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孝陽
很多人喜歡現實主義,我也喜歡,還熱愛。
但什么是現實?如果我們承認時間是構成現實的維度。那么現實也理應包括:過去、現在與未來。所謂現實三種。一種是作為歷史的現實,這個我們有汗牛充棟的記錄、詮釋和研究,是我們的來處;第二是作為當下的現實,一個正在進行時,我們寄身其中,如摸象之盲人;第三是作為未來的現實,被概率與邏輯描述。它是預期。預期改變我們的行為。資本最擅長兌現預期,兜售各種渴望。
三種現實混雜糅合,猶如一杯被充分攪拌過的雞尾酒。公眾語境里的現實主義,通常只是第一種現實,也是當下多數小說家所處理的題材。如果說第一種現實與第二種現實屬于同一種性質的延續,或者后者是對前者的復制,即還在一個古典農耕社會的魂魄里,這樣做沒有什么問題,經驗還仍然有效,能夠繼續指引或建構我們的日常。所謂太陽底下無新事,無非是一些人名與地點的變化,道德與倫理這些基本判斷持久恒常。
如果沿著人類文明縱向演化的歷程來看,把人類史分成四塊,狩獵社會、農耕社會、工業社會、知識社會。不難發現這四種社會結構所呈現的周期加速性。工業社會大致是幾百年,農耕社會是數千年,狩獵社會是上百萬年;也不難沿著這條軸發現所謂文明,是在不斷剔去眾多地方性知識的原始繁蕪,漸趨普適,全球同炎熱,是一個由分散到集中的過程。這兩點很有意思。且暫不論這條演化軸的或然性與必然性,這種大的社會結構的更替遞進,即人們通常說的大勢所趨,所以人類史才會從母系社會演變為父權社會,所以博爾赫斯會說“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在時間長河中的毫無意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