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金融效率測算及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研究
——基于中部六省的實證分析

何 濤

(徽商銀行 合肥分行，安徽 合肥 230001)

當前，我國正著力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將經濟發展方向轉型到新興領域、創新領域，通過技術的創新、要素的最優配置，培育壯大新動能，從而提升經濟增長的規模和質量，其重點就是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科技創新、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支撐引領作用顯著提升。科技創新離不開金融的支持，而科技金融通過將科技與金融結合起來，支持科技創新、高新技術產業發展，進而助力產業結構升級。自2004年中部崛起戰略實施以來，中部六省均大力發展科技金融，并進一步完善相關財政、金融政策與制度以支持科技創新，從而促進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目前部分高精尖領域已開始領跑全國，新產業、新業態、新商業模式等新經濟勢頭發展強勁。因此，研究科技金融對中部六省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科技金融，主要指科技產業與金融產業的融合，國外學者的研究較早，Joseph Schumpeter最早將金融與科技創新結合起來[1](P43-51)，提出銀行信貸對科技發展的重要促進作用；King Robert、Levine[2]，WallstenScott[3]，Kortum Samue[4]，Ang James等[5]Carlota Perez[6]，Berger Allen、Deyoung Robert[7]等主要從不同參與主體角度出發，研究政府、銀行、資本市場、風險投資等金融投入對科技創新的影響與作用。在對科技金融的測算上，曹顥、尤建新利用科技金融發展指數來衡量[8]，將其分為科技金融資源指數、科技金融經費指數、科技金融產出指數、科技金融貸款指數，采用算術平均法測算全國31個省市科技金融發展指數，指出各地區發展差異較大；薛曄、藺琦珠采用熵權法測算了國內30個省市的科技金融發展效率[9]，得出其總體上呈現不斷提高的趨勢；章思詩、李姚礦基于DEA模型測算了2009—2014年24個省市科技金融效率，結果表明科技金融效率整體上處于波動狀態[10]。

對于科技金融的具體作用，巴曙松、徐玉蓮、張玉喜等學者通過相關研究發現科技金融對科技創新與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具有重要促進作用[11-13]。林毅夫、任若恩、何秀玲、張若男也指出技術進步、高新技術產業是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因素[14]，[15]；王桂月等通過我國1987—2013年的統計數據證明了科技創新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正向效應[16]，并且貢獻明顯。金浩、李瑞晶等通過科技金融、高新技術產業發展與產業結構三者的實證研究[17]，認為科技金融發展有助于產業結構優化，但不同地區之間作用路徑差異明顯，經濟發展水平較高或中等的地區科技金融主要通過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去促進產業結構優化，而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是通過其他因素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徐衛華、何宜慶等以金融深化、科技創新與產業結構為變量[18]，由1997—2014年全國省際面板數據，得出三者之間未形成內生互動，但金融深化與科技創新的耦合，初步有利于產業結構升級。

關于中部六省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因素，國內學者多從創新、金融等角度去研究，蔡玉蓉、汪慧玲實證研究得出中部地區創新投入對產業結構升級的正向促進作用不顯著[19]，鮑金紅、陸文哲、鄧光亞、唐天偉通過中部地區數據實證研究[20-21]，認為中部六省金融結構調整促進了產業結構升級，兩者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張巍鈺區分中部地區產業結構升級的合理化與高級化指標[22]，利用中部六省數據測算了金融業與產業結構的關聯性，并從技術進步角度說明金融約束對產業高級化的影響更大。

當前，國內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科技金融與科技創新和高新技術發展的關系，及科技創新、高新技術發展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方面。關于科技金融對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直接研究，則更多的是通過實證分析等方法研究金融、其他工具變量、產業結構三者之間的關系。而科技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直接效果國內研究較少，并且均是基于全國的面板數據。本文的研究正是基于這個現狀，從中部六省的實際出發，測算出科技金融效率及其影響因素，并直接研究科技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提出針對性的政策建議，以更好的服務中部六省的產業結構升級，促進經濟朝更高質量的方向發展。

