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醫學會肝病學分會
腹水(ascites)是失代償期肝硬化患者常見且嚴重的并發癥之一,也是肝硬化自然病程進展的重要標志,一旦出現腹水,1年病死率約15%,5年病死率約44-85%[1-2]。因此,腹水的防治一直是臨床工作中常見的難點和研究的熱點問題。2001年4月,世界胃腸病學組織(WGO)制訂了《臨床指南:成人肝硬化腹水的治療(2001)》。2004年美國肝病學會(AASLD)制訂了《成人肝硬化腹水處理指南》,并于2009年和2012年進行了更新。2006年英國肝病學會也制訂了《腹水管理指南》,2010年歐洲肝病學會(EASL)發表了《肝硬化腹水、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和肝腎綜合征處理臨床實踐指南》。1996、2013年國際腹水俱樂部(ICA)制定了《腹水管理共識》[3-6]。國內也先后制訂過一些肝硬化腹水、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spontaneous bacterial peritonitis,SBP)的專家共識等。為幫助臨床醫生在肝硬化腹水及其相關并發癥的診療和預防工作中做出合理決策,中華醫學會肝病學分會組織肝病、消化、感染、藥學和統計等領域的專家編寫了本指南。本指南不是強制性標準,不可能包括或解決肝硬化腹水診治中的所有臨床問題。因此,臨床醫生在面對某一患者時,可以指南為參考,充分了解病情,并根據患者具體情況制訂全面合理的個體化診療方案。
指南中提及的證據和推薦意見基本按照 GRADE系統進行分級(表1)。

表1推薦意見的證據等級和推薦強度等級
任何病理狀態下導致腹腔內液體量增加超過200ml時,稱為腹水。腹水是多種疾病的表現,根據引起腹水的原因可分為肝源性、癌性、心源性、血管源性(靜脈阻塞或狹窄)、腎源性、營養不良性和結核性等[7]。本指南主要介紹肝源性腹水中由肝硬化引起的腹水。
肝硬化時腹水的形成常是幾個因素聯合作用的結果,門靜脈高壓是腹水形成的主要原因及始動因素。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RAAS)失衡以及低蛋白血癥也在腹水的形成中發揮作用。
1.門靜脈高壓:門靜脈高壓是肝硬化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結果。肝硬化導致肝內血管變形、阻塞,門靜脈血回流受阻,門靜脈系統血管內壓增高,毛細血管靜脈端靜水壓增高,水份漏入腹腔。當門靜脈壓力<12mmHg時,很少形成腹水。研究表明斷流術后腹水發生率遠高于門體靜脈分流術。
2.RAAS活性增強:門靜脈高壓引起脾臟和全身循環改變致使RAAS活性增強,導致鈉水儲留,是腹水形成與不易消退的主要原因。
3.其他血管活性物質分泌增多或活性增強:肝硬化時,其他血管活性物質如心房肽、前列腺素、血管活性肽等分泌增多及活性增強,使脾臟小動脈廣泛擴張,促使靜脈流入量增加,同時引起小腸毛細血管壓力增大和淋巴流量增加,可產生鈉潴留效應。
4.低白蛋白血癥:肝硬化時,白蛋白合成功能明顯減低,引起血漿膠體滲透壓降低,促使液體從血漿中漏入腹腔,形成腹水。
5.淋巴回流受阻:肝硬化時肝內血管阻塞,肝淋巴液生成增多,當回流的淋巴液超過胸導管的引流能力時,可引起腹水。如有乳糜管梗阻及破裂,形成乳糜性腹水。
1.腹水的診斷:(1)癥狀和體征:肝硬化患者近期出現乏力、食欲減退等或原有癥狀加重,或新近出現腹脹、雙下肢水腫、少尿等表現。查體見腹壁靜脈曲張及腹部膨隆等。移動性濁音陽性提示患者腹腔內液體>1 000ml[8],若陰性則不能排除腹水。(2)影像學檢查:最常用的是腹部超聲,簡單、無創、價廉。超聲可以確定有無腹水及腹水量,初步判斷來源、位置(腸間隙、下腹部等)以及作為穿刺定位。其次包括腹部CT和MR檢查。
2.腹水的評估:診斷腹水后要對腹水的性質和量以及是否合并SBP進行評估,包括病史、體格檢查、實驗室檢查、腹部影像學檢查及診斷性腹腔穿刺。
(1)腹腔穿刺:腹腔穿刺抽取適量腹水是操作簡單、安全的措施。通過腹水理化性質、微生物學和細胞學等分析,可明確腹水性質,早期發現潛在的感染。腹腔穿刺術的禁忌證較少,應由培訓后的醫師進行操作。腹腔穿刺術的并發癥有腹壁血腫,穿刺點液體漏出、腸穿孔等。
(2)腹水實驗室檢查和分析:腹水實驗室檢查內容見表2。

表2 腹水實驗室檢查內容
腹水外觀可無色透明、渾濁、膿性、血性、乳糜樣等。腹水實驗室常規檢查包括細胞計數、分類、白蛋白、總蛋白定量等。腹水細胞計數及分類是腹水檢測的首要指標,無并發癥的肝硬化腹水細胞總數<500×106個/L。如腹水的中性粒細胞(PMN)計數>250×106/L,即使患者無任何癥狀,也應考慮SBP。此時PMN比例>腹水白細胞總數50%,并發結核性腹膜炎或腫瘤則以淋巴細胞增高為主。腹水細菌培養陽性率較低,一般在20%~40%左右。為了提高陽性率,應以血培養瓶在床旁取得腹水立即注入10~20ml。不可先沉淀腹水,以沉淀物培養,這會增加PMN吞噬細菌的機會,反而不易得到陽性結果。
如已明確是肝硬化腹水,且考慮為單純性的,只需對首次樣本進行常規檢查。若患者有發熱、腹部疼痛、不明原因的肝性腦病等,臨床懷疑腹腔感染時可使用血培養瓶在床旁行腹水細菌培養和厭氧菌培養,應在使用抗菌藥物治療之前留取標本,立刻送檢,嚴格無菌操作,以免污染。
(3)腹水的常見病因:肝硬化是引起腹水的最主要原因,其他肝外疾病約占15%,其中最常見的是惡性腫瘤、結核性腹膜炎、慢性心力衰竭或腎病綜合征等。部分腹水患者有兩個或以上的病因。肝硬化引起的腹水常通過腹水實驗室檢查判斷漏出液或滲出液,以及血清-腹水白蛋白梯度(serum-ascites albumin gradient,SAAG)判斷是門靜脈高壓性或非門靜脈高壓性腹水。
SAAG即血清白蛋白與同日內測得的腹水白蛋白之間的差值(SAAG=血清白蛋白-腹水白蛋白)。腹水中的白蛋白含量可體現腹水的滲透壓,其與血清白蛋白含量之差可間接反映血清與腹水的滲透壓差,可間接判斷腹水是否因為門靜脈壓力增高而引起[9]。
SAAG與門靜脈壓力呈正相關,SAAG越高,門靜脈壓就越高[10]。SAAG≥11g/L的腹水為門靜脈高壓性,常見于各種原因導致的門靜脈高壓性腹水[11]。SAAG<11g/L的腹水多為非門靜脈高壓性,病因包括腹腔惡性腫瘤(peritoneal malignancy)、結核性腹膜炎、胰源性腹水等。在美國引起腹水的主要原因是肝硬化(約85%)、腹腔惡性腫瘤(約7%)、心力衰竭(約3%)和其他少見原因如結核性腹膜炎、腎病等[12]。以腹水為主要表現就診時可利用SAAG結合腹水總蛋白判斷常見的主要原因(表3)[13]。

表3 腹水的原因與SAAG、腹水總蛋白的相關性
3.腹水的分級與分型:臨床上根據腹水的量可分為1級(少量),2級(中量),3級(大量)。1級或少量腹水:只有通過超聲檢查才能發現的腹水,患者一般無腹脹的表現,查體移動性濁音陰性;超聲下腹水位于各個間隙,深度<3cm。2級或中量腹水:患者常有中度腹脹和對稱性腹部隆起,查體移動性濁音陰/陽性;超聲下腹水淹沒腸管,但尚未跨過中腹,深度3~10cm。3級或大量腹水:患者腹脹明顯,查體移動性濁音陽性,可有腹部膨隆甚至臍疝形成;超聲下腹水占據全腹腔,中腹部被腹水填滿,深度>10cm。
