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嘆號與情感

摘 要：汪曾祺的作品喜歡用帶感嘆號的句子表達情感，使本來平淡無奇的句子充滿滋味。本文主要結合各版本語文教材中汪曾祺作品，對其進行個性解讀，獨特意義分析以及教學實踐案例的設計，希望能為語文教學提供新的思路。

關鍵詞：汪曾祺 感嘆號 個性解讀 教學實踐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1578（2018）11-0032-02

汪曾祺是中國現當代文學史上獨特的文化坐標，在文章中，他不僅抒寫了他對家鄉的熱愛，也展現了對于生活的深刻理解。而且汪曾祺的作品里有一種非常個性化的現象，他喜歡在文章中用感嘆號來說明問題以及表達情感。本來平淡無奇的一句話，正因為一個感嘆號的出現，整個句子變得有滋味，有情感。

1 感嘆號的獨特意義

在汪曾祺作品中，具有很多感嘆號，在其中又包含著很多信息。稍微省略，可能不會影響整篇文章的情節發展，但是從敘述語言來看，沒有像原文一樣有味道。汪曾祺把感嘆號變成了一個提示牌，提醒你仔細閱讀，深刻理解。在他的提醒下，讀者在接受整個情節的發展時，無意識地想到了他希望我們注意什么。

2 語文教材中汪曾祺作品的感嘆號解讀

2.1 《葡萄月令》中的感嘆號解讀

《葡萄月令》介紹年內葡萄種植、栽培、采摘和貯藏的“知識”。在這里，勞動不僅是骯臟疲憊的體力活，而且到處充滿著詩意。這種美麗和活力，使人們充滿了勞動的喜悅和熱情。比如以下幾個例子：

（1）“葡萄抽條，絲毫不知節制，它簡直是瞎長！”葡萄就像一個孩童一樣歡樂調皮，從作者對葡萄“瞎長”的慎怪聲中，又隱隱透示出作者對葡萄的喜愛之情。

（2）“它真是在喝哎！”這句話寫出了作者看到葡萄喝水時的那種喜悅與驚訝，就好像作者也在歡呼雀躍一般。

（3）“它倒是暖和了，咱們的葡萄可就受了冷啦！”這句話就好像作者對著自家小孩講話時的憐愛、關愛和呵護之情。

2.2 《昆明的雨》中的感嘆號解讀

《昆明的雨》是汪曾祺寫作的一篇散文，其中最為特別的當屬干巴菌：

乍一看那樣子，真叫人懷疑：這種東西也能吃？！顏色深褐帶綠，有點像一堆半干的牛糞或一個被踩破了的馬蜂窩。里頭還有許多草莖、松毛，亂七八糟！……入口便會使你張目結舌：這東西這么好吃？！這一部分的介紹中用了三個感嘆號來凸顯作者強烈的情感。“這種東西也能吃？！”疑問的同時還帶有一個感嘆號。是什么引起了作者如此強烈的情感？

首先，我們先看顏色。雞油菌顏色淺黃，青頭菌炒熟了也還是淺綠色的，顏色差一點的牛肝菌色也呈紅褐色。而干巴菌的顏色“深褐帶綠”，令人毫無胃口。其次，我們再看形狀。“有點像一堆半干的牛糞”，連多看一眼都需要勇氣；“或一個被踩破了的馬蜂窩”，同樣沒什么美感可言。亂七八糟！這第二個嘆號，解釋了第一個問號產生疑問的由來，也揭示了第一個嘆號情感流露的原因。這兩個嘆號，將干巴菌已抑到極低之處。而當你入口，便會使你張目結舌：“這東西這么好吃？！”這第三個嘆號又將干巴菌的味道揚到極高之處。一抑一揚之中，不僅凸顯了干巴菌美味至極，也讓我們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喜悅。看起來這么糟糕的菌子，在三個感嘆號的不斷強化下，讓讀者的心情也如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情感也在這樣的表達形式下變得非常飽滿。