1 科技金融效率測算及其影響因素

1.1 中部六省科技金融效率測算

為合理評估科技金融現狀，本文基于DEA-Malmquist指數方法來測算科技金融效率。DEA方法用于評價多投入、多產出決策單元之間相對有效性，決策單元效率值范圍在0與1之間，若決策單元效率值等于1，決策單元有效，小于1則是決策單元無效。從動態角度來看，基于DEA模型的Malmquist恰好解決決策單元效率不能反映動態變化過程這一問題。Malmquist>1說明t到t+1時期的科技金融效率增強，Malmquis=1表示t到t+1時期的科技金融效率不變，Malmquis<1則為科技金融效率下降。

本文從科技金融的資金投入主體出發，選取R&D人員全時當量(X1，萬人/年)、政府財政科技支出(X2，億元)、銀行科技信貸(X3，億元)、金融市場科技融資(X4，億元)、創業風險科技投資(X5，億元)為科技金融投入要素；選取專利授權數(Y1，件)、技術市場成交額(Y2，億元)、高新技術產業增長值(Y3，億元)為科技金融產出要素。

采用2009—2016年中部六省數據，(數據來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高科技產業統計年鑒》《中國創業風險投資統計報告》以及各省統計局、科技廳網站。)基于前述的DEA-Malmquist指數方法，測算中部六省科技金融效率如圖1所示。整體上，中部六省科技金融效率呈現不斷波動的趨勢，且差異較大。安徽省2009—2011年、江西省2015年、山西省2012—2013年科技金融效率值較大，科技金融實際投入產出較好。安徽省2014年、湖南省2012年、河南省2016年，山西省在2009、2011、2016年效率值均低于1，科技金融效率下降；湖北省的科技金融效率值均超過1，但其科技金融效率變化較緩慢。

1.2 科技金融效率影響因素

本文選取X1，X2，X3，X4，X5作為面板模型的解釋變量，以科技金融效率M作為被解釋變量，研究科技金融投入對科技金融效率的具體影響。對原始數據序列進行單位根檢驗，各變量序列均不平穩，經ADF檢驗，原始數據一階差分后在10%的顯著水平下平穩。對面板數據協整檢驗，經過Kao檢驗和Pedroni檢驗，ADF統計量與PP統計量的P值均小于5%，也即各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經F檢驗，面板模型為變截距模型，經Hausman檢驗，W=20.260643，對應P值為0.0011，因而本文模型設定為固定效應變截距模型。

運用Eviews回歸結果如表1，模型殘差ADF值對應P=0.0188，殘差序列平穩，未出現偽回歸，模型回歸結果有效，可決系數為0.584397，對于面板數據模型來說擬合度較高。政府財政科技支出、金融市場科技融資、創業風險科技投資對科技金融效率有正向影響，其中金融市場科技融資的影響最大，而銀行科技信貸影響系數為-0.01742，有反向影響。

表1 模型回歸結果

目前中部地區開展科技金融的銀行較少，給予科技企業的貸款資金往往是短期、多用于臨時周轉，貸款資金規模小、使用效率低，導致銀行科技貸款對科技金融效率的影響為負。高新技術企業風險高、投入大、研發周期長，政府從地區產業發展考慮往往選擇具有良好發展前景的產業，并給予財政支持；金融市場融資則有利于企業科技創新，有利于科技企業發展壯大；創業風險科技投資往往在科技企業的初創期、成長期，有利于促進高新企業發展。因此，政府財政科技支出、金融市場科技融資、創業風險科技投資對科技金融效率有正向影響。

2 科技金融效率與產業結構升級關系的實證分析

2.1 回歸模型

借鑒InessaLoveaand Lea Zicchinob的研究方法[23]，本文建立如下的面板數據PVAR模型：

(1)

(2)

其中Y=(H,M)，T=(G,M)，H為泰爾指數，G為δi為面板數據的地區效應，φt為面板數據的時間效應。先對各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經LLC、IPS、ADF-F、PP-F四種檢驗，表明H指數、G指數、M指數在5%的顯著水平下平穩。經過Pedroni檢驗，ADF統計量與PP統計量的P值均小于5%，表明H與M存在長期協整檢驗關系，同理，G與M也存在長期協整關系。經格蘭杰檢驗，M不是H的格蘭杰原因，但H是M的格蘭杰原因；G與M存在雙向的格蘭杰因果關系。根據MBIC、MAIC、MQIC最小原則，M與H、M與G的PVAR模型最優滯后階數均為1階。

