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興寺燃燈塔的科學原理與文化內涵芻議

秦少璇

摘 要：山西長子縣法興寺的燃燈塔被認為是中國僅存的3座唐代燈塔中雕工最精細、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具有點燃后長明不滅的特點，且造型上表現了豐富的意象。本文從燃燈塔的建筑原理入手，分析它點燃后長明不滅的原因，并通過每層所表現的意象分析其文化內涵。

關鍵詞：法興寺;燃燈塔;科學原理;文化內涵

山西長治市長子縣東南20公里的翠云山上，有一座法興寺，始建于后涼神鼎元年（401年）。寺內有三絕：舍利石塔、長明神燈、圓覺神像。長明神燈即燃燈塔，建于唐大歷八年，與舍利塔同為唐代建筑。塔通高2.58米，通體青石雕刻，夾在高大的舍利塔和圓覺殿之間，顯得尤為小巧精致。雖有殘斷之處，但傷痕也被歲月賦予了美感。據說它是國內僅存的3座唐代燈塔（另外兩座一處在山西太原的龍山童子寺，一處在黑龍江省寧安縣的隆興寺）中雕工最精細、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其工藝被公認為代表了當時石雕藝術的最高水平。

燃燈塔之所以叫長明燈，是因為它有個奇特之處：點燃佛燈，無論天刮東南西北風，佛燈永不熄滅。燈點在四面開口的塔中為何會風吹不滅？這一現象可從建造上的兩個特殊之處解釋。其一，塔并未放在寺廟的南北中軸線上，而是向西偏移了73厘米。其二，燈南面的門比西面的門高出2.1厘米。這并非是石匠出了差錯，而是為了防風所作考慮。建造者已經利用建筑為它阻擋了南北風，法興寺原址在慈林山西坡的半山腰上，沒有東風，因而此地只有西風可以進入。燈的西門和北門之間構成一個風道，使得風在塔內可自由出入，而點燃的燈火不受影響。建造者利用了建筑、地形以及塔的位置、結構，完美地實現了燈塔的防風功能。

關于燃燈塔科學原理的發現還有一個故事。據說其中的奧妙是1979年被一個天津知青無意中發現的。此人在大學時讀的是風洞學。當時正值知青大量返城，這個知青拿著大隊給他開的介紹信到火車站買票，卻因為信上寫著他的叔叔在臺灣任旅長，工作人員拒絕賣票給他。晚上他趁著夜色從東田良火車站出來，剛好發現遠處山上的寺廟里有一盞燈火熠熠發光。他感到很奇怪，兩地直線距離大約有800米，這么遠的距離為何能看到如此明亮的燈火？他便推測燈的防風性能非同一般。第二天他來到法興寺燃燈塔的所在地，用他的專業知識算出了它的建筑數據，解開了關于燈火的秘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疑惑：難道當年的石匠也能計算出如此精確的數字？這個疑問直到今天仍沒有確切的答案。

燃燈塔的科學內涵已是令人稱奇，但它的文化內涵更是引人入勝，可總結為8個字：古今中外，佛儒道俗。從臺基到塔剎，共有12層，表現了豐富的意象。臺基上的底座雕刻著12只禽獸，仔細看去或豬身魚嘴，或象身牛腳，個個奇形怪狀，似又不似，實為各種動物的特征融合而成的圖騰。這些圖騰與原始部族的生活有著密切的關系，代表著“古”。底座往上經過4層臺階是須彌座，上面雕刻著8位姿態靈動的伎樂，生動地再現了唐朝的宮廷樂舞。每個伎樂之間都有隔柱，上面刻有小字，加起來總共70多個。其中一個隔柱上刻有“唐大歷八年清信士董希璇……于此敬造長明燈臺一所”，另一個隔柱上刻有“妻馬女秀暉女士”。從這些文字可知，這座長明燈是唐代一個叫董希璇的人為他的妻子馬秀暉在法興寺所做。唐朝婦女可以留下全名，并被尊稱為“女士”，可說明唐朝婦女的地位是相對較高的。這一層代表著唐代的“今”。再往上是蓮座的覆蓮瓣，上面的圖案酷似大象。“象”與丞相的“相”相通，又與“祥”諧音，是象征富貴吉祥的中國圖案。覆盆倒過來與羅馬柱頭相似，體現了西方雕塑的影響，因此這一層蘊含著“中”“西”。束腰上雕刻著8朵吉祥花。向日葵向日且多籽，代表忠孝。郁金香的花瓣像銅錢，“錢”“權”諧音，因此兩朵花合起來象征忠孝雙全、財源滾滾。除此之外，還有菩提葉象征智慧圓滿，繡球花象征婚姻幸福等。8朵吉祥花代表民間的“俗”文化。束腰上面是仰蓮臺，代表佛家。再上面是八角形的燈室，體現了儒家的等級思想。塔頂亦是八角形，有八坡八角六十四櫳瓦。坡向下凹為陰，角向上挑為陽;八代表八卦，六十四櫳瓦代表六十四卦，陰陽八卦為道家思想的體現。總結起來，燃燈塔的下半部分象征古今中外，上半部分象征佛儒道俗。沒想到小小的一座塔，竟能涵蓋如此豐富的文化信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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