2.3 《端午的鴨蛋》中的感嘆號解讀

《端午的鴨蛋》是一篇經典的中學課文。文章介紹了作者家鄉端午節的一些風俗，突出了家鄉咸鴨蛋的特點，揭示了童年生活的懷舊情懷，表達出了對兒時生活的向往以及孩童童趣的懷念，對故鄉的熱愛和贊美之情。其中總共出現了7句帶感嘆號的句子，分別是：

（1）哦！你們那里出咸鴨蛋！

（2）還不就是個鴨蛋！

（3）我對異鄉人稱道高郵鴨蛋，是不大高興的，好像我們那窮地方就出鴨蛋似的！

（4）但和我家鄉的完全不能相比！

（5）我在北京吃的咸鴨蛋，蛋黃是淺黃色的，這叫什么咸鴨蛋呢！

（6）鴨蛋有什么可挑的呢？有！

（7）螢火蟲在鴨蛋殼里一閃一閃地亮，好看極了！

首先第一句，通過異鄉人對高郵的印象，營造一種現場感，體驗當時作者的自豪感與驕傲，連用兩個感嘆號，充分表達作者當時的情感。第二句，與別處的對比，“偶見”“成批”，說明不是普通的鴨蛋，更體現對家鄉鴨蛋的贊美與自豪。第三句，其他人稱贊了自己家的咸鴨蛋，雖然這是一種爭論，但是也很難掩飾他的的得意之情。第四句，家鄉鴨蛋與別處鴨蛋比較，突出對家鄉鴨蛋的自豪，讀出對家鄉和家鄉鴨蛋的贊美熱愛之情。又如第六句，難道不是在演繹一種得意后的自問自答嗎？我們能感受到兒童那種急于向客人展示樂趣的心態，多么可愛！最后是第七句，從兒童的視角描述兒童看到一閃一閃的場面的欣喜，一個感嘆號囊括心中所語。

3 汪曾祺作品中利用感嘆號進行教學的案例——《端午的鴨蛋》

筆者通過對汪曾祺作品中感嘆號運用的思考，結合《端午的鴨蛋》這篇課文，將感嘆號與教學聯系起來設計一個教學案例。

通過對文中感嘆號的逐句分析，讓學生了解汪曾祺文章的滋味，并總結出其中蘊含的深刻情感，同時，通過對不加感嘆號的句子的分析，共同來體會作者的豐富情感，對家鄉的熱愛，對兒時生活的懷念。

教學目標：

（一）三維目標

1. 知識與技能：感知課文內容，理清行文思路。

2. 過程與方法：通過朗讀和對文章重點詞句進行分析，體會文章的語言特點，品味其中蘊含的童趣與鄉情。

3. 情感態度與價值觀：體會文中作者的故鄉情結和童年樂趣，喚起學生對童年生活的懷念和對故鄉的熱愛，以及引導學生找到平淡生活的情趣。

（二）教學重點

品味語言，體會文章平淡、自然、有韻味的語言特點，感受其中蘊含的童趣與鄉情。

（三）教學難點

學會品味具有深刻意義和特點的語句，以理解文章的內容和作者的情感。

教學方法：

點撥引導法、情景設置法、合作探究法。

教學過程：

（一）課題導入，激發興趣

談談家鄉的端午節有哪些風俗習慣？

（二）初讀課文，感知文意

1. 讀準字音。

2. 說風俗：快速閱讀課文，找出作者描寫了家鄉的哪些端午風俗呢？

3. 比風俗：不必說碧綠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葚；也不必說鳴蟬在樹葉里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從草間直竄向云霄里去了。單是周圍的短短的泥墻根一帶，就有無限趣味。