根據腹水量、對利尿藥物治療應答反應、腎功能及伴隨全身疾病的情況,臨床上大致可將腹水分為普通型肝硬化腹水和頑固(難治)型肝硬化腹水。2012年AASLD推薦的頑固型腹水診斷標準[4]:①限鹽(4~6g/d)及強化利尿藥物(螺內酯400mg/天、呋塞米160mg/d)治療至少1周或治療性放腹水(每次>5 000ml),腹水無治療應答反應(4d內體質量平均下降<0.8kg/d,尿鈉排泄少于50mEq/d;或已經控制的腹水4周內復發,腹水增加至少1級)。②出現難控制的利尿藥物相關并發癥或不良反應:如急慢性腎損傷、難控制的電解質紊亂、男性乳房腫大脹痛等。臨床上僅以對利尿藥物的治療反應作為頑固型腹水的定義一直存在爭論。
2014 年國內學者報告了肝硬化頑固型腹水的參考診斷標準[14]:①較大劑量利尿藥物(螺內酯160mg/d、呋塞米80mg/d)治療至少1周或間斷治療性放腹水(4 000~5 000ml/次)聯合白蛋白(20~40g·次-1·d-1)治療 2 周腹水無治療應答反應;②出現難控制的利尿藥物相關并發癥或不良反應。
一般情況下,臨床上根據腹水的量及伴隨疾病確定患者是否需要住院治療。1級腹水:多數患者無癥狀,伴肝硬化其他并發癥少,對利尿藥物治療敏感,可門診治療,并應督促患者定期門診隨訪。2級腹水:大多數患者有癥狀,常伴肝硬化其他并發癥,需要住院治療。3級腹水:必須住院治療。
1.肝硬化腹水治療的原則:(1)治療目標:腹水消失或基本控制,改善臨床癥狀,提高生活質量,延長生存時間。(2)一線治療:包括①病因治療;②合理限鹽(4~6g/d)及應用利尿藥物(螺內酯和/或呋塞米);③避免應用腎毒性藥物。(3)二線治療:包括:①合理應用縮血管活性藥物和其他利尿藥物,如特利加壓素、鹽酸米多君及托伐普坦等;②大量放腹水及補充人血白蛋白;③經頸靜脈肝內門體靜脈分流術(TIPS);④停用非甾體抗炎藥(NSAIDs)及擴血管活性藥物,如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angiotensin 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ACEI)、血管緊張素受體拮抗劑(angiotensin receptor blocker,ARB)等。(4)三線治療:包括:①肝移植;②腹水濃縮回輸或腎臟替代治療;③腹腔α-引流泵或腹腔靜脈Denver分流。
2.利尿劑和其他相關藥物:利尿藥物是治療肝硬化腹水的主要方法,常用的利尿藥物種類:醛固酮拮抗劑、袢利尿劑及血管加壓素V2受體拮抗劑等。
(1)醛固酮拮抗劑:螺內酯是臨床最廣泛應用的醛固酮拮抗劑,其次為依普利酮(eplerenon)等。肝硬化腹水患者鈉、水潴留的主要原因是腎臟近曲、遠曲腎小管鈉重吸收增加。螺內酯為醛固酮的競爭性抑制劑,作用于遠曲小管和集合管,阻斷Na-K和Na-H交換,導致水鈉排泄增多。推薦螺內酯起始劑量40~80mg/d,以3~5 d階梯式遞增劑量,常規用量上限為100mg/d。最大劑量不超過400mg/d。不良反應:高鉀血癥,男性乳房發育脹痛,女性月經失調,行走不協調等。依普利酮臨床主要用于治療高血壓,缺少治療肝硬化腹水的臨床療效及安全性報道。
(2)袢利尿劑:呋塞米(furosemide)是最常用的袢利尿劑,其他有托拉塞米(torasemide)等。呋噻米存在明顯的劑量效應關系,隨著劑量加大,利尿效果明顯增強,且藥物劑量范圍較大。主要通過抑制腎小管髓袢升支粗段與Na+、Cl-配對轉運有關的Na+-K+ATP酶,從而抑制NaCl的主動重吸收,導致水鈉排泄增多。肝硬化患者口服呋塞米的生物利用度較好,靜脈效果優于口服。對于肝硬化腹水復發及頑固型腹水患者,袢利尿劑聯合螺內酯的療效與安全性優于單用螺內酯。呋塞米推薦起始劑量20~40mg/d,3~5d可遞增20~40mg,呋塞米常規用量上限為80mg/d,每日最大劑量可達160mg[15]。不良反應:體位性低血壓、低鉀、低鈉、心律失常等。
(3)高度選擇性血管加壓素2型受體(V2)拮抗劑:血管加壓素V2主要介導血管加壓素激活集合管水通道蛋白(aquaporin-2),導致水重吸收增加。V2受體拮抗劑可以競爭性結合位于腎臟集合管主細胞上的V2受體,減少集合管對水的重吸收,從而改善肝硬化腹水、稀釋性低鈉血癥及周圍組織水腫,且該藥幾乎不影響心臟、腎臟功能。V2拮抗劑可能成為治療肝硬化腹水特別是伴低鈉血癥者的新方法。
這類藥物包括托伐普坦(tolvaptan)、利伐普坦(lixivaptan)等。托伐普坦對肝硬化腹水和/或伴低鈉血癥患者、終末期肝病患者合并腹水或頑固型腹水均有較好的療效及安全性[14,16]。短期(30d內)應用托伐普坦治療肝硬化腹水和/或伴低鈉血癥患者安全有效,且血鈉糾正患者其生存率顯著提高[17]。開始一般15mg/d,根據服藥后8h、24h的血鈉濃度與尿量調整劑量,最大劑量60mg/d,最低劑量3.75mg/d,一般連續應用不超過30d。禁忌證為低血溶量低鈉血癥。不良反應:口渴、高鈉血癥、腎功能衰竭等,需密切監測血鈉及肝腎功能[18]。
(4)其他類利尿藥物:①噻嗪類利尿藥:氫氯噻嗪是最常用的噻嗪類利尿藥,通過抑制近曲小管、腎小管髓袢升支對鈉、氯離子的重吸收,促進鈉、氯、鉀離子的排泄。常用量口服每次 25~50mg,每日1~2次。噻嗪類利尿劑可引起糖代謝紊亂與胰島素抵抗,可增加糖尿病的發生,因此肝硬化腹水患者不建議長期應用。不良反應與呋塞米相似。②鹽酸阿米洛利(amiloride)和氨苯喋啶:系保鉀利尿藥,與噻嗪類或袢利尿劑合用有協同作用。如果螺內酯不能耐受,可用阿米洛利替代治療,10~40mg/d。由于該藥價格較貴且療效較螺內酯差,臨床應用很少。
(5)收縮血管活性藥物:①特利加壓素:內臟血管擴張是肝硬化腹水,特別是頑固型腹水或大量放腹水后發生循環功能障礙(post-paracentesis circulatory dysfunction,PICD)的關鍵因素[19]。在大量腹腔放液后給予特利加壓素(6~12mg/d)聯合人血白蛋白(1g·kg-1·d-1)可以有效預防大量放腹水后循環功能障礙及肝腎綜合征(hepatorenal syndrome,HRS)[20]。特利加壓素聯合人血白蛋白與單用人血白蛋白比較,1型HRS及全身炎癥反應綜合癥患者的腎功能有明顯改善,可用于肝硬化患者頑固型腹水和HRS的治療[21]。特利加壓素禁忌證為孕婦及未控制的高血壓;相對禁忌證包括缺血性心血管疾病等。不良反應為腹部絞痛、大便次數增多、頭痛和動脈壓增高等。特利加壓素不良反應與劑量及靜脈點滴速度有關。
用法:1~2mg/次,12h一次靜脈緩慢推注(至少15min)或持續靜脈點滴,有治療應答反應則持續應用5~7d;如果無反應,1~2mg/次,6h一次靜脈緩慢推注或持續靜脈點滴,有反應則持續應用5~7d。停藥后病情反復,可再重復同樣劑量。如果無反應,可增加劑量,最大劑量12mg/d。
②鹽酸米多君(midodrine):為α1受體激動劑,常用于治療低血壓,可增加肝硬化頑固型腹水患者24小時尿量和鈉排泄,對非氮質血癥肝硬化腹水患者有較好療效[22]。用法:12.5mg,一天3次,口服。國內缺乏應用鹽酸米多君經驗及數據。
血管活性藥物治療應答反應指標[23]:①完全應答:72h內血肌酐(SCr)降低至基線值0.3mg/dl(26.5μmol/L)以下或較用藥前下降50%以上。②部分應答:72h內急性腎損傷(acute kidney injury,AKI)分期下降及 SCr降低至≥基線值0.3mg/dl或較用藥前下降>25%。③無應答:AKI無恢復。
3.利尿藥物及劑量選擇:
肝硬化腹水患者呋塞米、螺內酯的應用劑量及療程均缺乏隨機對照研究[24]。因此,臨床如何選擇利尿藥物及劑量仍以經驗性為主。
