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濱
幾十年的編輯生涯養(yǎng)成了一個積習,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視舛誤為寇仇,讀書但凡發(fā)現(xiàn)硬傷或錯謬,即如粥中見鼠矢,菜上落蒼蠅,引起心理上的不適。如今無錯不成書,圖書出版也有萬分之一的容錯率,見慣不驚,“落花流水春去也”,別太不像話就行。但最近我就遇到了一部太不像話的書,是光明日報出版社2013年11月出版的傳記文學《白居易傳》。這部作品實在突破了我忍耐的底線——書咋可以這樣寫?這樣出?終是沒有忍住,給《白居易傳》當一回校讎,羅列出來,請諸公圍觀。
1、18頁,“不久后的一天,白季庚從徐州官所回到家中,帶來書信一封,原來是在宣州溧水任縣令的叔父白季康的來信。白居易打開信件,仔細閱讀:季庚吾弟并夫人及諸侄:……弟在越中……兄白季康于宣州溧水。”看明白了嗎?作者稱白季康是白居易的叔父,但信里白季康既叫白居易父親 “吾弟”,又自稱“弟”,他到底是白居易的叔父還是伯父?難道和英文一樣,叔父和伯父可以同用,不必分得太清?反正我是蒙圈了。
2、28頁,“白季康說:‘賢侄,京城人地生疏,米貴如油,房貴于金,可不是我們能住得起的地方。’白居易說:‘賢侄已做好了流浪京城的準備。到了京城,沒有地方住,就以地為床,以天為被。’”此時,白居易已是弱冠之年,老大不小了,卻自稱“賢侄”,小白的圣賢書都白讀了?連自謙都不懂?
3、57頁,“李逢吉年過四十,圓臉方額,天庭飽滿,鼻梁突兀,眼睛迥然有神,是一個精明強干、老成持重、左右逢圓之人,見白居易肯屈尊求于自己,于是也不計較他冒然拜訪的唐突……”這段文字不長,卻出現(xiàn)三個明顯的錯字,“迥然”當為“炯然”,“左右逢圓”當為“左右逢源”,“冒然”當為“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