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網絡流行語英譯淺析

熊彩霞　麻曉淼

摘 要：文章從交際翻譯理論的角度對近幾年頗具熱度的漢語網絡流行語進行了分類，通過對譯文對比，分析譯文缺失，并提出新譯文，力求在達意的基礎上使目的語讀者盡可能獲得與源語讀者相似的感受。

關鍵詞：交際翻譯 漢語網絡流行語 類型 翻譯策略

流行語是指在一定時期、一定社群內以詞匯、短語或句子為載體出現的傳播范圍廣、使用頻率高的新思想或新事物。流行語作為效應明顯的社會語言，折射了某個時期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們所普遍關注的社會現象。而網絡流行語，就是最先出現在網絡上、被網民廣泛引用并賦予其特殊含義的流行語。早在20世紀90年代，許多學者就已開始研究漢語流行語，但是針對漢語流行語“語碼轉換”及其翻譯策略的研究還很欠缺。因此，從交際翻譯的視角分析近幾年熱門的漢語網絡流行語現存譯文，對部分漢語網絡流行語給出新譯文，以期能夠為目的語讀者最大化地感受與原文相同的“韻味”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

一、漢語網絡流行語的類型

（一）按生成方式

根據生成方式的不同，網絡流行語可分為三類，即衍生新義的舊詞或短語、全新詞以及外來詞。

1.衍生新義的舊詞或短語

網絡語言的一大特點是“去刻板化”，舊詞生新意，比如斑竹（版主）、稀飯（喜歡）、粉絲（fans）等。而具有事件化特征的短語，既滿足了受眾的愿望，又能引起他們的共鳴與“仿用”，達到多元語境共振傳播之效果。比如，2014年3月31日馬伊琍在微博回復出軌事件時寫道：“戀愛雖易，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隨后網友瘋狂效仿：“醒來雖易，起來不易，且行且珍惜”；“上班雖易，休假不易，且行且珍惜”等等。

2.全新詞

新思想和新事物不斷呈現，人們將溝通要求提高到更具表達力的語言上，這就需要多元主體共同的創造。語言的傳播類似于一個“沉默的螺旋”的發展過程。那些被廣泛接受、使用的語言發展成為流行語，不足以表情達意的語言漸漸沉默。比如，時下我們流行稱呼具有“雙性氣質”的女性為“女漢子”而非“假小子”或“男人婆”等；稱呼具有窮、丑、矮、呆、肥等特征的人為“屌絲”，而非“矮矬窮”。

3.外來詞

隨著中國國際化程度的加深，語言表達也隨之變得多種多樣。外來語代表著個人的精神面貌。在外來語的使用和傳播過程中，無不流露著“緊跟時代步伐”的大眾心態，同時表達了個人對外來文化的包容和欣賞，比如 “曬（share）”、 “迷你裙（mini-skirt）”等詞均在不同程度上保留了外來文化的元素。

（二）按表達形式與內容

按照表達形式與內容來分，網絡流行語可分為人物角色與特征詞匯、四字短語和其他種類。

1.人物角色與特征詞匯

人在社會化的過程中，扮演著各種各樣的角色，比如性別角色、職業角色、民族角色、地位角色等。而不同的人所表現出的氣質特征是不同的，諸如身高、身形、外貌、體格、氣質、品性等。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和變化，這些描繪人的角色與特征的傳統詞匯已然缺乏張弛度和鮮活性，而網絡流行語中不乏具有針對性與表現力的相關詞匯，恰好彌補了這一缺欠。

例1：女漢子

“女漢子”這個詞是由名模李艾于2013年4月30日在新浪微博發起的“女漢子的自我修養”這一話題引起而迅速走紅網絡。 “女漢子”是具有男子漢氣概的女性。“女漢子”出現的最早書證是1992年的《發生在中南海的“反革命案”》，具有貶義色彩，專指脾氣暴躁、行為粗魯、不太注重個人形象的女性。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女漢子”成了一個中性色彩的概念。