(1)1級腹水或初發腹水:單獨給予螺內酯,推薦起始劑量40~80mg/d,1~2次/d口服,若療效不佳時,3~5d遞增40mg或聯合呋塞米。螺內酯常規用量上限為100mg/d,最大劑量400 mg/d。呋塞米推薦起始劑量20~40mg/d,3~5d可遞增20~40mg,呋塞米常規用量上限為80mg/d,最大劑量160 mg/d。
(2)2/3級腹水或復發性腹水:螺內酯聯合呋塞米療效明顯高于螺內酯序貫或劑量遞增,且髙鉀血癥發生率顯著降低[25]。因此,推薦螺內酯與呋塞米起始聯合使用,初始劑量螺內酯80mg/d,呋塞米40mg/d,3~5d可遞增螺內酯與呋塞米的劑量,至達最大劑量。
(3)何時應用V2受體拮抗劑:對于1級腹水患者不推薦托伐普坦,對于2/3級腹水、復發性腹水患者,當常規利尿藥物(呋塞米40mg/d,螺內酯80mg/d)治療應答差者,可應用托伐普坦[26]。
利尿藥物相關并發癥大多出現在治療1周內,因此建議在用藥3d內監測SCr、血鈉、鉀離子濃度。監測隨機尿Na/K,可評估利尿藥物的治療應答反應[27],如果尿Na/K>1或尿鈉排泄>50mEq/d,提示利尿藥物治療有應答反應。
4.利尿藥物的配伍禁忌:肝硬化腹水患者的慎用藥物包括:NSAIDs,如布洛芬、阿司匹林等,可致腎臟前列素合成從而減少腎血流灌注,增加出現急性腎衰、低鈉血癥等風險,多個指南均建議這些藥物慎用于肝硬化腹水患者[3-4,28];ACEI和ARB類藥物可引起血壓降低,腎功能損傷[29];氨基糖甙類抗菌藥物單用或與氨芐西林、美洛西林、頭孢類等抗菌藥物聯用均可增加腎毒性;造影劑有可能加重腎功能異常患者腎臟損傷的風險[30]。
5.利尿藥物治療應答反應評估和停藥時機:(1)利尿藥物治療應答反應的評估[14,31]:利尿藥物治療應答反應(顯效、有效及無效)包括24小時尿量、下肢水腫及腹圍3個主要指標綜合評估:
①24小時尿量:顯效:較治療前增加大于1 000ml;有效:較治療前增加500~1 000ml;無效:較治療前增加小于500ml。②下肢水腫:選擇雙足中水腫程度較重一側,檢查部位選擇脛骨嵴或足背。顯效:完全看不到壓痕為無水腫。有效:可見壓痕為輕度水腫;無效:明顯壓痕為重度水腫。③腹圍:平臥以臍的位置水平繞腹一周測定腹圍。顯效:治療后腹圍減少2cm以上;有效:腹圍減少0~2cm;無效:無減少或增加。
(2)腹水治療無應答反應:①4d內體質量平均下降<0.8kg/d,尿鈉排泄少于50mEq/d;或已經控制的腹水4周內復發,腹水增加至少1級;②出現難控制的利尿藥物相關并發癥或不良反應。
(3)利尿藥物何時停藥:理論上肝硬化腹水患者利尿藥物需要長期維持治療,以避免腹水反復發生,特別是Child B/C級肝硬化患者。HRS時停用利尿藥物仍存在爭議,迄今,沒有證據支持1型HRS應用呋噻米是安全的,但它可維持足夠的尿量[32]。
6.營養支持治療與限鹽:(1)合理限鹽 補鈉和限鹽一直是肝硬化腹水治療中爭論的問題。限鹽是指飲食中鈉攝入80~120 mmol/天(4~6g/d)[3-4]。若更大程度限制鈉的攝入,雖然有利于消退腹水,且10%~20%初發型腹水患者的鈉水潴留明顯改善,減少腹水復發風險,但長期限鈉會導致患者食欲下降及低鈉血癥,加重營養不良。另一方面,嚴格限鈉,血漿低鈉時RAAS活性增強,尿鈉排泄減少,形成難以糾正的惡性循環。研究表明,短期大劑量利尿藥物及適當補充鹽治療肝硬化腹水安全有效[33]。因此,多數學者認為肝硬化腹水不必嚴格限制鈉的攝入。
肝硬化患者每天攝入熱量應在2000卡以上[34-35],以補充碳水化合物為主,肝硬化低蛋白血癥時應補充優質蛋白質及維生素,蛋白質 1~1.2g·kg-1·d-1,明顯肝性腦病時蛋白應限制在0.5g·kg-1·d-1內,補給的營養成份可參考相關指南[36]。肝硬化患者夜間加餐3個月,多數患者血清白蛋白水平和氮平衡可恢復正常。
(2)低鈉血癥及處理:絕大多數肝硬化腹水患者不必要限水,但如果血鈉<125mmol/L時應該適當的限水。臨床發現,60%左右肝硬化腹水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等容量或高容量低鈉血癥。由于多數肝硬化低鈉血癥發生緩慢,常常被肝硬化其他癥狀所掩蓋,高滲鹽水可快速糾正低鈉血癥,但本身會導致更多的水鈉潴留,故一般不推薦使用高滲鹽水溶液糾正低鈉血癥。肝硬化腹水患者如有重度的低鈉血癥(血鈉<110mmol/L)或出現低鈉性腦病,可適當靜脈補充3%~5%NaCI溶液50~100ml。托伐普坦能夠糾正低鈉血癥。在使用托伐普坦過程中,應嚴密監測患者尿量、體征和電解質,24 h血鈉上升不超過12 mmol/L,以免加重循環負荷或導致神經系統脫髓鞘損害。
(3)人血白蛋白及新鮮血漿:人血白蛋白具有十分重要的生理功能[37]。在肝硬化腹水,特別是頑固型腹水、HRS患者的治療中,補充人血白蛋白對于改善肝硬化患者預后及提高利尿藥物、抗菌藥物的治療效果都十分重要[38]。國外指南建議[3-4],每放1 000ml腹水,補充6~8g白蛋白,可以防治大量放腹水后循環功能障礙,提高生存率。臨床試驗發現,在腹腔穿刺放腹水即將結束或剛結束時,補充人血白蛋白每1 000ml 8g或減半劑量為每1 000ml 4g,大量放腹水后循環功能障礙的發生率相似[39]。對于肝硬化腹水伴SBP患者,首日應用人血白蛋白1.5g/Kg,第2~5天人血白蛋白1g/kg,與未使用人血白蛋白患者比較,肝硬化SBP患者腎衰竭發生率、在院期間病死率和3個月病死率明顯降低(分別為4.7%,3.1%和7%比25.6%、38.2%和47%)[40]。
人血白蛋白的療效及安全性均優于右旋糖酐、聚明膠肽等其他擴容劑[41]。我國肝硬化住院患者多數病情較重,對于一次性放腹水不超過5L或伴SBP患者,補充人血白蛋白劑量缺乏臨床循證醫學的依據,專家意見仍不統一,值得進一步研究。
7.腹腔穿刺放液:腹腔穿刺放腹水仍然是頑固型腹水的有效治療方法,也是快速、有效緩解患者腹脹的方法[42]。大量腹腔穿刺放液后的常見并發癥是低血容量、腎損傷及大量放腹水后循環功能障礙。研究證實,連續大量放腹水(4~6L/d)同時補充人血白蛋白(1000ml腹水8g)較單用利尿劑更有效,并發癥更少。對于伴大量或張力性腹水患者,大量放腹水聯合人血白蛋白治療,可明顯緩解患者的臨床癥狀。肝硬化頑固型腹水患者早期大量放腹水可顯著降低30天再住院率及90天病死率[43]。目前有關放置腹腔引流管放腹水的報道,大多數為癌癥相關腹水。比較腹腔放置引流管與反復腹腔穿刺大量放腹水(間隔10d,每次5 000ml)的效果及安全性,放腹水次數>9次或生存時間<90d的患者,放置引流管的優勢僅為節省費用[44]。因此,即使為癌癥相關腹水,患者預期生存超過90d,也不推薦放置腹腔引流管放腹水[45]。
8.TIPS:TIPS是治療頑固性腹水的有效方法之一[46],可以作為需要頻繁進行腹穿放腹水或頻繁住院患者(≥3次/月)或肝移植的過渡治療。TIPS同樣可以緩解60%~70%難治型肝性胸腔積液患者的癥狀[47]。研究顯示,TIPS不僅降低門靜脈壓力,緩解腹水,而且能改善尿鈉排泄和腎臟功能。但TIPS后肝性腦病發生率25%~50%,60歲以上者風險更高。TIPS會增加心臟前負荷,既往有心臟病的患者容易誘發心衰。因此,肝性腦病,心肺疾病、肝功能衰竭(膽紅素5.8mg/dL以上)、膿毒血癥被認為是TIPS的絕對禁忌證,2012年AASLD治療指南中,還將70歲以上高齡Child-Pugh評分12分以上作為TIPS的禁忌證。
