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軍
19世紀末,在西方及其追隨者——日本的劇烈沖擊之下,中國人堅守了幾千年的“天下想象”不得不走向了終點,從此西方從中國人想象中的“低劣他者”一躍成為“巨大的他者”。中心與邊緣的轉換,使得中國人被迫失去了理解“自我與他者”關系的傳統模式。在自我與他者中心位置的轉換過程中,現代中國一方面丟失了自己的傳統身份,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在西方他者的目光中重新追尋自己新的身份。在這過程中,對傳統中國的懷念與鄙夷,對現代中國的憧憬與茫然,對西方他者的羨慕與憎恨,一同構成了追尋之路上的復雜心態。國家形象的焦慮就此凸顯,有關中國形象的研究也由此越來越被中國學人所關注。從20世紀三四十年代錢鐘書等人的新硎初試到今天的自成體系,中國形象研究在當代中國就數量而言已漸成“顯學”之勢,并大有燎原之勢。
然而問題是,由于國家形象問題在中國出現并不是一個自發的結果,而是外力作用的直接結果,那么這種特殊的境遇對中國形象的建構和研究會不會構成一定的影響,在這背后又是否潛藏著不為我們所覺察的風險?這正是本文試圖探討的主要問題。
既然國家形象問題肇始于“與他者的相遇”,那么,如何正確地認識“他者”以及“自我與他者”的關系,自然就成為很多學者研究異國形象或自我形象的一個根本出發點。然而,正如李普曼所說,直接面對的現實環境實在過于龐大、復雜和短暫,“雖然我們不得不在這個環境中活動,但又不得不在能夠駕馭它之前使用比較簡單的辦法對它進行重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