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華勝,程銘恩
(安徽中醫藥大學 藥學院,安徽 合肥 230012)
藥用植物學是中藥專業教學體系中的一門基礎必修課。運用現代植物分類方法以識別一定數目的常用藥用植物是藥用植物學課程的教學目標之一。藥材名、植物名、“同物異名”和“同名異物”等復雜的藥用植物名稱是課程學習中的難點之一[1]。
我國歷代的中醫藥學家充分認識到中藥名稱的重要性和復雜性。最早的本草專著《神農本草經》,記載了365味中藥名,其中90%的藥名沿用千年,“人參”“大黃”“丹參”等諸多中藥名耳熟能詳,婦孺皆知。《本草綱目》將本草釋名文化發展到了一個巔峰,在每味藥下專列“釋名”項,以解釋藥物名稱的由來及演變,為當代中藥品種的正本清源提供了寶貴的資料。當代《中華本草》《本草釋名考訂》《中藥材正名詞典》等專著將本草釋名文化進一步系統總結。經過歷代本草學家的推動,逐步發展并形成了具有獨特中醫藥文化內涵的本草“釋名”文化。本草釋名文化,豐富多彩,言簡意賅,有助于中藥學人才培養過程中“讀經典,重傳承”,有助于利用釋名文化促進對藥物特性的認識,提高辨識藥用植物的能力。
藥用植物學學科一致注重“識藥”能力的培養。在藥用植物教學過程中,積極融入本草釋名文化,促進學生對藥用植物的識別能力,提高學生的中醫藥文化素養。
《藥用植物學》要求學生掌握植物器官的形態特點。本草釋名文化中有很多關于藥用植物或藥材的形態描述,不僅涉及花、果實和種子等繁育器官,也涉及根、莖和葉等營養器官。
古代中醫藥學家非常重視藥用部位。在藥用器官中又以根類藥材居多。因此,歷代本草中有很多有關根類藥材的釋名。
如烏頭和附子,均來源于毛茛科植物烏頭的根。到底何為附子?何為烏頭?學生在理解時有一定困難。李時珍在《本草綱目》的釋名項記載:“初種如烏頭,像烏之頭也,附烏頭而生者為附子,如子之附母也”。即烏頭植物有母根和子根的兩種塊根,形如烏鴉頭的被稱為“烏頭”,依附在烏頭邊的子根即為“附子”。李時珍詳細觀察了烏頭與附子的發育:“春末生子,故曰春采烏頭。冬則生子已成,故曰冬為附子。”今年的烏頭來自于去年的附子,今年的附子將發育為明年的烏頭。通過釋名,幫助學生理解藥用部位的生長方式。
莧科植物牛膝,即以莖的關節處形態特征命名。《本草經集注》:“其莖有節,似牛膝,故以為名”。尤其是牛膝莖節處常有蟲癭,更是讓學生記憶猶新。衛矛科植物衛矛,是以莖稈上附屬物命名。《本草綱目》:“劉熙釋名言齊人謂箭羽為衛。故物干有直羽,如箭羽、矛刃自衛之狀”。凌霄,“附木而上,高數丈,故曰凌霄”;虎杖,“杖言其莖,虎言其斑”。有關莖命名的植物還有鉤藤、大血藤、雞血藤、青藤、紅藤、木通、通脫木等。尤其是作為“小通草”的三種常見植物(五加科植物青莢葉,旌節花科植物中國旌節花、薔薇科植物棣棠),通過對莖中髓抽取的現場演示,讓學生理解“同名異物”的原因。
很多植物的名稱與葉子息息相關。白茅,“茅葉如矛,故謂之茅”;大青,“其莖葉皆深青,故名”。金粟蘭科金粟蘭屬植物多有“四塊瓦”等別名,也是由于該屬植物通草四片葉在頂端,對生而得名。金錢草、斑葉蘭、油點草、鵝掌楸、虎耳草、地錦草、樓梯草、鹿蹄草、佛甲草、紫背天葵、荔枝草、交讓木等,顧名思義,很容易記住其葉的特征。