9.腹水超濾濃縮回輸及腎臟替代治療 :(1)無細胞腹水濃縮回輸:無細胞腹水濃縮回輸(cell free and concentrated ascites reinfusion therapy,CART)也是臨床治療頑固型腹水的方法之一。CART可提高藥物治療無反應的失代償期肝硬化頑固型腹水患者的生活質量,改善部分患者的癥狀,對腎功能無明顯影響,也可作為一種有效的姑息性治療方法。大部分患者可出現發熱[48]。(2)腹腔α-引流泵:一種自動化腹水引流泵系統,通過腹腔隧道PleurX引流導管將腹水回輸至膀胱,可通過正常排尿來消除腹水。對惡性腹水具有一定的效果,對肝硬化頑固型腹水患者的應用經驗較少[45]。(3)腹腔-靜脈分流:1970年代腹腔靜脈分流(Denver)是常見的外科治療腹水方法[49]。然而,與內科治療比較,腹腔靜脈分流并發癥多、生存期無延長,臨床不推薦使用。(4)腎臟替代治療:有報道通過床旁血液透析或持續靜脈血液濾過治療肝硬化頑固型腹水及HRS,但腎臟替代治療與其他治療方法(如血管收縮藥物)之間并無對照研究。
10.肝移植:對于Child-Pugh C級肝硬化合并頑固型腹水患者應優先考慮肝移植。肝移植前盡可能控制急慢性腎損傷及感染,在等待肝移植的患者中,對血管活性藥物治療有反應者,有可能延緩進行肝移植的時間[20]。
11.病因治療與隨訪:引起肝硬化腹水的病因包括病毒、酒精、膽汁淤積、免疫、遺傳代謝、藥物及寄生蟲等,應重視對原發疾病的治療。對可進行病因治療的肝硬化要積極進行病因治療,病因治療可減輕肝纖維化,降低門靜脈壓力,阻止或逆轉肝纖維化、肝硬化的進展[50-51]。
對于失代償期肝硬化患者可通過病因治療達到病情穩定或逆轉成為再代償期甚至是無肝硬化的狀況;乙肝、丙肝相關肝硬化失代償期患者給予及時抗病毒、抗炎保肝等治療,多數患者肝功能可明顯改善,減少腹水等并發癥的發生,甚至達到肝硬化再代償。對于尚未出現腹水的代償期肝硬化患者,治療原發疾病同樣會明顯改善肝功能,逆轉肝纖維化和肝硬化,是預防肝硬化失代償及腹水發生的關鍵。研究顯示一些中藥具有抗肝纖維化和肝硬化的作用,如安絡化纖丸能夠逆轉CCI4誘導的大鼠肝纖維化,其機制可能是通過影響TGFβ1產生,抑制肝星狀細胞激活而發揮抗肝纖維化的作用;安絡化纖丸、扶正化瘀膠囊和鱉甲軟肝片等對肝硬化有較好的輔助治療效果[52-54]。
病情穩定的肝硬化合并腹水患者每3個月復查生化、血常規、凝血功能、甲胎蛋白及腹部超聲等。每12個月復查胃鏡以了解有無食管靜脈曲張及程度。對失代償期肝硬化患者需制定長期、甚至是終身的臨床管理方案。
12.預后:腹水出現較為迅速,常有明顯誘因,預后較好。如與門靜脈高壓有關,則對治療反應較好。腹水發生的原因如為肝衰竭所致,臨床表現黃疸及肝性腦病,預后差。出現腎功能衰竭,少尿或氮質血癥,3個月病死率為50%~70%。失代償期肝硬化是肝癌發生的極高危人群。
推薦意見1:對新出現的腹水和2、3級以上腹水患者行腹腔穿刺腹水常規檢查,包括腹水細胞計數和分類 、腹水總蛋白、白蛋白。與腹穿同日檢測血清白蛋白,計算SAAG,≥11g/L的腹水為門靜脈高壓性(B,1)。
推薦意見2:疑似腹腔感染時可使用血培養瓶在床旁行腹水細菌培養和厭氧菌培養,盡可能在使用抗菌藥物前留取標本,嚴格無菌操作,在床旁取得腹水立即注入血培養瓶10~20ml,并即刻送檢(A,1)。
推薦意見3:頑固型腹水的診斷:1)利尿藥物(螺內酯160mg/d、呋塞米80mg/d)治療至少1周或治療性間斷放腹水(約 4 000~5 000ml/次)聯合人血白蛋白(20~40g·次-1·d-1)治療2周,腹水治療無應答反應;2)出現難以控制的利尿藥物相關并發癥或不良反應;3)排除惡性腹水及竇前性門靜脈高壓癥引起的腹水(B,1)。
推薦意見4:螺內酯起始劑量40~80mg/d,3~5d遞增40mg/d,常規用量上限100mg/d,最大劑量400mg/d;呋噻米起始劑量20~40mg/d,3~5天遞增40mg/d,常規用量上限80mg/d,最大劑量 160mg/d(B,1)。
推薦意見5:托伐普坦是治療肝硬化腹水,特別是伴低鈉血癥的有效排水藥物,起始劑量15mg/天,根據血鈉水平調整劑量,避免血鈉升高過快。最低劑量3.75mg/d,最大劑量60mg/d(A,1)。
推薦意見6:特利加壓素可用于肝硬化頑固型腹水的治療,1~2mg,12h一次靜脈緩慢推注(至少15min)或持續靜脈點滴,有應答者持續應用5~7d;無應答者,可1~2mg,6h一次靜脈緩慢推注或持續靜脈點滴。停藥后病情反復,可再重復應用(B,1)。
推薦意見7:肝硬化腹水患者避免應用非甾體抗炎藥及氨基糖甙類抗菌藥物(C,1)。
推薦意見8:頑固型腹水患者需要進行限鹽教育,4~6g/d(B,1);血鈉低于 125 mmol/L,需限制水攝入量,否則不需嚴格限水(C,2)。
推薦意見9:人血白蛋白(20~40g/d)可改善肝硬化腹水患者的預后,特別是頑固型腹水及SBP患者(A,1)。
推薦意見 10:大量放腹水(4 000~5000ml g·次-1·d-1)聯合人血白蛋白(1000ml腹水4g)是治療頑固型腹水有效的方法(B,1)。
推薦意見11:對利尿藥物治療效果不佳的肝硬化頑固型腹水,有條件且無禁忌證時可早期行TIPS治療(B,1)。
推薦意見12:通常情況不推薦腹腔放置引流管放腹水(B,1)。肝硬化頑固型腹水患者應列入優先肝移植等待名單(B,2)。
推薦意見13:對可進行病因治療的肝硬化要積極進行病因治療,通過病因治療達到病情穩定或逆轉失代償期肝硬化為再代償期甚至無肝硬化的狀況(A,1)。
推薦意見14:在必要時可輔以中藥治療,如安絡化纖丸、扶正化瘀膠囊和鱉甲軟肝片等,對改善肝硬化、肝纖維化有一定療效(B,2)。

圖1 肝硬化腹水治療流程
SBP是在肝硬化基礎上發生的腹腔感染,是指無明確腹腔內病變來源(如腸穿孔、腸膿腫)的情況下發生的腹膜炎,是病原微生物侵入腹腔,造成明顯損害引起的感染性疾病,是肝硬化等終末期肝病患者常見并發癥(40%~70%)。肝硬化腹水患者住院即行腹腔穿刺檢測,SBP發生率約27%,有SBP病史的肝硬化患者12個月內的SBP復發率高達40%~70%。SBP可迅速發展為肝腎功能衰竭,致使病情進一步惡化,是肝硬化等終末期肝病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近年來隨著早期診斷和安全有效抗菌藥物的臨床應用,使SBP感染相關的病死率由70年代90%降低至目前大約20%~60%,但未經及時治療SBP患者或院內感染SBP(nosocomial SBP)病死率接近 50%60%[55-56]。
肝硬化SBP患者多數起病隱匿,臨床表現多種多樣,容易漏診。約1/3患者具有典型腹膜炎的癥狀與體征,表現為發熱、腹痛或腹瀉,腹部壓痛和/或反跳痛。大部分患者無典型的腹膜炎癥狀與體征,可表現為頑固性腹水、休克、肝性腦病等。 SBP高危人群包括曾發生SBP;老年人(>65歲);伴糖尿病;伴肝癌或其他腫瘤;使用免疫抑制劑;嚴重肝功能受損的患者(Child-Pugh B/C級、肝衰竭),食管胃底靜脈曲張出血后者。對可疑細菌感染經抗菌治療無效的發熱,或原因不明的肝功能衰竭、膿毒血癥不典型的癥狀、長時間低血壓(收縮壓<80mmHg,且>2h)并且對擴容復蘇無反應的腹水患者,要警惕SBP。
SBP臨床表現缺乏特異性,積極主動尋找SBP的證據非常重要。目前早期診斷基于以下幾個方面:
1.有以下癥狀或體征之一:①急性腹膜炎:腹痛、腹部壓痛或反跳痛,腹肌張力增大,嘔吐、腹瀉或腸梗阻;②全身炎癥反應綜合癥的表現:發熱或體溫不升、寒戰、心動過速、呼吸急促;③無明顯誘因肝功能惡化;④肝性腦病;⑤休克;⑥頑固性腹水或對利尿劑突發無反應或腎功能衰竭;⑦急性胃腸道出血。
2.有以下實驗檢查異常之一:①腹水PMN計數≥0.25×109/L;②腹水細菌培養陽性。③PCT>0.5 ng/ml,排除其他部位感染。國內報道,體溫、腹部壓痛、外周血中性粒細胞百分比、總膽紅素、腹水PMN計數5個指標聯合對早期篩查無癥狀SBP具有一定的應用價值[57]。
