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空間觀念差異對中西方建筑的影響

陳昕 昊韋婕

【摘 要】 中國傳統建筑與西方傳統建筑作為兩個不同的建筑體系在建筑空間的處理上有著非常大的差異性，不同的空間觀念在建筑的發展過程中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最終形成了東西方兩種截然不同的建筑形式。本文選取了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東方宮殿建筑和西方教堂建筑為例，分析東西方空間觀念的差異以及對建筑發展產生的影響。

【關鍵詞】 空間觀念 差異性 宗教

一、空間與方位的差異：平面與立體的空間觀念

（一）東方平面的空間觀念：五方位與皇權至上

中國古代由于對太陽的崇拜，形成了“日出東方”東方為尊東西向的空間觀念，后來由于北斗星在農業生產生活中的影響作用而逐漸形成的“南向為尊”的南北向空間觀念，二者同中國古代的五行說相結合，最終形成了中國古代平面的空間觀念，并在各個方面影響著古代中國人的日常生活。如中國人日常的娛樂活動“麻將”的形成也和五方位有關。中國古代道家的觀念中：金、木、水、火、土是構成整個世界的所有物質都具有的性質，每一種元素對應著一種方位：東方與甲乙木相對應、西方與庚辛金相對應、南方與丙丁火相對應、北方與壬癸水相對應、中方與戊己土相對應。麻將中的東風、西風、南風、北風和紅中就是由此而來。

在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空間方位的觀念對建筑的影響在皇家建筑中體現的最為明顯，中國古人以“坐北朝南”為審視天下的標準模式，所以古代中國的建筑中特別強調“坐北朝南”空間走向，也就是坐北朝南的方向為基準，無論是皇宮類建筑又或是墓葬類建筑，基本上都屬于“子午向”，其中較為典型的代表當屬北京的故宮。

故宮的軸線就是典型的子午向。這條軸線特為南起永定門，北至鼓樓，將北京城的中心分為東西兩個部分。除了受“坐北朝南”的南北向主導的空間觀念影響外，五行學說也對中國建筑的發展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也就是書中提到的“五行配五方”的五方位。同樣以故宮為例，五方位在其空間關系中也有所體現，在故宮的總體布局中，前朝位于整體的南側，主火，所以用作處理政事的場所；皇上的寢宮位于北側，主水，說以用作居住的場所；東方主木，所以內閣大堂等屬文治的場所設置在東側；西方主金，所以用于武備的宮殿都位于西側。

（二）西方立體的空間觀念：七方位與神權至上

同中國的皇權至上不同，古代西方宗教勢力以及影響力尤為龐大，歷史上一度出現了神權凌駕于皇權之上的時期，所以西方古代的空間觀念的形成有著深深地宗教色彩，由于對上帝的崇拜，對天堂的向往，最終在五方位的基礎上又形成了以上帝為主導的“上界為尊”的七方位——立體的空間觀念。

西方立體的空間觀念對西方建筑的發展影響深遠，早期如公元前586年位于古巴比倫王國的巴比倫塔便是西方宗教信仰與空間觀念影響建筑的具體體現，早在《圣經·舊約·創世紀》中就有所記載：人類修建高塔希望可以登上天堂，巴比倫塔體現出了上界為尊的觀念，影響深遠。在藝術領域，在眾多藝術作品中都有所記載，比如勃魯蓋爾創作的油畫《巴別塔》，以寬闊的構圖來描繪了巴比倫塔的修建過程，以穿透云層喻示通天塔之高。在建筑領域，安東尼·高迪的圣家族大教堂也有著他的影子，圣家族大教堂的尖頂源自于安東尼·高迪所受的哥特式建筑風格的影響和對于巴比倫塔的崇拜（見圖1）。

中世紀時期出現的哥特式建筑是宗教影響西方建筑發展的直觀體現，詩人海涅在形容哥特式教堂時曾這樣說：“當我們走在教堂內部的時候會感到精神在教堂里逐漸飛升，教堂的內部就是一個大的十字架，我們的肉身遭到踐踏，光線透過彩色玻璃像血一樣灑落在我們腳邊，腳下踩的滿是尸體和骸骨，我們的精神沿著教堂內部聳立著的巨大的石柱盤旋而上?！边@段描寫足以讓人感受到哥特式教堂內部空間對人產生的沖擊力，而這種內部空間產生的內部原因正是“上界為尊”的空間觀念對與建筑的影響。

哥特式建筑的特有的結構體系特點是高聳的塔尖、絢麗多彩的彩色玻璃窗以及教堂內部的拱形結構，哥特式教堂在其內部空間的營造時，較多的使用了高聳的石柱和拱頂，勾畫出修長的線條使得教堂內部營造出一種輕靈、輕快地動勢，使人對天堂產生種種遐想，并使教堂內部充滿了宗教氣息，這種向上的動勢正是西方“上界為尊”的立體空間觀念在建筑中的體現。

