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以阿根廷作家胡里奧·科塔薩爾于1977年出版的短篇小說Segunda Vez為例,淺析其英譯版對西班牙語原文理解和漢語翻譯的輔助作用。
【關鍵詞】 科塔薩爾;拉丁美洲西班牙語;漢語;翻譯;英語;作用
談起胡里奧·科塔薩爾(1914-1984),我們不得不提及他對拉丁美洲文學的巨大貢獻。在長達三個世紀的西班牙殖民時期過后,隨著追求民族獨立的戰爭席卷了整個拉丁美洲大陸,歐洲新的美學思想也傳入了拉美。在20世紀60年代至20世紀70年代初期,拉丁美洲涌現了大批的作家,他們既繼承了歐美作家的創新成果,又從拉美文化傳統和社會現實中發掘了大量的寫作素材,形成了一股蔚為壯觀的文學潮流,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拉丁美洲文學爆炸。胡里奧·科塔薩爾便是這場運動的四大主將之一,人們稱他為“短篇小說大師”。作為魔幻現實主義的代表,他曾經說過:“我不區別現實與幻想,對我來說,幻想總是源于日常生活。”在他的作品中我們總能看到許多充滿幻想和怪誕的情節。就連馬爾克斯也不禁感嘆道科塔薩爾正是他未來想要成為的那種作家。
科塔薩爾是西班牙、法國、德國三國混血,精通多國語言。他在一次訪談中說過,自己的語言天分是“旅行和外交的結晶”,這一點也充分體現在其作品中,他喜歡將法語和西班牙語的詞匯結合發明新詞,這對于讀者來說理解起來并非易事。在1492年西班牙殖民者到達美洲后,西班牙語也逐漸在這片土地上普及,由此西班牙語根據地理位置被籠統地分為兩類,半島西班牙語(espa?ol peninsular)和拉丁美洲西班牙語(espa?ol americano)。前者是指在西班牙使用的西班牙語,后者泛指現在流行于中南美洲的西班牙語。經過幾個世紀的演變,拉丁美洲西班牙語在發音、詞匯和語法上均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比如在阿根廷vos代替了tú,可以說是保留了中古世紀的用法,再加上受當地土著語言影響,詞匯也有很多與西班牙不同。不僅如此,阿根廷自身的歷史因素也使她的語言變得更加多元化。阿根廷文豪博爾赫斯在描述自己的同胞時曾戲謔地寫道:“阿根廷人,就是一幫操著西班牙語的意大利人。”這一切均始于19世紀末的移民潮,從1880年到1920年,短短四十年間就有近乎二百萬意大利人定居阿根廷,由此阿根廷的西班牙語吸收了很多意大利詞匯。也就是說,如果僅用手頭的西語詞典查閱單詞進行翻譯,出現的結果往往會讓人摸不著頭腦,這更加體現出英語作為媒介在翻譯中的輔助作用。從語言學角度講,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法語和意大利語同屬于印歐語系下的羅曼語族,而德語和英語是屬于印歐語系下的日耳曼語族。英語雖然屬于日耳曼語族,但其中很大一部分詞匯來自拉丁語和法語,同為羅曼語族的西班牙語因此和英語在詞匯上差異很小,語法相似度高。
《有人在此》 (Alguien anda por aquí)是科塔薩爾在1977年于墨西哥首次出版的系列短篇小說,共收錄11個故事,因譴責當時拉美的政治形勢,引發了阿根廷軍政府的不滿。他聲稱在1974年寫下Segunda Vez時,故事中出現的迫害、鎮壓、大規模流亡以及人口失蹤并非這個國家的真實寫照,但巧合的是,這一切成為了1976年到1983年在阿根廷發生的“骯臟戰爭”的預言。小說的第一段和第二段開頭以一個缺乏教養的男性官僚為主人公展開敘述,他所使用的是典型的阿根廷方言,隨后故事的視角移向了一名叫瑪麗亞·愛蓮娜的女性和其他人物身上,最終回到原點,也就是文章開頭出現的官僚。該短篇小說中出現了大量阿根廷當地俚語,且根據科塔薩爾一貫的寫作風格,他不斷地在過去和現在時態之間切換,在獨白、對話和敘述之間展開故事情節。以下是文中幾處例子的翻譯分析:
“No más que... el negro López venía con café.”在一些西語國家中negro有黑色、黑人的意思,在此讀者很可能會誤認為López先生是一個黑人而翻譯成“黑人洛佩斯”,但是在阿根廷,這只是一個中性的、帶有親昵感的綽號,并不涉及種族。相應的英文版本翻譯為“old López”,在此可以根據中國人的說話習慣翻譯為“老洛佩斯”。又如“...ustedes la van piano piano, todo era fácil.”顯然其本意不同于根據字面翻譯的“您們去鋼琴鋼琴”,由于許多意大利人在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初移民到阿根廷,這就為阿根廷的西班牙語注入了意大利的色彩。通過參照英譯版“take it nice and easy”我們可以理解為“您們放輕松,一切都很簡單。”需要注意的是,此處的“ustedes”也并不是半島西班牙語中所指的“您們”,在南美洲的西班牙語里面沒有第二人稱復數即“你們”,他們往往用第三人稱復數動詞變位代替第二人稱復數,這句話準確的翻譯應為“你們放輕松,一切都很簡單。”在阿根廷西班牙語中,不僅人稱與半島西班牙語不同,動詞變位也有差異,voseo是阿根廷民族語言的典型標志。“… que reíte de las IBM”一句中,“reíte”在字典上查不到對應的動詞原型和變位形式,但結合英譯版“we put IBM to shame”以及拉丁美洲西班牙語的特點,可以得知這里是voseo的用法,即第二人稱單數“你”,以vos替代tú的同時動詞變位的規則也產生了相應的變化,原型是“reírse de”,有嘲笑之意。此外,插入語的翻譯也尤為重要,“Ellos, claro, no podían saber que los estábamos esperando, lo que se dice esperando, esas cosas…”本句中,插入語部分“lo que se dice esperando”同樣不能直譯為“人們說的等待”,通過參照譯文“and we sure were”可知,插入語在此處是西班牙語的一個慣用表達法起強調作用,可替換為“realmente”(意為真正地,實際上)等副詞。通過意譯可以理解為:“他們當然不知道我們在等著他們,但我們確實如此。”但為了更符合漢語習慣,我們可以省去插入語或用副詞代替。
文中不止一次出現的單詞“che”可以被看作是阿根廷西班牙語的標志。《西班牙皇家語言學院西班牙語詞典》中寫到,在阿根廷,玻利維亞,巴拉圭和烏拉圭,這個感嘆詞被用來引起某人注意或呼叫某人。但是在阿根廷這個單詞又多了一層信任的含義。最典型的例子是出生于阿根廷羅薩里奧的古巴革命領導人切格瓦拉,因為在演講時常常說到che,所以人們都認為che是他的真名。這個單詞的起源也不甚明確。有些人認為它源自拉丁美洲的一種本土語言,另一些人則認為起源于古代西班牙語。“che”對應的英文翻譯為“mate”,在半島西班牙語中可譯為“?hombre!”或“?oye!”。“hombre”僅在作為感嘆詞時可以對等,作為陽性名詞時含義為人,男人,成年人,“oye”則為“oír”的第二人稱單數命令式,含義為“聽著”可以等于英語的“listen to me”。而“mate”在英語中只有兄弟、伙伴之意,并無引起他人注意的作用。在翻譯時,我們要考慮到中文的說話習慣,可以翻譯成“哥們”或“兄弟”。
結合上述范例,我們可以得知在西漢翻譯的過程中,除半島西班牙語有跡可循以外,拉丁美洲各個國家均有不同的慣用表達方法。在翻譯文本時,相應的英譯版對原文的理解會起到一定的輔助作用,但在實際運用中并不能完全以英譯本為準。在通曉全文后,對于值得推敲的幾處句子適當地參照英語翻譯有利于譯者得到更好的翻譯效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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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范曄.向科塔薩爾致敬[J]. 藝術評論,2010.04.85-91.
【作者簡介】
宰瑄楚(1992—)女,漢族,山西晉城人,碩士,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