SBP患者出現以下任何2條臨床表現或實驗室異常認為是重癥感染:①高熱、寒顫,體溫>39.5℃;②感染性休克;③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④不明原因急性腎損傷3期;⑤外周血白細胞 >10×109個 /μl;⑥PCT>2ng/ml。
1.腹水培養陰性的中性粒細胞增多性腹水(culture negative neutrocyticascites,CNNA):其診斷標準為:①腹水細菌培養陰性;②腹水PMN計數≥0.25×109/L;③排除繼發性腹膜炎;④30d內未使用抗菌藥物治療。CNNA與培養陽性的SBP比較,在臨床癥狀、體征、腹水分析、病死率及對抗菌藥物治療的反應性均無明顯差異,因此認為,CNNA和SBP是同一個疾病。
2.中性粒細胞不增高單株細菌性腹水(monomicrobial nonneutrocytic bacterascites,MNB)或稱細菌性腹水(bacterascite,BA):其診斷標準為:①腹水細菌培養陽性;②腹水PMN計數<0.25× 109/L;③無明顯腹腔內感染灶。過去認為細菌性腹水大多無癥狀,無需治療,不會發展為SBP或CNNA。但一些研究發現,相當量的細菌性腹水患者是有癥狀的,且其臨床表現、實驗室指標、腹水檢查指標及住院病死率等均與SBP及CNNA相似。現認為有癥狀的細菌性腹水是SBP的一種變型,其長期預后與腹水細菌培養陽性患者相似,因此需要采取與SBP同樣的治療方法;而無癥狀的細菌性腹水患者與無菌性腹水相似,故認為僅是短暫的細菌定植[58]。
SBP早期臨床診斷、早期病原學診斷及早期經驗性的抗感染治療仍是臨床醫師面臨的巨大挑戰[59]。區別社區獲得SBP與院內感染SBP對于經驗性選擇抗菌藥物非常重要[60]。肝硬化腹水患者住院48h以后,出現SBP的癥狀與體征或符合SBP實驗室診斷條件,可認為是院內獲得SBP。
1.經驗性抗感染治療:單一廣譜抗菌藥物也可使腹水細菌培養陰性率達86%,只能檢測到耐藥菌株。由于肝硬化SBP患者高病死率,早期經驗性正確使用抗菌藥物,對于降低其病死率很重要[21]。
對于社區獲得性SBP,其經驗治療要覆蓋革蘭陰性腸桿菌和革蘭陽性球菌,并盡可能選擇可以覆蓋厭氧菌的抗菌藥物。初始治療獲得滿意臨床療效時不需要改變治療方案,即使之后報告顯示存在未被覆蓋的病原體。
對于輕中度社區獲得性SBP推薦頭孢西丁、莫西沙星、替卡西林/克拉維酸單藥方案,聯合方案推薦頭孢唑林、頭孢呋辛、頭孢曲松或頭孢噻肟聯合甲硝唑以及氟喹諾酮聯合甲硝唑;對于重度社區獲得性SBP,單藥方案推薦亞胺培南/西司他丁、美羅培南、比阿培南、哌拉西林/他唑巴坦,聯合方案推薦頭孢他啶、頭孢吡肟聯合甲硝唑,氟喹諾酮聯合甲硝唑[61]。
針對醫院獲得性SBP的經驗性抗菌藥物治療,應根據當地微生物學調查結果來確定,為了實現對可能病原菌的經驗性覆蓋,需要使用包含廣譜抗革蘭陰性菌與厭氧菌的多藥聯合治療方案,這些藥物包括亞胺培南/西司他丁、美羅培南、比阿培南、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頭孢他啶、頭孢吡肟聯合甲硝唑,亦可需要替加環素或黏菌素類藥物[62]。
治療嚴重社區獲得性感染和醫院獲得性感染的藥物不推薦用于治療輕中度社區感染。
可疑SBP可選用頭孢噻肟或類似三代頭孢類抗菌藥物,可以覆蓋95%的細菌。但是,長期經驗性應用三代頭孢類抗菌藥物為基礎的治療方案,增加細菌耐藥的風險及較差的臨床預后[63]。研究發現:肝硬化院內SBP患者隨機接受美羅培南聯合達托霉素比頭孢他啶更有效[64]。因此,院內獲得性SBP經驗抗感染治療首選碳青霉烯類為基礎的聯合治療,可顯著降低病死率。
2.三代頭孢類抗菌藥物聯合人血白蛋白:研究發現,SBP患者使用頭孢噻肟后6h內加用人血白蛋白1.5g/kg、第3天1.0g/kg和單用頭孢噻肟進行比較:病死率明顯下降,可有效控制肝硬化并發癥[65]。抗菌藥物聯合人血白蛋白延遲肝硬化SBP患者急性腎損傷的發生,對預后沒有影響[66]。
3.特利加壓素、人血白蛋白聯合三代頭孢類抗菌藥物:肝硬化SBP是急性腎損傷及HRS的重要誘因。特利加壓素聯合人血白蛋白、三代頭孢類抗菌藥物可顯著提高住院生存率[67]。
4.耐藥細菌的目標治療:由于氟喹諾酮類抗菌藥物的廣泛使用、患者頻繁住院以及廣譜抗菌藥物的使用,導致腹水感染菌株發生變化,革蘭陽性菌和產ESBL大腸埃希菌等多重耐藥菌株的增加,嚴重影響抗感染治療的效果和患者的預后[59,68]。國內針對革蘭陰性桿菌耐藥率較低的為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頭孢派酮舒巴坦、亞胺培南、美羅培南、比阿培南、阿米卡星、鹽酸米諾環素和磺胺類藥物;對葡萄球菌敏感的藥物為萬古霉素、達托霉素、替考拉寧、利奈唑胺和利福平;對腸球菌耐藥率較低的為萬古霉素、替考拉寧、利奈唑胺和達托霉素。萬古霉素耐藥腸球菌(VRE),主要是屎腸球菌,宜選擇達托霉素、利奈唑胺、米諾環素或大劑量氨芐西林;針對常見真菌如白念珠菌耐藥率較低的為伏立康唑、氟康唑和兩性霉素B等。多重耐藥(MDR)及泛耐藥(XDR)致病菌感染的危險因素包括:院內感染,長期氟喹諾酮類藥物預防用藥、近期曾感染耐藥細菌或使用β-內酰胺類抗菌藥物。這些耐藥細菌的感染與較高的病死率相關。為了盡量減少細菌耐藥性,謹慎的做法是限制預防性應用抗菌藥物。一旦獲得感染證據,應縮短抗菌藥物用藥時間,根據體外藥敏實驗,選擇窄譜抗菌藥物。對于高度疑似耐藥菌感染的SBP患者,可選擇哌拉西林/他唑巴坦、或頭孢哌酮舒巴坦或碳青酶烯類抗菌藥物聯合達托霉素、萬古霉素或利奈唑胺經驗性治療策略。對于抗菌藥物治療無應答反應的肝硬化腹水患者應該監測真菌性腹膜炎[69-70]。
5.腸道非吸收抗菌藥物:利福昔明(rifaximin)是利福霉素的衍生物,可廣譜、強效抑制腸道內細菌生長,具有殺菌/抑菌,免疫調節和抗炎活性,它與腸微生物環境的相互作用了解甚少。利福昔明-α晶型已被美國FDA批準治療肝性腦病,同時可減少內毒素血癥和改善肝硬化患者的血流動力學。對肝硬化SBP及頑固性腹水的防治具有一定效果[71]。
推薦意見15:肝硬化腹水患者腹部癥狀、體征(如發熱、腹部疼痛或壓痛等)或感染相關實驗室檢查異常可作為早期經驗性抗感染治療指征(B,1)。
推薦意見16:無近期應用β-內酰胺抗菌藥物的社區獲得輕、中度SBP患者,首選三代頭孢類抗菌藥物單藥經驗性治療(A,1)。未使用過氟喹諾酮類藥物患者,可單用氟喹諾酮類藥物(B,2)。
推薦意見17:在醫院環境和/或近期應用β-內酰胺類抗菌藥物的SBP患者,應根據藥敏試驗或選擇以碳青酶烯類為基礎的經驗性抗感染治療(A,1)。
推薦意見18:腹水PMN計數低于250個/mm3,伴感染的癥狀或腹部疼痛、觸痛也應接受經驗性抗感染治療(B,1)。
推薦意見19:肝硬化腹水患者使用抗感染藥物需慎重,密切觀察藥物不良反應(C,1)。利福昔明可預防SBP反復發生(B,2)。
HRS是嚴重肝病患者病程后期出現的功能性腎衰竭,腎臟無明顯器質性病變,是以腎功能損傷、血流動力學改變和內源性血管活性物質明顯異常為特征的一種綜合征。HRS是AKI的一種特殊形式,由極度血管舒張引起,且對擴容治療無反應。肝硬化腹水患者合并急性腎功能衰竭,即出現GFR急性顯著下降,SCr大于1.5 mg/dl(133μmol/L)可診斷AKI,排除其他引起AKI的病因,結合腎臟無明顯器質性病變等可做出HRS的診斷。
