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芙康
走上臺來,我很激動,因為得了二等獎。同時又很緊張,因為此前,從未得過二等獎(更沒得過一等獎)。今年狗年,太激動或者太緊張,都容易狗急跳墻,都容易急不擇言。故爾,我要盡力地穩住神兒,認真說話,不傷大雅,以不辜負今天頒獎的盛況。
回想這些年,五花八門的文學獎,遍地開花。絕大多數,一錘子買賣,虎頭蛇尾,甚而貓頭鼠尾。如系民間操辦,會有種種不測,倒也情有可原。但不少公家的獎項,劃撥了大筆錢,成立了基金會,敲鑼打鼓,對付一屆,至多兩屆,撐死三屆,便無疾而終。獎沒了,基金會關門了,基金們呢,則成為流寇,躲到鬼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而今天的這個獎,聲名遠播,一口氣連辦六屆。一家民營建筑設計院,每屆掏出來的,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這表明:一,老板生意好。如果入不敷出,企業難以為繼,哪還有余錢援手文學;二,老板學問好。除了精通房屋設計,還深諳人世間的文化成果,是建筑的基石,更是建筑的靈魂;三,老板人品好。其堅韌辦獎的耐性,堪稱百折不撓、一言九鼎的楷模。相形之下,窮得只剩下鈔票的土豪何其多也,出爾反爾,說過就忘,扭頭賴賬的家伙,比比皆是。
自去年金秋時節,華夏大地一片歡騰,幸運的人們,勝利邁入嶄新時代,維系社會前行的各個層面,都在整肅、重建之中。我雖人微言輕,但也萌生一念。在各類規矩愈加細化的眼下,似乎還欠缺專事監管獎勵的機制。所謂獎勵的監管,就是清理那些沽名釣譽的獎,敲打那些勞民傷財的獎,取締那些藏污納垢的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