鳳仙花即以花的特征命名。《本草綱目》:“其花頭翅尾足,俱翹翹然如鳳狀,故以名之。”鳳仙花是常見的觀賞植物,通過實物,一邊解剖鳳仙花結構一邊闡述釋名。鮮艷的不是花瓣而稱為花萼,5枚,最上面的一枚稱為“旗瓣”,呈圓形猶如鳳頭;兩側的花萼稱為“翼瓣”,呈倒卵狀長圓形,猶如鳳的翅膀;最下面的2枚稱為“唇瓣”,呈深舟狀,基部急尖成長內彎的距,猶如鳳尾。
虎耳草科植物和忍冬科多種植物有“繡球”之名,是緣于裝飾花如古代繡球。半邊蓮,“秋開小花,淡紅紫色,止有半邊,如蓮花狀,故名”;玉簪,“花朵數枚,長二、三寸,本小末大。末開時,正如白玉搔頭簪形”。以花形態命名的植物還有貼梗海棠、雞冠花、金銀花、金鐘花、盤龍參等。
馬兜鈴是以果實形態特征命名,如《本草綱目》釋名中記載:“葉脫時,其實尚垂,狀如馬項之鈴。”馬兜鈴是單果,成熟后果柄處6裂,延伸至果實,即蒴果6室間開裂,形如掛在馬脖子下的響鈴。又如,毛茛科植物白頭翁,《新修本草》:“實大者如雞子,白毛寸余,皆披下,似纛頭,正似白頭老翁”。其每一粒瘦果長有白色的長柔毛,集成一起猶如白發蒼蒼的老翁。
金櫻子,“金櫻當作金罌,謂其子形如黃罌也”;益母草,“此草及子皆充盛密蔚,故名茺蔚”;梔子,“卮,酒器也。卮子之象。”薜荔的果實稱木饅頭;葫蘆科植物木鱉子形如木鱉;紫花地丁的果實形如米口袋。類似還有紫珠、金錢柳、米口袋、錦燈籠、覆盆子、刀豆等均生動的描繪了果實的特征
自古就有“神農嘗百草”之說。可見,識別藥用植物時,口嘗鼻聞等感官系統可以感知藥用植物的特點。本草釋名中就有大量關于感官的內容,運用這些內容可以增加學生對藥用植物的熟悉程度,強化對藥用植物的認知能力。除了前面舉例的丹參、紫草等藥用植物器官顏色外,常常還有口嘗、聞及手觸等多種感官的藥用植物。
第二,實踐部分。組織開展職業規劃大賽、職場模擬比賽、簡歷制作比賽和演講比賽等,舉辦求職禮儀講座、創業俱樂部、杰出校友報告會和企業招聘人員講座,豐富就業指導實踐課的內容。
酢漿草科植物酢漿草為多年生草木,伏地而生,具有3枚倒心形的小葉。僅識別外形,學生容易與豆科植物苜蓿或車軸草等植物相混淆。《本草綱目》:“此小草三葉酸,其味如醋”。味如醋,可謂一語中的。
結合實物教學,常常讓學生品嘗一些藥用植物,如:細辛,“根細而味極辛”;龍膽,“味苦如膽”;五味子,“五味,皮肉甘、酸,核中辛苦,都有咸味,此則五味是也”。毛茛科植物獐耳細辛“狀如獐耳,根如細辛”;金粟蘭科金粟蘭屬植物根類似細辛,有別名“香細辛”。
能夠通過口嘗讓學生記憶深刻還有余甘子、黃連木、苦木、酸漿、酸模、苦參、苦木、香茶菜、酸棗、酸漿、酸模、甘草、甘蔗、甘露子等。
聞味將有助于藥用植物辨認。魚腥草,采摘其葉,能瞬間聞到異樣的氣味,故李時珍記載:“其葉腥氣,故俗名魚腥草”。馬鞭草科植物通常有特殊氣味,臭牡丹、臭大青、豆腐柴均有特殊性氣味。敗醬,“南人采嫩者,暴蒸作菜食,味微苦而有陳醬氣,故又名苦菜”;白鮮,“鮮者,羊之氣也。此草根白色,作羊膳氣”。臭椿、香椿、江香薷、香薷、藿香、雞屎藤等藥用植物名稱有助于識別藥用植物。
很多藥用植物初學者難以理解“豨薟”,甚至容易寫錯別字。《本草綱目》對“豨薟”將這個問題迎刃而解:“楚人呼豬為豨,呼草之氣味辛毒為薟。此草氣臭如豬兒味薟螯,故謂之豨薟”。