采用GMM方法回歸分析，并利用截面均值差分法和向前差分法分別消除時間效應φt和地區效應δi所導致的估計偏差，結果如表2和表3。在產業結構合理化時期，滯后一期的科技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為-0.0012937，系數較小且不顯著。滯后一期的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科技金融效率的影響為7.328248，且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表明產業結構合理化H指數對科技金融效率M有正向促進作用。

在產業結構高級化時期，滯后一期的科技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為0.172874，且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科技金融效率對高級化G指數有正向顯著影響。滯后一期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科技金融效率的影響為0.033269，且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高級化指數G對M效率有較小的正向影響作用。

表2 H與M的PVAR模型估計結果

表3 G與M的PVAR模型估計結果

2.2 脈沖分析

各變量的變化對其他變量進行脈沖分析，結果如圖2和圖3。

在產業結構合理化時期，對于M的一個標準差的正沖擊，H指數的響應非常小，一直處于0附近，這表明科技金融效率的增加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作用非常小，與前面的實證結果相符。對于H指數的沖擊，當期M的響應為負，在第1期轉為正向響應，快速增加到峰值后不斷減少，最后穩定在一定的正向水平，這表明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增加對科技金融效率在短期內有一個大的正向促進作用，但隨著時間推移，正向促進作用越來越小。

圖2 M與H指數的脈沖輸出結果

圖3 M與G指數的脈沖輸出結果

在產業結構高級化時期，對M的一個標準差的正沖擊，G指數的短期響應為正，先快速上升到峰值后再逐漸減少變成負向響應，下降到達谷底后緩慢上升，最后穩定0附近，這表明科技金融效率的增加對產業結構高級化有正向影響。對G指數的沖擊，M的響應開始為負，下降到達谷底后再緩慢增加變成正向響應，再微微下降最后穩定在0附近，表明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增加對科技金融效率短期有較小的正向影響。

2.3 方差分解

產業結構合理化H指數的方差結果如表4，第1期H指數變化完全受自身影響，M的影響非常微弱。同樣第1期M的變化大部分受自身影響，但自第2期M受H指數的影響逐漸變大，而受自身影響逐漸減少，到第10期，H指數的影響占30%。

表4 H指數與M方差結果

高級化G指數的方差結果如表5，第1期G指數變化完全受自身的影響，不受M影響。同樣第1期M的變化大部分受自身的影響，但未來幾期受G指數的影響迅速變大，到第10期G指數的影響已占87%。

表5 G指數與M方差結果

3 主要結論

通過以上的實證分析，得出主要結論如下：

一是中部六省科技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不顯著，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科技金融效率有正向影響。產業結構在合理化發展中，由于科技型企業將研發投入轉化為成果的周期較長，有些研究項目可能最終以失敗告終，造成金融資源的消耗，同時科技型企業在沒有顯著成果的情況下，產業結構合理化更多是依靠其他因素推動，發展科技金融短期內對中部六省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有限。產業結構合理化推進到一定程度，各產業結構之間進一步協調均衡發展的空間越來越小，這時科技的貢獻和作用進一步突出，此時要促進科技與金融的融合，提升科技金融效率。

二是中部六省科技金融效率與產業結構高級化有正向相互影響。中部六省產業結構是在較好的科技創新氛圍邁向高級化進程的，科技金融對科技創新的貢獻明顯，科技金融能較好地促進產業結構的高級化。產業結構高級化過程中，宏觀經濟發展較好，促使科技金融主體進一步加大各項資金投入，從而提高了科技金融效率。

三是產業結構合理化主要受自身影響，前期產業結構合理化下降，產業結構趨于合理能夠有效影響現階段的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主要受自身影響，前期產業結構高級化的提升能夠有效提高現階段的產業結構高級化，這亦與事實相符。

