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成藥說明書英譯現狀調查分析*

劉艾娟，吳 青，杜文靜，韓萃榮，謝生娜

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北京 100029

近年來，學者們越來越關注中醫藥產品說明書的翻譯研究［1-6］。目前國內有關中醫藥產品說明書英譯的研究大部分是翻譯實例歸納總結性質的研究。利用實證數據研究中醫藥產品說明書數量有限。本研究擴大調查范圍，采用文本分析和實證數據相結合的方法，考察中成藥說明書的英譯現狀，探討中成藥說明書的英譯方法，幫助相關中醫藥企業建構規范的產品英文說明書，提高國際競爭力。

1 資料與方法

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收集知名企業(如中國北京同仁堂(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天津天士力集團有限公司和湖南九芝堂股份有限公司等)中英文對照的中醫藥產品說明書，錄入所有中英文說明文字，經過3輪校對，建立小型中英文對照的中醫藥產品說明書生語料庫。本研究考察了38份中成藥說明書，主要采用基于語料分析的量化研究方法。經過不同學科背景人員(醫學、醫學英語、翻譯、語言學)的4輪語料分析后，根據James［7］的理論框架把38份中成藥說明書中出現的英文翻譯錯誤進行歸納，分析錯誤成因，提出相關建議。

2 結果

根據James(2001)的錯誤分析理論，將38份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錯誤歸納為3個層面：本體層面(Substance level)、文本層面(Text level)、語篇層面(Discourse level)［7］。1)本體層面包括拼寫、大小寫、標點符號、空格等方面的錯誤。2)文本層面包括詞匯錯誤和語法錯誤兩大類，其中詞匯錯誤分為形式、語義、冗余等方面的錯誤，語法錯誤分為形態、句法等方面的錯誤；詞匯形式錯誤涉及詞性、詞形；詞匯語義錯誤涉及語義關系、搭配；語法形態錯誤涉及數(名詞單復數，動詞第三人稱單數)、時態(包括動詞現在分詞-ing和過去分詞-ed)、語態(主動與被動)、形容詞和副詞的比較級與最高級等；句法錯誤涉及短語或固定搭配(例如，介詞的使用、冠詞的使用)，句子成分、語序、句型，句子之間的銜接(例如連詞的用法)等。3)語篇層面包括連貫性和語用錯誤，其中連貫性涉及信息缺失、信息冗余、信息錯誤；語用錯誤涉及社會交際規則或社會語用規則。

38份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錯誤共458個，其中文本錯誤306個，本體錯誤107個，語篇錯誤45個。3個層面的錯誤比例從高到低排列順序為：文本層面66.81%＞本體層面23.36%＞語篇層面9.83%。文本層面的詞匯語義方面的錯誤比例(31.66%)在所有15種錯誤類別中最高，其次是句子方面的錯誤(12.45%)，見表1。

表1 中成藥說明書英譯錯誤類型統計

3 討論

針對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中出現的錯誤，建議如下。

3.1 端正翻譯態度，減少本體層面錯誤 本研究結果顯示，拼寫、大小寫、標點、空格等本體層面的錯誤占總體錯誤的23.36%，超過語篇層面的錯誤比例(9.83%)。說明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過程中部分譯者的態度不夠認真。如果譯者能夠細心、認真，完全可以避免此類錯誤。一種著名中成藥的說明書的“規格”部分英文翻譯表達如下：［Specification］each bottle content 4g and one Insurance pill.8個詞的翻譯表達中出現4處錯誤，其中3處為本體錯誤。空格1處，4g應該為4 g。大小寫 2處：each在句首應該為 Each。Insurance應該為insurance，沒有必要首字母大寫。其原因如下：1)此處“保險子”不是專有名詞，首字母無需大寫。2)中文版似乎沒有要強調的意思，在該份說明書的其他地方出現時，首字母沒有大寫。3)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0版［8］(簡稱《中國藥典》)收錄中，該中成藥的“保險子”英文表達也沒有首字母大寫。需要說明，此處的content為contains的誤用，本文將其歸為詞匯語義錯誤，第三人稱單數錯誤未計算。所以，本文考察的38