根據患者病情進展及預后,HRS分為兩型[72]:1型HRS:快速進展性腎功能損害,2周內SCr成倍上升,超過基礎水平2倍或 >226 μmol/L(2.5mg/dl),或 eGFR 下降 50%以上<20ml/min。2型HRS:緩慢進展性腎功能損害,中度腎功能衰竭,SCr水平 133~226 μmol/L(1.5~2.5 mg/dL),常伴有頑固性腹水,腎功能下降過程緩慢;多為自發的過程,有時也有誘因,預后相對1型較好,但中位生存期較無氮質血癥的肝硬化腹水短。
肝硬化HRS的發病機制目前尚未完全清楚。一般認為主要是由于嚴重的肝功能障礙導致的血流動力學改變進而影響到腎功能。
嚴重的肝功能障礙使得血管活性介質滅活減少,如半胱氨酰白三烯,血栓素A2等,在門靜脈高壓時經門體分流進入體循環,使內臟血管舒張導致有效動脈血容量減少和平均動脈壓下降。有效血容量減少,通過神經體液系統反射性地引起腎內血管收縮和水鈉潴留。交感神經系統和RAAS激活導致腎血管收縮和腎血管自動調節功能改變,致使腎血流對平均動脈壓變化更加敏感。此外,內毒素血癥也是嚴重肝病患者發生HRS的重要因素。嚴重肝病時由于肝細胞解毒功能降低,由腸道吸收的內毒素可通過肝臟或側支循環大量進入體循環。內毒素可引起腎內血管的強烈收縮,腎血流減少,GFR降低,導致少尿和氮質血癥[73]。
近年,臨床上發現并不是所有肝功能嚴重異常的患者均會發展成HRS。因此,有學者提出“二次打擊”學說,認為竇性門靜脈高壓和肝功能失代償作為“第一次打擊”,引起全身外周血管擴張,有效循環血容量減少,在此基礎上,任何加重血流動力學異常的誘因(如上消化道出血、過度利尿、SBP、大量抽取腹水等),即“第二次打擊”,可促進HRS的形成[74]。
HRS的診斷標準:①肝硬化合并腹水;②無休克;③SCr升高大于基線水平50%以上,>1.5mg/dl(133μmol/L);④至少停用2 d利尿劑(如使用利尿劑)并且使用人血白蛋白1 g·kg-1·d-1,直到最大100g/d擴容后腎功能無持續性改善(SCr<133μmol/L);⑤近期無腎毒性藥物使用史(NSAIDs、氨基甙類抗菌藥物、造影劑等);⑥無腎實質疾病。
尿量在肝硬化合并腹水的HRS的診斷意義存在爭議,原因是肝硬化腹水患者常合并尿少及嚴重鈉潴留卻維持相對正常的GFR,有些患者可能由于使用利尿劑而造成尿量增加。
2015 年ICA提出動態監測SCr更能準確反映HRS患者AKI的過程,即48h內SCr急性升高并超過基線水平的50%,并最終≥1.5 mg/dl (133 μmol/L)[23]。并對 AKI進行分期,1期:SCr升高≥0.3 mg/dl(26.5μmol/L),或SCr升高至1.5~2.0倍基線值;2 期:或SCr升高≥2.5mg/dl(226μmol/L),或SCr升高>2.0~3.0倍基線值;3期:SCr升高至>3.0倍基線值,或SCr升高≥4.0mg/dl(353.6μmol/L)并且急性升高≥0.3
mg/dl(26.5μmol/L),或開始連續性血液濾過(RRT)。
與HRS相比,其他因素導致的AKI往往更容易緩解,且損傷持續時間較短,短期(30d)病死率較HRS低。而HRS患者的非移植生存率更低、預后更差。因此,即使是SCr的輕微升高,都要及早發現并給予盡可能的早期干預,以防止HRS發生。
如患者存在上消化道出血、電解質紊亂、腹水感染控制不佳、大量放腹水、大量利尿及嚴重嘔吐、腹瀉等情況,且腎功能快速減退,要考慮HRS①了解患者近期用藥情況,將利尿劑減量或停用,停用具有潛在腎毒性藥物、血管擴張藥或NSAIDs。②對可疑低血容量患者進行擴容治療(根據臨床判斷可采用晶體液、人血白蛋白或血制品)。③如確診或高度懷疑合并細菌感染,應進行細菌鑒定并給予早期抗感染治療。④經上述措施無效,且SCr繼續升高>基線水平50%,>1.5mg/dl(133μmol/L)可診斷HRS。
HRS預后差,一旦確診,應盡早開始治療,防止腎功能衰竭進一步惡化。
1.一般治療:臥床休息,給予高熱量易消化飲食,密切監測血壓、尿量、保持液體平衡。監測肝腎功能及臨床評估伴隨的肝硬化并發癥狀況。避免過量攝入液體,防止液體超負荷和稀釋性低鈉血癥發生。
2.藥物治療:根據HRS發生的病理生理特征,藥物治療的機理是通過收縮明顯擴張的內臟血管床和升高動脈壓,改善循環功能,應用血管收縮藥物。此類藥物主要通過收縮已顯著擴張的內臟血管床,改善高動力循環,增加外周動脈壓力,從而增加腎血流量和GFR。目前主要有血管加壓素及其類似物(特利加壓素)、α-腎上腺素能受體激動劑(米多君和去甲腎上腺素)和生長抑素類似物(奧曲肽)等。
(1)特利加壓素聯合人血白蛋白:Meta分析顯示,特利加壓素能改善1型HRS患者的腎功能,療效約40%~50%[75],但針對2型HRS的研究較少,少數非隨機對照研究顯示特利加壓素治療2型HRS患者亦可改善腎功能。國外研究表明,特利加壓素聯合人血白蛋白(第1天1g/kg,隨后20~40g/d)效果明顯優于單用特利加壓素或人血白蛋白[20,60],國內研究也有類似結果,但人血白蛋白的用量為10~20g/d[76]。特利加壓素的起始劑量為4~6h 1mg,如經過3d治療,SCr較基線水平未下降至少25%,則特利加壓素可逐漸加量,最大劑量可增加至4~6h 2mg,維持治療直至 SCr下降<133μmol/L(治療應答定義為:SCr緩慢而進行性下降至<133μmol/L,并且動脈壓,尿量和血鈉濃度增加)。中位應答時間是14d,患者基線SCr越低,治療所需時間越短,應答率越高。應答者停藥后一般復發較少見,若復發,可再使用特利加壓素。
預測因素:1型HRS患者基線血清膽紅素<10 mg/dl和治療3 d后平均動脈壓上升≥5mmHg是兩個獨立的縮血管藥物治療應答預測因素[77]。
(2)生長抑素類似物、米多君聯合人血白蛋白 生長抑素類似物聯合米多君及人血白蛋白治療1型HRS可作為特利加壓素的替代方法[78]。米多君口服起始劑量每8h 2.5~7.5 mg/,生長抑素類似物每8h 100μg皮下注射,如腎功能無改善,劑量分別增加至每8h 12.5mg和 200μg。
(3)去甲腎上腺素聯合人血白蛋白:去甲腎上腺素聯合人血白蛋白(去甲腎上腺素0.5~3 mg/h,人血白蛋白10~20g/d,療程7~14d)對1型或2型HRS與特利加壓素有類似的結果,但該Meta分析納入的僅為幾項非隨機對照研究[79]。國內的小樣本非隨機試驗也顯示去甲腎上腺素同樣有效[80]。
(4)利尿劑與托伐普坦:臨床研究證實,普通利尿劑并不能增加HRS患者的尿量,且有可能加重腎功能損害。原因是HRS患者外周動脈擴張,有效循環血量降低,壓力感受器反射使心率加快收縮加強,血液在內臟快速通過,形成高動力循環。此時,常規利尿劑治療可激活神經-內分泌反射,刺激抗利尿激素的不適當釋放,引起循環內游離水份大量潴留,導致滲透壓進一步降低。托伐普坦可選擇性結合非肽類血管加壓素受體,抑制抗利尿激素作用而不刺激交感神經或醛固酮系統,排水不排鈉。可明顯增加患者的尿量且可糾正低鈉血癥,而不影響腎臟功能,不增加肝性腦病、食管靜脈曲張破裂出血及HRS的發生率[81]。
(5)擴血管藥物:外周血管擴張是肝硬化HRS的主要發病機制,目前對肝硬化HRS已不再推薦使用擴血管藥物。
3.TIPS:TIPS可改善1型HRS患者的腎功能[82]。但肝硬化腹水患者如果出現1型HRS一般病情較重,多數有TIPS治療的禁忌證。理論上,TIPS能有效控制腹水,減輕門靜脈壓力,因此對2型HRS患者應該有較好療效[83]。
4.腎臟替代治療:研究[84]表明,腎臟替代治療如血液透析、連續靜脈血液濾過并不能改善預后,對部分1型HRS患者可能改善腎功能。因此,腎臟替代治療僅用于HRS并發嚴重高鉀血癥、代謝性酸中毒、容量超負荷時需要腎臟替代治療時的搶救治療。分子吸附再循環系統只對部分1型HRS患者治療有效,約40%患者的腎功能可得到明顯改善[85]。
