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安奎
在一些思想家看來,一步一步滑向相對主義和虛無主義的深淵,這是西方整個現代哲學和現代文明的內在困境與危機的核心表征①。這或許是一個過強的判斷,而且它對現代性的過于悲觀的態度也存在爭議。但是,20世紀30年代以來,西方主流的闡釋學確實顯露出明顯的反基礎、反理性特征,并由此呈現出強烈的虛無主義和相對主義傾向,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對情感、意志的彰顯,以及對理性的貶低或不信任,使得文學和文論領域對客觀性、確定性的探求幾無容身之所。
張江教授以“強制闡釋”來概括這一仍然處于活躍狀態的西方闡釋學傳統,指責它“背離文本話語,消解文學指征,以前在立場和模式,對文本和文學作符合論者主觀意圖和結論的闡釋”②。這種闡釋之所以被認為是“強制的”,似乎主要是指它在沒有充分依據(包括文本依據)的情況下,強行將文本的意義拉向某種立場或結論,從而以其主觀性、任意性導致了對文本本來意義的扭曲。這種闡釋或者直接征用文學之外的理論和概念框架,或者基于闡釋者的主觀預設,從結論、預設出發,偏離基本的邏輯規則,最終形成獨斷的、不可共享的結論。如果說“強制闡釋”這一概念主要只是否定性的、批判性的,張江教授在此基礎上,還進一步嘗試進行了正面的、建設性的理論努力。他試圖基于“公共闡釋”概念建構出一種代替性的闡釋學方案。據此,對文本的闡釋乃是一種公共行為、一種公共理性活動,它應該以公共的、可共享的乃至確定的結論為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