4 政策建議

4.1 完善各類配套扶持政策與制度

中部六省需進一步完善各類配套扶持政策，營造良好的科技創新與科技投融資環境，加大對知識產權、科技成果的保護，鼓勵科技企業、科研院校等加大科技投資活動，設立年度科技創新獎勵基金用于獎勵突出貢獻的單位和個人，對各類科技企業給予一定的財政稅收優惠，對重要科技人才落戶、住房、就醫等給予優惠政策。整合工商、稅務、水電等相關信息，建立規范性、科學性的科技企業信用評級機制，合理評估科技企業的成長性價值以及知識產權、專利等無形資產價值。擴大政府財政科技資金規模，引導各類社會資本與政府共建科技創新基金、私募股權基金，用于支持區域內重大科技項目和創新活動，助力高成長性的科技企業發展。

4.2 搭建各類科技金融主體體系

建立和發展規范化的涵蓋會計、法律、咨詢、融資等功能的各類科技金融服務平臺及中介機構，為科技開發、科技成果轉化、技術推廣、上市融資提供全方位的專業服務，搭建科技企業與社會大眾之間的橋梁，減少信息不對稱。進一步發展省級層面的股權交易中心，籌建設立中部六省的區域股權交易融資市場，完善各類資本退出機制，實現“投資-退出-再投資”的良性循環模式。加快金融改革試點，籌建設立中部發展銀行，重點服務中部六省先進制造中心戰略，積極支持安徽的量子通信、語音識別，湖南的超級計算機、超高速列車，湖北的光電產業，河南的可見光通信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高新技術產業發展，打造成世界級的創新支點。以各省城商行為主力，在科技企業聚集區域適度設立科技金融專營銀行網點，穩步發展科技金融信貸文化。加大培育天使投資、風險投資、創業投資等金融市場主體，不斷優化區域科技金融市場體系，引領金融產業在本地集聚，從而擴大科技金融投入，進一步形成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重要推動力。

4.3 加強差異化的科技金融投入

短期來看，中部六省要根據高新技術產業規劃、地區資源稟賦，重點擴大政府財政科技資金的投入規模，擴大其在科技金融投入中的占比，利用科技創新基金、私募股權基金對孵化器、初創期科技企業加大資金支持，助力湖北重要“戰略支點”、河南“支撐作用”、安徽“創新極”、湖南“開放崛起”、紅色江西綠色崛起、山西能源革命排頭兵科技成果轉化與推廣，從而形成產業化。適度加大銀行的科技金融信貸資金投入，為科技型企業日常資金周轉提供金融服務。

中長期來看，中部六省需重點加大多層次金融市場科技資金投入規模，進一步擴大上市公司數量，積極鼓勵和支持科技型企業加大從主板、創業板、新三板等市場融資，擴大股權融資、債務融資、債權融資規模，提高直接融資市場比重。有序引導VC、PE等資金進入科技企業，擴大投資的科技企業數量與投資資金，有效緩解科技企業前期投入大的困境，形成創業投資的長效機制。科技型企業也需加大科技創新力度，完善公司治理，強化信息披露，引進和培育科技專業人才，建立涵蓋股權、期權等一系列激勵機制。

4.4 創新科技金融產品與服務

根據不同行業特點與科技企業不同生命周期，開發與推廣涵蓋應收賬款、訂單質押、票據融資等特色的金融產品，重點瞄準初創期、成長期、成熟期企業，設立由政府主導、多方參與的科技企業擔保體系，強化知識產權、商標專利權等無形資產的質押擔保，解決輕資產運行的科技型中小企業抵押物不足的困境。目前只有武漢東湖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為投貸聯動試點地區，中部六省需進一步擴大投貸聯動試點，成立中部地區的投貸聯盟，積極拓展投貸聯動，打通股權端與債權端的聯系，分享科技企業的成長價值，實現多方共贏。積極開發設計涵蓋企業初創期、成長期的科技保險產品，給予參保企業一定的保費補貼，有效分散、化解高新企業的創業風險，吸引更多的金融資源投入到科技金融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