仿照句式說說作家家鄉的風俗。

4.找情感：聚焦第四、第五自然段的風俗——“掛鴨蛋絡子”，找出作者情感豐富的句子。

教師引導點撥：共同點是感嘆號。

（三）研讀感嘆句，感受童趣與鄉情

大家快速瀏覽課文，找出文章中的感嘆句。這7個句子雖然都是感嘆句，但是細細品味，其中又有不同的滋味。接下來請同學們挑選一句你覺得最有味的一句加以品析。

1. 哦！你們那里出咸鴨蛋！

2. 還不就是個鴨蛋！

3. 好像我們那窮地方就出鴨蛋似的！

4. 但和我家鄉的完全不能相比！

5. 這叫什么咸鴨蛋呢！

6. 鴨蛋有什么可挑的呢？有！

7. 螢火蟲在鴨蛋殼里一閃一閃地亮，好看極了！

學生思考回答，教師引導點撥：

1.鴨蛋有什么可挑的呢？有！

點撥：挑什么、怎么挑、挑了干什么、怎么吃等程序，讓學生感受作者的童趣與兒童視角。（書寫板書：童趣）

朗讀：讀出快樂與童趣。

2. 哦！你們那里出咸鴨蛋！

點撥：通過模擬現場讓學生體驗當時作者的自豪感與驕傲，抓住“肅然起敬”體會夸張的語氣。

朗讀：讀出夸張與自豪。

3. 但和我家鄉的完全不能相比！

點撥：指導學生與別處鴨蛋比較，突出對家鄉鴨蛋的自豪。指導學生發現第二自然段出現頻率高的詞語——家鄉，表現汪曾祺對其家鄉的贊美，抒寫鄉情。（書寫板書：鄉情）

朗讀：重讀“家鄉”和程度副詞“完全”，讀出對家鄉和鴨蛋的贊美熱愛之情。

4. 還不就是個鴨蛋！

點撥：與別處的對比，“偶見”“成批”，說明不是普通的鴨蛋，更體現對家鄉鴨蛋的贊美與自豪。

朗讀：讀出贊美與自豪。

5. 好像我們那窮地方就出鴨蛋似的！

點撥：通過“就”來體會作者對家鄉的喜愛。

朗讀：讀出喜愛與贊美之情。

（四）添加感嘆號，感受豐富情感

文中除了這幾處感嘆句表達了作者豐富的情感，還有沒有感情豐富的句子嗎？如果讓你來加，你還想在哪些句子后面加上感嘆號？

1. 他鄉咸鴨蛋，我實在瞧不上。

2. 高郵人也善于腌鴨蛋。高郵咸鴨蛋于是出了名。

3. 筷子頭一扎下去，吱——紅油就冒出來了。

汪曾祺先生并沒有在我們所找的地方加上感嘆號，這是為什么？

（五）分析沒有感嘆句的開頭和結尾，了解語言特點

1.文章還有哪幾個自然段是沒有感嘆句的？（開頭和結尾）

2.為什么作者沒有用感嘆句？

師總結：所以作家王安憶先生這樣評價汪曾祺的文字：他的文字成熟剔透，平中顯奇，淡中有味，最豐富的韻味，體現在最簡潔的話語里。

（六）拓展延伸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作者已經60多歲了，可從字里行間，我們卻能感受到她對童年家鄉的記憶卻如此的深厚。這是為什么呢？

介紹作者背景知識：汪明、汪朗、汪朝《我們眼中的父親》。

（七）課堂小結

在他去世后，他的孩子們在他的墓碑上寫些什么呢？

總結：曾經的汪曾祺以高郵為榮，而現在呢？高郵以汪曾祺為豪。請同學們帶著自豪的感情朗讀。

（八）作業布置

1. 課外閱讀汪曾祺的《受戒》等作品，感受作者的語言特點。

2. 寫一寫自己家鄉的端午。

4 結語

總之，在汪曾祺的作品中，有感嘆號的地方是作者表達情感最強烈的地方，沒有感嘆號的地方也是作者情感的存放處，只要讀者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作品中處處是情感。其中，有對兒時生活的懷念，有對生活詩意美的贊揚，有對故鄉魂牽夢縈的情結，有對傳統文化的一往情深等等，這些都是汪曾祺先生想要在感嘆號背后所表達的情感。所以，對于我們語文教師而言，更應該把握住汪曾祺文章的特點進行教學，通過對其感嘆句的學習，輻射整篇文章的情感線，達成更好的教學效果。

參考文獻：

[1] 邱迪.汪曾祺作品的語文教學研究[D].南京師范大學，2014.

[2] 章慧娟. 汪曾祺作品教學探析[D].華中師范大學，2006.

[3] 孫郁.汪曾祺的魅力[J].當代作家評論，1990（06）：65-69.

作者簡介：凌倩倩，溫州大學學科教學（語文）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學科教學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