讓觀眾相信這是另一個不同尋常的空間，與現實時空有巨大的差異性，從而營造非現實感，去表現超現實。后來這把“錘子”在影片“靈異”少年時空反復出現，都是為了表現超現實感，去幫助構建少年時空的“靈異”感。從材料上可以看出，巨大的“錘子”是用紙做成的，材料的非真實性、非現實性可以更好地塑造不同的時空，表現了少年時空的靈異與超現實感。

三、道具表達的意義：記錄時間的鐘表

每個物體都有自己造型意義所指，當然這都是在我們生活中形成的一種約定俗成意識，但是人根據這種意識會聯想到某種抽象的思維。在本片中大量出現了鐘表的畫面，鐘表所指的是時間，一切事件都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產生的。在影片開始的段落，家中的一場戲，鐘表的聲音不停地響著，而鐘表是壞的，母親守著鄰居修表，而鄰居要拿回去才能修好，但是母親堅決不同意，把鄰居趕走了。這里暗示著時間是屬于自己的，不是別人的，所以不能讓別人“拿走”。鐘表的聲音還在不停地響，其實這里就暗示著這一家人在“時間”的維度上會出現什么問題，與后來“少年的我”爭取自己的時間是吻合的。“少年的我”見到馬戲團里面的人都有手表，則一直向往著要一塊手表，回到家中問母親要，而母親不給。到影片的后半部分出現了若干個“少年的我”分別抱著一個鐘，預示“少年的我”內心有著想要快一點長大的強烈欲望，長大后對自己的時間有支配的權利，而不是總受母親束縛。母親與“少年的我”產生了一種矛盾關系，鐘表則是其中不可化解的矛盾象征，生命本來就是屬于自己的，表達了導演對生命自由的向往。直到“少年的我”后來被一個女人“強暴”后，而取得了男性身份，同時他手上帶有一塊手表，有了自己對時間記錄的標尺，有了屬于自己的時間。這明顯地表現了寺山修司在時間維度上的思考與表述，與現實中不可逆流的時間相反，用鐘表建立起時間的通道，表現出精神中的空間、場景是不受時間限制的，以及觀者在時間上的思考。時間究竟是永恒的還是單向流逝的？這也是逝去的童年給我們留下的問題。

道具在實驗電影中的運用是相當廣泛的，能更好地幫助藝術家表達觀點、塑造時空、表達意義，我們應該深入挖掘和發現道具在實驗電影中的作用和意義。道具是通過空間造型和平面造型的手段與鏡頭規律一起來實現其價值的，而空間的置換與轉換可以使空間具有多樣性，以便表達觀念，更好地參與敘事，增加新的意義表達，所以道具的使用必須與場景空間緊密聯系，形成“局部與整體”的相互關系，共同為影片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