2.四字短語

網絡“四字短語”，被網民稱為“網絡成語”，是一種由四個漢字組成的、仿成語格式的短語形式，主要內容是一句話或者敘述一個背景故事，借以表達某種特定的含義。雖然網絡成語在關鍵字的縮略上存在用詞、語法等方面的疑義，但一經語內翻譯，便讓人心領神會。

例2：人艱不拆

“人艱不拆”來自于林宥嘉《說謊》中的歌詞“別說我說謊，人生已經如此的艱難，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的縮寫。該詞在2013年走紅網絡。其大意是 “放某人一馬，別再較真了”。

3.其他種類

網絡流行語形式和內容豐富繁雜，因本文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探析時下熱度較高的網絡流行詞英譯，故在此不做細致的分類。

綜上可見，不同類別的網絡流行語以碎片化的形式呈現，相互交織疊加，共同促進了網絡流行語多元化面貌的發展。在網絡多元化表達的擬態環境下，對網絡流行語進行適當的分類不僅可以解決網絡流行語雜亂無章的問題，還可改善譯者無法均衡轉換、再造網絡流行語的棘手問題。

二、漢語網絡流行語的翻譯策略

1981年，Peter Newmark在其所著的Approaches to Translation一書中提出了“交際翻譯”（communicative translation）和 “語義翻譯”（semantic translation）兩種翻譯手段。語義翻譯傾向于原文內容的再現，而交際翻譯則著重于原文信息的再現和目的語讀者的感受與反饋，即目的語讀者能夠領會到原文的表達意圖或思想。總之，交際翻譯通過更為簡練、流暢、直白、更為符合目的語讀者表達習慣的譯文使目的語讀者產生與源語讀者相同的感受。

文化和傳播相生相伴，傳播實質上是文化的傳遞過程。在大眾媒體的推濤助浪下，文化對外傳播變得簡單、便捷。然而，文化具有復雜性和獨特性，這就使得網絡流行語的可譯性受到很大的限制。目前，漢語網絡流行語的中式英譯主要采用音譯和直譯的策略，有時甚至不考慮英語語法規則，如“you can you up（你行你上）”。

美國在線俚語詞典Urban Dictionary將“no zuo no die（不做死就不會死）”、“gelivable（給力）”等網絡流行語收錄進去；權威的牛津英語詞典也將“tuhao（土豪）”、“dama（大媽）”等一些網絡熱詞收錄其中。盡管如此，中式英譯還是需要在地道英語的輔助下才能向以英語為母語的目的語讀者傳達出源語所蘊含的背景信息。因此，在英譯時我們必須以目的語讀者為導向，以符合目的語讀者文化觀、審美觀和語用方式的譯文盡可能完美地再現源語信息。endprint

