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文中常用描寫,離開了它,就索然寡味甚至讓人生厭。掌握了它,從某個角度說就是好記敘文的基礎。
我覺得,描寫應該先講究生動、具體,就像是畫畫的素描,由此再進一步升華。
試比較以下兩個句子:
①孩子們走了。②孩子們手拉著手,說著笑著,三個一群、五個一伙,各自往家里走了。
由于②句比①句增添了一些“描寫”,人物發出動作時的情態、方式、目的等就比①句更具體可感。這個例子告訴我們:在簡單記敘的基礎上,加上一些形容,或者說在句子的主干上,增加一些枝葉——就能夠形成最普通也是最普遍的描寫方法。這樣的例子,語文課本中俯拾皆是。
在刻畫人物行動、語言等方面加上這種描寫,能使所刻畫的人物躍然紙上,情態逼真,呼之欲出。六年級下冊的《頂碗少年》第三段寫道:“在輕松幽雅的樂曲聲里,只見他頭上頂著高高的一摞金邊紅花白瓷碗,柔軟而又自然地舒展著肢體,做出各種各樣令人驚羨的動作,忽而臥倒,忽而躍起……碗,在他的頭頂上搖搖晃晃,卻總是不掉下來?!边@些描寫,就把少年藝高膽大刻畫得栩栩如生,也為后面的失誤做了鋪墊。
所以,描寫要力求具體生動。
之后,描寫要力求給人美感,耐人尋味。
歷史上韓愈為賈島斟酌“推敲”二字;王安石數次易稿,才把詩句定為“春風又綠江南岸”,這些早已傳為佳話。從其所改內容來看還是一個“如何描寫”的問題。
從他們改定的結果(敲、綠)看,我們不難悟出:這種描寫法的特點是反復錘煉“動詞”、“形容詞”。確切地說,就是從同義的“動詞”、“形容詞”中去尋找最恰當的那個詞來描寫事物。因為在漢語中,確實存在數量不少的同義詞、近義詞,它們詞義大致相同或相近,然而又有細微差別。例如“笑”就可用“抿嘴、解頤、捧腹、莞爾、嫣然、揶揄……”等100多個有細微差別的詞語來表示。正是由于詞語的這種細微差別,為人們精確描寫客觀事物提供了充分的條件。
三年級上學期的《珍珠泉》第二段有這樣一個句子:“這是一潭深綠的泉水。周圍鑲嵌著不大整齊的石頭,石頭上長著一層黑里透綠的青苔。”只要你細讀,就容易發現詞語“鑲嵌”特別不一般。本是泉水邊的石頭,就是天生在那里的,作者完全可以用存現句寫為“周圍有不大整齊的石頭”即可,為何要偏要使用“鑲嵌”?這肯定是作者有意安排,詞典告訴我們:“鑲嵌多用于工藝制作術語?!边@里,作者就是把“珍珠泉”邊上的“石頭”當作工藝來欣賞,表現出比其他人更深刻而獨到的情感,這種體驗正是基于作者對故鄉的情感,可能不是外鄉人能夠體味的。
為了呈現獨特的美感,描寫還應該運用各種修辭打破常規,達到奇特甚至是不同凡響的藝術效果。
1.比喻。如千古詠雪名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之所以傳誦不絕,就是因為作者大膽想象,并運用了新奇的比喻。這詩句不僅使讀者頭腦中有一幅白雪皚皚的畫面,而且還有一幀春光融融的美圖,多奇妙呀!
2.反襯。在場面描寫中,一般是以同類之景襯同類之情,如六年級上學期的《少年閏土》開頭:“深藍的天空中掛著一輪金黃的圓月,下面是海邊的沙地,都種著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币悦谰耙r美麗的心情。有時反其意而用之,如王夫之所說“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才能“倍增其哀樂”,這就需要運用“反襯”手法。如寫寂靜,可以以靜寫靜,也可以以聲寫靜,后者正是屬于“反襯”。
3.通感。人們平常都是用眼時去觀看物體和色彩,用耳朵去聽聲音,用觸覺去感知冷暖,用嗅覺去聞氣味。如果適當地反其道而行之,讓人們用眼睛去看見聲音,看見氣味……就會收到不同凡響的藝術效果。葉君健《看戲》中描寫京劇大師梅蘭芳的演唱,說“像珠子的從她的一笑一顰中,從她的優雅的水袖中,從她的婀娜的身段中,一粒粒地滾下來,滑到地上,濺到空中,落進每一個人的心里,引起一片深遠的回音”,則是通過眼睛,用視覺去寫聽覺感受。一般說來,直接刻畫聲音還是較難描摹的,但由于作者同時采用“拈連”,用“滾、滑、濺、落”四個動詞,以視覺移寫聽覺感受,這樣,不僅形象地再現了梅大師唱、念、做俱佳的演唱技藝,而且突出了梅大師行腔收放自如、聲調宛轉悠揚、嗓音甜美圓潤的演唱特點?!巴ǜ小睂τ陔y以描摹的聲音所起的作用,由此不言而喻。因此,我們寫作時可巧妙運用。
最后須說明的是:前兩個步驟在每篇記敘文中都可使用,而第三個步驟,則應適當地選用。如若不然,非但不能起畫龍點睛之美,反而有畫蛇添足之拙。
姜孟媛,山東臨沂北城小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