菊科植物墨旱蓮,是校園里經常可以經常見到的小草本。古代本草名為鱧腸。《本草綱目》:“鱧,烏魚也,其腸亦烏。此草柔莖,斷之有墨汁出,故名,俗呼墨旱蓮是也,細實頗如蓮房狀,故得蓮名。”為了增加同學的理解,帶實物讓學生自己揉搓莖葉,果然莖葉逐漸變黑。通過實物與本草釋名相結合,學生容易準確地把握墨旱蓮的特征。
古人很早就發現,地球上的生物長期適應一年四季的周期性變化,形成與此相適應的生長發育節律。“迎春花”“望春花”顧名思義即是早春的藥用植物。半夏,“五月生半夏,蓋當夏之半也”;夏枯草,“夏至即枯”;女貞,“凌冬青翠,有貞守之操”;冬青,“冬月青翠,故名冬青”;忍冬,“凌冬不凋”。四季青、常春藤、款冬花、臘梅花等與藥用植物的生物學特性息息相關。
一些地方習慣用名也蘊含豐富的生物學特性。如胡頹子科植物的胡頹子和木半夏,前者果實在清明時節成熟,因此在大別山區稱為“清明果”,后者在初夏成熟,因此稱為“木半夏”。古代先民已經注意到薔薇科植物懸鉤子屬植物的成熟期不同,插田泡在插秧時節成熟,蓬蘽在小麥成熟時成熟,故名前者稱“插田泡”,后者又名“大麥泡”。毛茛科植物單葉鐵線蓮又名“雪里開”,指其在冬天雪地里開花,非常生動形象。
不同生態環境影響藥用植物的分布[2],通過本草釋名,可以幫助了解藥用植物的生態環境。與石相關的藥用植物有:石耳、石韋、石斛、吊石苣苔、石菖蒲等;與水相關的藥用植物有:水楊梅、水菖蒲、滴水珠、水蘇、水芹等等。
學生通過識別生境來辨認藥用植物外,還可以幫助學生區分同類中藥。如石菖蒲和水菖蒲有著近緣關系,都來源于天南星科。外形相近,但是生態環境完全不同,前者長在流水中的石頭上,后者長在靜水中的淤泥里,通過識別生境就可以將兩者有效的區分開來。
中藥學在我國歷經幾千年的發展與繼承,凝聚了歷代中醫藥學家的智慧。本草釋名不僅涉及中藥材及其基原的名稱,而且蘊含了博大精深的本草文化。如合歡,古代中醫藥學家記載其“葉朝開夜合”;鬼針草,“子作釵腳,著人衣如針”。當學生親身感受到中藥名稱背后的由來,常常折服于本草學家的洞察力。
本草釋名,常常言簡意賅,在藥用植物教學中,主動融入本草釋名文化,將本草中相關內容結合具體實物進行講解,有助于學生認識并體驗本草文化,激發學生讀本草的興趣。為后續中藥學、方劑學、鑒定學等課程奠定了專業思想。
藥用植物學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課程[3]。本草釋名不是文字游戲,是歷代本草學家親身體驗的結果。李時珍詳細地記載了三白草的葉片變白的時間:“四月其顛三葉面上,三次變作白色,余葉仍青不變。俗云:一葉白,食小麥;二葉白,食梅杏;三葉白,食黍子。五月開花成穗”。本草釋名文化常常折射出古代本草學家的實踐精神,將激發學生熱愛自然的興趣。本草釋名,還將有助于學生重視民俗等民間文化。“清明果”“插田泡”“烏飯樹”等豐富多彩的民俗文化,賦予了藥用植物堅實的生命力。“紙上得來終需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只有動手實踐,才能體會到什么是“牛尾菜”“墨旱蓮”“夏枯草”“雪里開”。
在藥用植物學教學過程中,主動融入本草釋名文化,以體現本草的經典魅力,傳承歷代本草的實踐精神,增進對中醫藥文化的理解。結合實物教學[4],讓學生親身體驗本草釋名文化,鼓勵學生勇于實踐,細心觀察,在實踐中增進藥用植物的識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