漢語流行語中的外來詞可采用回譯的策略，如上文外來詞中提到的“曬”、“迷你裙”、可分別回譯為“share”、“mini-skirt”。

例1中的“女漢子”，央視英文網站曾將其譯為“female man”，這顯然不符合英語的表達習慣，這種譯法也無法說清女漢子到底是男是女。《華爾街時報》網絡博客曾直接采用漢語拼音“nu han zi”來翻譯“女漢子”同樣不可取，因為對于非源語讀者來說其意不彰。現在仍然流行于網絡的另一譯文“superwoman”也略顯荒謬。英語中的superwoman指里外都能干、家庭與事業兩不誤的 “女超人”。這種以偏概全、偷換概念的譯法會令目的語讀者產生誤解，導致對“女漢子”的定型觀念認知。目前流行于網絡的其他“女漢子”英譯主要還有“tomboy”和“tough girl”。但我們認為，tomboy原指女同性戀中那些性格剛硬的女性，用來形容女漢子未免有些不妥，容易引起誤解和交際失敗。根據愛詞霸詞典對“tough”一詞的釋義，tough可表“堅強的、強壯的、強硬的、粗暴的、彪悍的”意思，基本符合“女漢子”的共有特征。如此看來，在不區分交際語境的情況下，“tough girl”不失為一個不錯的譯文。此外，經查閱，表示“有男子漢氣概的”的詞還有“manly”、“masculine”、“macho”等，因此“女漢子”也可譯為“manly/masculine/macho girl or woman”。不過，為了交際中的人們能夠選用恰當的詞匯來表達“女漢子”的概念，我們必須對“女漢子”的褒貶性意義進行明確界定，其英譯也是同樣如此。當我們想要表達事業型的女漢子時，可直譯成“career girl or woman”。當我們想要表達具有政治頭腦、才能的女性時，鑒于目的語讀者對鐵娘子“瑪格麗特·希爾達·撒切爾”的認知，這一類“女漢子”可譯成“iron lady”。當我們想要表達“膽大藝高真性情，開朗直爽有氣場”的女性時，這類“女漢子”可譯成“cowgirl”，因為“cowgirl”與“cowboy”一樣勇敢、自強、獨立、堅韌、干練、豪爽。當我們想要表達類似于“男人婆”的女性時，鑒于其“粗暴”的特征，我們不妨大膽地將之譯為“dragon lady”。此譯借用西方文化中“dragon”的內涵，將此類女性的氣勢洶洶傳遞給目的語讀者。據《牛津英語詞典》記載，“dragon”一詞早在18和19世紀已被用來形容“兇猛彪悍”的女性。“dragon lady”這個表達來自于Milton Caniff 1934年的連環漫畫Terry and the Pirates。“Dragon Lady”是其中一個亞洲“悍婦”的名字。所以，在形容粗暴的“女漢子”時，“dragon lady”顯得活靈活現，也能被西方目的語讀者所理解、接受，在交際功能上達到對等。

美國俚語“to cut someone some slack”大致與例2中的“人艱不拆”相對應。不過，若將“to cut someone some slack”回譯成漢語，大部分不了解這句俚語的國人可能會產生費解。翻譯的主要目的在于交際。因此，在達不到兩全其美的情況下，我們應棄“形美”而擇“意美”。在英譯時，我們不妨采取一些大家較為熟悉且喜聞樂見的結構，比如“better not”，“better to...than to”，“had better do...than do”。這些結構表示“做某一件事比做另外一件事好或不好”，在語義上與“人艱不拆”相契合。基于此，我們不如直白地將“人艱不拆”譯為“Sometimes it′s better to remain silent than to speak out， since life is already so hard”或者“Life is already so hard that some things are better not to be exposed”或者“We had better sometimes keep quiet than reveal， as our lives are already so hard”或者“Life is just so hard that sometimes its better to overlook something than to take it seriously”等等。

以上譯例分析表明，在一般情況下，以交際為目的釋義性譯文可結合音譯或直譯準確達意，即先音譯或直譯，后接釋文加以補充；對于涵蓋多種意義的網絡流行語，翻譯時可訴諸情境語境或文化語境，亦可將兩者相結合；在“形美”與“意美”不能兩全時，應舍前者而取后者，切不可為保形之美而出現錯譯、漏譯的現象。總而言之，在交際翻譯視角下，要堅持以讀者為導向（Reader-Orientation）；在達意之上，盡可能減少源語信息“韻味”的流失，旨在使目的語讀者感同身受。

三、結語

由于漢語網絡流行語自身的特殊性，目前對漢語網絡流行語的翻譯研究和純熟的譯文可謂是鳳毛麟角。不管漢語網絡流行語是新意迭出也好，是漢語危機也罷，我們都不可否認漢語網絡流行語正在影響著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使交際中的人們體會到了暢快淋漓的感覺。因此，在網絡時代背景下，鑒于跨文化交際的需要，對漢語網絡流行語進行翻譯而且是恰當的翻譯，具有不可小覷的文化意義和交際意義。我們認為，任何兩種不同文化的語言之間，幾乎沒有百分之百的語言轉換策略，既想在形式上做到一致，又想在功能上達到對等，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對于譯者來說，該做的、能做的就是針對不同類型的漢語網絡流行語，提供較為可行的翻譯策略和譯文，使目的語讀者最大限度地體會源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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