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 湛
一年夏天,在懷俄明/我們驅(qū)車九里/花錢
去看大鯨,用一輛平車/拖著,泡在水里
……我羞怯不安地越過繩索/用淡黃色的手指/戳鯨的鼻孔、嘴唇和眼睛直到——嘿!那男人說/離開我的鯨!
——《Before the Storm》(Kenneth O. Hanson)
有些曲子,多聽幾遍時,你察覺到了某些巨大的壓強,于是想迅捷地遠離之;可是,每每遠離了一陣子后,你又會被莫名的力量神使鬼差地給拉回去。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很像上面漢森這首小詩中的“我”,對于完全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鯨”,即便抱有著言說不清的隔閡,依舊也會滋生出極大的好奇。多難解讀的一類心理啊。更加不好解釋的是,詩歌里那只是鯨的“尸體”而已。換到音樂中,它可能會是:一首不知所終的鯨歌。
向來有這樣的觀點,肖斯塔科維奇的弦樂四重奏創(chuàng)作中濃重的“私密感”與他交響曲的“公眾性”形成了某種對立,特別是晚期的數(shù)首。可英國樂評家格里菲斯(Paul Griffths)對此并不認同,在他看來,從海頓的后期開始,人們就清楚四重奏體裁的公眾性與私密性一直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到了勛伯格的時代,凡是弦樂四重奏的新作,更加必然直接與首演等公眾屬性息息相關,維持純?nèi)坏摹八矫堋辈⒉惶赡堋N覀冏疃嘀荒苷f,對某一份創(chuàng)作抱著“不足以為外人道矣”的心境。肖斯塔科維奇的第十五號弦樂四重奏里,“私密”和”公眾”二種物象,形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交集。
六個樂章都是慢板,苦心經(jīng)營的感覺像在暗示著創(chuàng)作時極高的私密心態(tài)
在寫完獻給貝多芬組合的大提琴手謝林斯基的第十四號四重奏后,肖斯塔科維奇急切地想要聽到這第十五號的首演,據(jù)說,因為他害怕自己在生命的終點之前來不及聽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