5.肝移植 肝移植是1型和2型HRS的首選治療方法。移植術后1型HRS生存率約為65%,與無HRS的肝硬化患者比較,生存率較低主要是由于腎功能衰竭導致[86]。移植后應用特利加壓素和/或腎臟替代療法可提高生存率。1型HRS患者短期內病死率高,應該優先列入肝移植計劃。
在肝硬化腹水患者中,細菌感染、過度使用利尿劑、大量放腹水、上消化道出血、膽汁淤積性黃疸等二次打擊都可以誘發HRS。
1.預防感染:肝硬化腹水患者尤其是靜脈曲張出血者易發生細菌感染,預防性使用抗菌藥物可以提高生存率。約30%肝硬化腹水伴SBP可以進展為HRS,而預防性使用抗菌藥物聯合人血白蛋白可將HRS的發生率降為10%。2009年AASLD指南、2010年EASL指南均推薦SBP輸注人血白蛋白聯合抗菌藥物,減少 HRS 的發生提高生存率[3,5,60]。
2.慎用大劑量利尿劑和大量放腹水:一般肝硬化腹水治療為限鈉飲食和合理應用利尿劑。研究顯示,對血鈉降低的肝硬化腹水患者在慎用利尿劑的同時,不限鈉飲食,而對血鈉基本正常者可先適當限鈉飲食,避免因低鈉血癥引起的腎功能損害。
3.慎用非選擇性β受體阻滯劑:非選擇性β受體阻滯劑降低門靜脈壓力,可減少肝硬化患者靜脈曲張破裂出血的風險。然而,肝硬化腹水患者合并SBP、動脈收縮壓<90mmHg、血清鈉<130mmol/L或腎功能障礙時,非選擇性β受體阻滯劑的使用可增加血流動力學紊亂。因此,對于正在使用非選擇性β受體阻滯劑預防食管靜脈曲張破裂出血的患者出現HRS時,β受體阻滯劑應暫時停用,待循環功能和腎功能改善后恢復正常應用[87]。
推薦意見20:肝硬化腹水患者存在上消化道出血、電解質紊亂、腹水感染、大量放腹水、大量利尿及嚴重嘔吐、腹瀉等情況,且腎功能快速減退,需考慮HRS(C,2)。
推薦意見 21:HRS的診斷:1)肝硬化合并腹水;2)無休克;3)SCr 升高>基線 50% ,或>1.5mg/dl(133μmol/L);4)停用利尿劑并擴容后,腎功能無改善(SCr<133μmol/L);5=近期無腎毒性藥物使用史;6)無腎實質性疾病(A,1)。
推薦意見22:1型HRS:腎功能損害進展快速,2周內SCr上升>基礎水平 2倍或>226 μmol/L( 2.5mg/dl),或eGFR下降50%以上<20ml/min;2型HRS:腎功能損害進展緩慢,SCr水平 133~226 μmol/L(1.5~2.5 mg/dL),常伴有頑固型腹水(A,1)。
推薦意見23:1型或2型HRS可應用特利加壓素(4~6h 1mg)聯合人血白蛋白(20~40g/d),治療 3 d SCr未降低至少25%,可逐步增加至最大劑量每4h 2mg。有效,療程7~14d。無效停用特利加壓素。有效復發可重復應用(A,1)。
推薦意見24:肝硬化頑固型腹水并低鈉血癥的HRS可使用托伐普坦。HRS患者建議暫停使用非選擇性β受體阻滯劑。不推薦HRS使用血管擴張劑(C,2)。
推薦意見25:血管收縮藥物治療無效且滿足腎臟替代治療標準的1型HRS,可選擇腎臟替代治療或人工肝支持系統等。不推薦2型HRS行腎臟替代治療(B,1)。
推薦意見26:對血管收縮藥物治療無應答且伴大量腹水的2型HRS可行TIPS治療。不推薦1型HRS行TIPS治療。1型或2型HRS均應優先納入肝移植計劃(B,1)。
五、待解決的問題
(一)提高檢測腹水病原微生物的敏感性和特異性的早期診斷及快速診斷方法的研究。
(二)利尿劑、血管活性藥物與人血白蛋白應用劑量、療程及安全性評估,腹腔穿刺每次放腹水最大量的臨床研究。
(三)經驗性抗菌藥物的應用劑量、療程和安全性評估。
(四)肝硬化腹水患者新型利尿藥物、干細胞治療等新治療方案研究。
(五)腸道微生態與肝硬化并發癥防治的研究。
執筆:徐小元、丁惠國、李文剛、賈繼東、魏來、段鐘平、令狐恩強、莊輝
專家組成員名單(按姓氏漢語拼音為序):安紀紅(內蒙古自治區醫院感染科)、蔡大川(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消化科)、陳國鳳(解放軍302醫院肝纖維化診療中心)、陳紅松(北京大學人民醫院肝病研究所)、陳新月(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院肝病綜合科)、丁惠國(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院肝病消化中心)、董蕾(西安交大附屬二院消化科)、竇曉光(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院感染科)、段鐘平(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院人工肝中心)、范建高(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新華醫院消化科)、范學工(湘雅醫院感染科)、甘建和(蘇州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感染科)、高磊(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抗感染科)、高人燾(安徽省立醫院感染科)、郭武華(福建醫科大學孟超肝膽醫院消化科)、韓濤(天津市第三中心醫院肝內科)、韓英(第四軍醫大學西京醫院消化科)、郝建宇(北京朝陽醫院消化科)、侯金林(南方醫科大學南方醫院感染科)、黃緣(北京清華長庚醫院肝膽胰外科)、賈繼東(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肝病中心)、姜慧卿(河北醫科大學第二醫院消化科)、江建寧(廣西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感染科)、江應安(湖北省人民醫院感染科)、孔媛媛(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醫學統計室)、李慧博(北京大學第三醫院藥劑科)、李杰(北京大學醫學部病原生物學系)、李樹臣(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感染科)、李文剛(解放軍302醫院肝臟腫瘤診療與研究中心)、李武(昆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感染科)、李玉芳(寧夏醫科大學總醫院感染科)、藺淑梅(西安交通大學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感染科)、令狐恩強(解放軍301醫院消化科)、劉德良(湖南湘雅二院消化科)、劉吉勇(山東省立醫院消化科)、劉景豐(福建醫科大學孟超肝膽醫院肝膽外科)、劉曉清(北京協和醫院感染科)、劉玉蘭(北京大學人民醫院消化科)、陸倫根(上海交通大學附屬第一人民醫院消化科)、路青華(青海省第四人民醫院肝病科)、羅新華(貴州省人民醫院感染科)、馬紅(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肝病中心)、茅益民(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消化科)、梅浙川(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消化科)、南月敏(河北醫科大學第三醫院中西醫結合肝病科)、聶玉強(