份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錯誤實際數量較表1所列多。由此可見，目前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現狀較本文呈現的更為嚴峻。筆者希望，譯者能夠端正態度，本著認真負責的精神，盡量減少本體層面的錯誤，提高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質量。

3.2 提高語言水平，使中成藥說明書的英文翻譯符合目標語規范 除了本體層面的簡單錯誤之外，其他類型的錯誤大部分可以歸因于部分譯者不高的語言水平。38份中成藥說明書中共出現109處語法錯誤，占總錯誤的23.8%。其中比例較高的是句子層面的錯誤，涉及句子成分、語序和句型。例如，某中成藥的說明書把“【用法用量】外用，貼于患處。”譯為［Dosage and Usage］Extenal use and attach on the affect part.此處有明顯的單詞拼寫錯誤，Extenal應為 external。affect的詞形有誤，應該用-ed形式。其次，該例子中還有詞匯語義錯誤。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發布的國食藥監注［2006］283號文件中的“中藥、天然藥物處方藥說明書撰寫指導原則”(簡稱“指導原則”)，用法(Administration)指藥品的臨床使用方法，包括給藥途徑、給藥方式、給藥時間等。將其翻譯為Usage，雖然讀者能明白此譯名的大致意思，但是不準確。根據《中國藥典》和FDA的相關規定，結構詞“用法用量”的表達方式為Administration and Dosage。此外，該例子還存在句子層面的錯誤，and連接的句子成分前后不一致，前面是名詞use，后面卻是動詞原形attach。再如，某著名中成藥的說明書的“用法用量”中寫道：外用，噴于傷患處。使用 XXX，一日 3～5 次。External used，to pray on wounds，use XXX，3～5 times daily.此例有多處語法錯誤。External是形容詞，不能直接跟動詞的過去分詞used。External used后用逗號，然后接不定式to，這個表達不符合英語語法。use前面的逗號用得不規范。參照《中國藥典》，建議把這兩個句子譯為For topical administration，apply to the pars affecta，3～5 times a day.“外用”和“口服”在說明書中屬于高頻詞，其翻譯五花八門，錯誤率較高，有的說明書甚至省略該信息。例如，“口服”的譯文有take by mouth，take orally，taking orally，to be taken orally，oraluse，fororal，fororaluse，forOral taken only，Oral administration，Oral taken，oral，By mouth 等。“外用”和“口服”兩詞在《中國藥典》中均出現了。為了提高中成藥說明書英譯的統一規范性，建議譯者參照《中國藥典》，統一譯為For topical administration(外用)和For oral administration(口服)。