這種帶著強烈的宗教色彩的“上界為尊”的建筑風格到“黑暗的中世紀”時發展到了極致，教堂建筑已經趨于單純的形式化，最終這種趨勢促成了“火苗式”教堂建筑的產生，既教堂建筑從外部造型到內部空間的裝飾都在表達向上升騰的感覺，恰似燃燒著的火焰一般，如米蘭大教堂?！盎鹈缡健苯ㄖ漠a生是宗教對建筑產生影響的最直觀的體現

二、空間與實體的差異：虛實相生與場所的圍合

（一）虛實相生：中國的傳統建筑的圍合主要是靠限定的手法來完成封閉的感覺，以“虛隔”為主，建筑空間的組成運用了圍墻等作為隔斷將空間圍合封閉起來，使之形成內部空間與外界分隔開來，但這里的內部空間又不是絕對封閉的，通過門窗的開敞等方式建筑的室內室外空間依然可以相互交融，達到陰陽結合虛實相生的效果。

如故宮所體現的就是一種陰陽結合、虛實相生的建筑空間觀念，通過“虛隔”使房間內的陰氣和室外的陽氣得以進行轉換，從而達到一種陰陽結合的和諧狀態，在古代中國人的觀念里，這樣的狀態才是對人最有益的。被房屋所分離開來的室內外空間，通過“虛隔”的設置，又建立起了聯系（見圖2）。

以故宮太和殿為例，雖然也使用了門窗的這種實隔斷，但是通過多種方式來強調實隔斷中“虛”的成分，一是在設計與建造時加大了門窗的面積，當門窗在開啟時加強了室內外流通的感覺，使得門窗在打開時室內室外空間可以充分交融；二是在門窗上面加入鏤空裝飾和造型，減少了“實隔”中實的成分，再加上門窗材料均為木材，減少了封閉感。室內外空間通過這種方式連接起來，是古代中國天人合一的空間觀念對建筑影響的體現。

（二）場所圍合：反觀西方的建筑，以比較有有代表性的教堂建筑為例，它在空間與實體的關系的處理上與故宮是截然不同的。西方的教堂建筑在處理建筑室內外空間關系上體現出了西方傳統的建筑觀點，空間場所的圍合以實隔為主，在建設時用厚重的墻體來圍合界定空間，清晰地劃分出室內與室外的分界線。

以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圣若望洗禮堂為例，其建筑特點最能反映出西方古代空間觀念在建筑中的具體體現。其位于教堂的東廣場上，采用了八角形的建筑造型，加強了建筑的雕塑感、造型感和體量感，使得建筑看上去顯得像巖石般敦實厚重，強調了建筑的實體。建筑本體用大理石作為建筑材料，將洗禮堂的空間完全圍合起來，形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見圖3）。

圖3圣若望洗禮堂

在門窗的造型上，同北京故宮太和殿的門窗尺度不同，圣若望洗禮堂的開窗尺寸較小，弱化了室內外空間的交流，在大門的設計上，圣若望洗禮堂雖然有著巨大的“天國之門”，大門雖然有著較大的體積，但是選擇青銅作為材料，首先在材質上青銅有著較大的密度，如此巨大體積的青銅本身就會給人一種沉重的感覺，其次在大門上還有這各種浮雕、雕塑，更加加重了大門的沉重感，整體帶個人的感覺就是大門是難以移動的，在潛意識中已經完成了對空間的圍合，隔絕了空間內部與外部的交流，這一點和北京故宮的木質大門對空盡交流的促進作用剛好相反。

在建筑材料的選擇上，同中式的木建筑不同，圣若望洗禮堂外立面全部采用紅色、白色、綠色大理石建成，石材堅固而沉重的特性給予了整個建筑以厚重、堅固且具有防御性的特點，很好的體現了維特魯偉在《建筑十書》中提出的堅固原則。

三、結語

東西方建筑空間方位的觀念的形成有著相同部分和不同部分，其相同點是兩者起初都是平面的空間觀念，在后續的發展中，由于中國古代封建的尊卑思想根深蒂固，加之天人合一思想的影響，使得以南向為尊的南北向平面的空間方位成為了主導，進而影響了中國傳統建筑的發展。西方教會足以凌駕于皇權之上強大的影響力，以及人們對上帝的崇拜和對天堂的向往使得西方在平面的空間觀念的基礎上又形成了上界為尊上下立體的空間觀念，并由此逐漸影響到后來建筑的發展并逐漸演變出哥特式建筑等和中國建筑截然不同的建筑形式。

東西方建筑對空間與實體有著完全不同的觀念，由于受到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思想的影響，中國古典建筑對于空間與實體的關系的處理上更加傾向于追求“和”的境界，既對于虛實相生，陰陽結合的狀態的追求，通過“虛隔”的設置等手法，模糊室內外空間的界限，使室內外部分相互交融。最終形成了中國特有的木結構建筑風格。而西方建筑在空間與實體的關系的處理上更傾向于二者相互分離，強調建筑的實體和空間的圍合，通過建筑材料的選擇，建筑造型的設計等手法，將建筑同室外空間分離開來，形成了西方特有的磚石結構建筑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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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陳昕昊（1993——）男，漢族，山東濟寧人，單位：浙江理工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2016級研究生，環境設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