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消化科)、牛俊奇(吉林大學第一醫院感染科)、任紅(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感染科)、沙衛紅(廣東省人民醫院消化科)、尚佳(河南省人民醫院感染科)、孫自勤(濟南軍區總醫院消化科)、唐紅(四川大學華西醫院感染病中心)、韋紅(海南省人民醫院消化科)、魏來(北京大學人民醫院肝病研究所)、吳靜(首都醫科大學世紀壇醫院消化科)、謝雯(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地壇醫院肝病中心)、辛紹杰(解放軍302醫院肝衰竭診療與研究中心)、邢卉春(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地壇醫院肝病中心)、許建明(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消化科)、徐小元(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感染科)、徐有青(首都醫科大學天壇醫院消化科)、閆杰(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地壇醫院肝病中心)、閻明(山東大學齊魯醫院消化科)、楊東亮(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協和醫院感染科)、楊積明(天津市傳染病醫院感染科)、楊少奇(寧夏醫科大學總醫院消化科)、楊玉秀(河南省人民醫院消化科)、尤紅(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肝病中心)、于巖巖(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感染科)、翟所迪(北京大學第三醫院藥劑科)、張斌(吉林大學中日聯誼醫院內鏡中心)、張春清(山東省立醫院消化科)、張大志(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感染科)、張國梁(天津市第一中心醫院消化科)、張嶺漪(蘭州大學第二醫院肝病科)、張文宏(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科)、張欣欣(上海交通大學附屬瑞金醫院感染科)、趙景民(解放軍302醫院病理科)、趙守松(蚌埠醫學院附屬醫院感染科)、莊輝(北京大學醫學部病原生物學系)、左濰澤(石河子大學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傳染科)
秘書:張霞霞(首都醫科大學天壇醫院消化科)、韓瑩(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院肝病消化中心)、羅皓(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感染科)
中英文縮略詞表
AASLD(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Liver Disease)
美國肝病學會
ACEI(angiotensin 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s)
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
AKI(acute kidney injury)
急性腎損傷
ARB(angiotensin receptor blocker)
血管緊張素受體拮抗劑
ascites腹水
BA(bacterascite)
細菌性腹水
CART(cell free and concentrated ascites reinfusion therapy)無細胞腹水濃縮回輸
Child-Pugh
肝功能分級
CNNA(culture negative neutrocyticascites)
腹水培養陰性的中性粒細胞增多性腹水
CT(computed tomography)
X線計算機斷層攝影
EASL(European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the Liver)
歐洲肝病學會
ESBL(extended-spectrum beta-lactamase)
超廣譜β內酰胺酶
FDA(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
GFR(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腎小球濾過率
GRADE(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推薦分級的評估,制定與評價
HRS(hepatorenal syndrome)
肝腎綜合征
ICA(International-Club of Ascites)
國際腹水俱樂部
LDH(lactic acid dehydrogenase)
乳酸脫氫酶
MDR(multi-drug resistance)
多重耐藥
MNB(monomicrobial nonneutrocytic bacterascites)
中性粒細胞不增高單株細菌性腹水
MR(magnetic resonance)
磁共振
NSAIDs(nonsteroidal anti-inflammatory drugs)
非甾體類消炎藥物
nosocomial SBP
院內感染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
PCT(procalcitonin)
降鈣素原
peritoneal malignancy
腹腔惡性腫瘤
PICD(post-paracentesis circulatory dysfunction)
大量放腹水后循環障礙
PMN(polymorph nuclear)
中性粒細胞
RAAS(renin–angiotensin–aldosterone system)
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
RRT(renal replacement therapy)
連續性血液濾過
SAAG(serum-ascites albumin gradient)
血清-腹水白蛋白梯度
SBP(spontaneous bacterial peritonitis)
自發性細菌性腹膜炎
SCr(serum creatinine)
血肌酐
TGF 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 beta)
轉化生長因子β
TIPS(transjugular intrahepatic potorsystemic shunt)
經頸靜脈肝內門體分流術
VRE(vancomycin resistant enterococci)
萬古霉素耐藥腸球菌
WGO(World Gastroenterology Organization)
世界胃腸病學組織
XDR(extensively drug-resistant)
泛耐藥
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