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發散思維是以形象思維為基礎,對同一問題思考從多方面尋找解決問題的答案的思維方式,它又叫多向思維或輻射思維。
在古典詩歌教學中只要我們遵循教學規律,引導學生靈活敏捷地對閱讀材料進行順向、逆向、多向思考,形成穩定的審美思維習慣,就能使發散思維在敏度、廣度、深度和新度方面得到拓展,不斷提高詩歌鑒賞的水平,發展審美鑒賞能力。
第一,背景提示,側面點撥,訓練思維的敏捷性。學生閱讀詩歌常在思想情感的把握上感到困難,例如教學杜牧的《秋夕》學生對這首詩歌主旨理解出現偏差,有的學生認為表達詩人不得志的郁悶情緒。針對這種情況教師只要給學生提供“輕羅”“小扇”代指婦女的背景知識,再指導學生回顧教材《古詩十九首·迢迢牽牛星》中關于牛郎織女的故事,學生通過新舊知識的勾連,對于主旨的理解就不再困難了。學生很快認識到詩人通過一個失意宮女的孤獨生活和凄涼心情的描寫,表達的是對不幸婦女的深切同情。
古代詩歌經過一定歷史文化的浸染,某些對象已經有了約定俗成的意義,如“梧桐”“細雨”寄寓離情,“落木”蕭蕭而下使人產生悲愁之感,“雁”,是傳信的使者,“折柳”有惜別懷遠之意。在古詩鑒賞中有機地滲透相關的背景知識,讓學生一點一滴地積累這些知識,幾年下來就構成了龐大的知識網絡。聯想的翅膀在寬大厚實的知識基座上起飛就有了強勁的驅動力,思維的觸角就能四處開花、觸類旁通、快速敏捷,達到與作者心神相契的藝術境界。
第二,由表及里,縱向點撥,訓練思維的深刻性。我們認識事物不僅要注意這一事物與那一事物的聯系與區別,還要注意事物內部的聯系,由表及里、由淺入深找出其中具有規律性的東西。解剖詩境、對表象的充分感知,并對詩歌提供的藝術境界進行更深層次的探討,是準確理解詩人思想情感的關鍵。
例如教學劉禹錫《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見贈》一詩學生能夠體會詩人那種樂觀、豁達的精神,卻很難體會詩人對人生充滿哲理的思考。這樣學生的認知就停留在膚淺的思維層面上。教師如果善于引導學生扣住詩人所描述的二十三年宦海浮沉的人生經歷,聯想到晉人向秀經過亡友嵇康舊居聽見鄰人吹笛不勝悲嘆所寫的《思舊賦》,以及據傳晉時流傳的爛斧柯典故等內容,就能夠深刻認識詩人樂觀、豁達的人生態度產生的原因。只有經歷人世滄桑萬千變化又有積極進取精神的人,才能悟透人生哲理:新事物必將取代舊事物,新陳代謝是不可逆轉的。
古代詩歌存儲著豐富的表象資源給我們提供深入探究的平臺,可以說每一首詩歌就是我們進行思維深刻性訓練的極好教材。
第三,由此及彼,橫向點撥,訓練思維的靈活性。詩歌中的形象經過歷代詩人的加工創造和歷史文化的浸染,飽蘊著豐富的意味與旨趣。但詩人的經歷不同、藝術追求不同,自然又有不同的色彩和情調。
同樣是寫鳴蟬,同處在詩歌繁盛的唐代,虞世南筆下的蟬清華雋朗、高蹈出世,駱賓王筆下的蟬高潔自許、遭受囹圄,李商隱筆下的蟬清貧難耐、滿腹牢騷。由于作者地位、遭際、氣質的不同,構成了富有個性特征的藝術形象。同理,同樣是抒發愁緒,李后主“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一語給予它以長度,易安居士“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給予它以重量,而賀鑄用“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給予它以廣度。
古代詩歌中的梅竹蘭菊、花草蟲魚、風云雷電都浸透著詩人不同的藝術追求,散發著馥郁芬芳的藝術魅力,走進詩國的百花園中只要我們細心辨析、仔細比較就有無盡的樂趣與情調。
第四,質疑求異,逆向點撥,訓練思維的獨特性。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定勢思維是非常必要的,但不能讓定勢思維束縛了頭腦。
我們在教學陸游《書憤》一詩時,學生對教材關于“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句中“氣如山”的注釋提出了不同看法。學生認為這個“氣”應為立志報國的一腔豪氣,而不是北望中原面對破碎山河的激憤之氣。到底應該肯定那種看法呢?有經驗的教師不必急于作出答復,應抓住這個教育契機引導學生充分辯論、廣泛探討,然后由學生得出結論。通過討論學生認為這兩種理解不僅不矛盾,還相互補充相互參證。正是對“氣”的反向思考,讓學生的思維更加全面、更加客觀,也更促進了對陸游豐富的內心世界的理解。再如教學賈島《題李凝幽居》,當講到“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句中用“敲”妙還是“推”妙時,就有學生完全推翻了韓愈的意見,大家各抒己。有人認為李凝的居處偏遠幽靜平常很少有人來往因而夜不閉戶柴門虛掩,用“推”恰到好處;有人認為月光皎潔萬籟俱靜,用“敲”恰好反襯夜的幽靜。
楊春,湖南汨羅第一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