3.3 增加中醫知識，準確把握中醫詞匯語義 本研究結果顯示，詞匯語義方面的錯誤比例較高，占總錯誤率的31.66%。部分譯者對中醫詞匯語義把握不準確，語言水平不高，是導致出現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例如，【功能主治】生精補髓，益氣養血，強腦安神。用于腎精不足、氣血兩虧所致的頭暈、乏力、健忘、失眠；神經衰弱癥見上述證候者。［MedicinalFunctions］This product promotes fluid production to reinforce nucleus，nourish theQiand recuperate blood，invigorate brain and tranquilize mind；It can be used to the symptom of renal and seminal insufficiency，dizzinesscausedbyweakness inQiand blood ，exhaust ，amnesia and insomnia；and neurasthenia with the above mentioned symptoms.該例中，除了insufficiency、blood、exhaust后面3處錯誤空格之外，還出現了幾處詞匯語義和句法方面的錯誤。首先是結構詞“功能主治”，雖然Medicinal Functions能讓消費者大概明白意思，但并不是規范的翻譯。根據《中國藥典》，“功能主治”的英譯是Actions和Indications。其次，譯者把“生精補髓，益氣養血，強腦安神”翻譯為“This product promotes fluid production to reinforce nucleus，nourish theQiand recuperate blood，invigorate brain and tranquilize mind”，似乎沒有區分中醫的“精”和“津”，這里應該翻譯為 essence(精)，而不是fluid(津)。翻譯中 nourish、recuperate、invigorate、tranquilize的動詞原形，讓讀者認為它們和reinforce平行，是“生精”的結果。這幾個語法錯誤，完全改變了原文的邏輯，誤傳了中醫詞匯所表達的意思。Qi前面的定冠詞屬于誤用，Qi是一個具有特指意義的專有名詞，前面沒有必要加定冠詞。此外，該句的句型可以簡化，采用《中國藥典》提供的模式，“功能”部分的表達用不定式短語To……“主治”部分的表達用名詞短語。《中國藥典》收錄了這種中成藥，此份說明書的“功能主治”可以參照表述為“Actions：To produce essence andtonify marrow，tonifyQi，nourish blood，strengthen the brain，and tranquilize the mind.Indications：Dizziness，lack of strength，forgetfulness，insomnia caused by insuffi-ciency of kidney essence，dual deficiency of Qi and blood；nerve weakness with the pattern mentioned above.”這樣能提高中成藥說明書英譯的統一性、準確性和規范性。

3.4 重視互文性，提高中成藥說明書英譯的規范性 中成藥說明書英譯過程中，譯者可以參照《中國藥典》。這一方法涉及篇章的互文性。互文性又稱為“文本間性”“文本互涉”或“文本互指性”，指符號系統的互換。互文性涉及文本的接受與產出，作者與讀者均把互文參照(reference)作為文本建構和解構的重要方面［9］。作為一種特殊的科技實用文體，中英文對照的中成藥說明書既有信息文本的特征，又有號召文本的特征。語篇建構者在翻譯過程中應考慮某語言符號的優先性，保留互文參照的符號建構，實現說明書的語篇信息性和意圖性。一份成功的中英文對照中成藥說明書在實現其語篇信息性的同時，也實現了它的語篇意圖性［10］。筆者認為，如果在翻譯過程中重視文本的互文性，通過不同互文手段，把當前文本和前文本聯系起來，建構受眾熟悉的語言符號，可有效解決目前的問題，提高中成藥說明書的翻譯質量。首先，譯者需要提高自身的英語語言水平，使譯文符合英文表達習慣和語法。其次，充分重視先前文本。譯者可以把西藥說明書作為前期文本，套用已有的表達方式，例如結構詞的既定表達方式。針對中藥特有的表達方式，譯者應充分考慮《中國藥典》等權威先前文本，引用已有的表達方式。這樣不僅能提高譯文的準確性，還能使中成藥說明書的譯文具有統一性和規范性。例如，一份中成藥的說明書出現如下表述：活血化瘀，行氣止痛。Activating blood circulation to dissipate blood stasis，and promoting circulation of Qi and to relieve pain.這里出現了語法錯誤，第二個and屬于錯誤用法。“活血化瘀，行氣止痛”這一功能在中醫中經常出現，《中國藥典》有相關表述。譯者完全可以參照《中國藥典》這一權威的先前文本，把它翻譯為To activate blood，eliminate stasis，move Qi and relieve pain.修改過的表達方式不僅實現了統一化和規范化，還滿足說明書應該具有簡潔性的要求。藥品說明書具有一定的權威性、嚴肅性，其文本遵循既定的標準，具有一些常見的、格式化的互文形式。中成藥說明書翻譯過程中譯者應該重視互文性，充分利用不同的互文手段(例如，明引、暗引、拼貼、模仿、重寫、改編、套用)，提高中成藥說明書英譯的準確性、統一性和規范性，從而維持其專業權威性和嚴肅性。

藥品說明書是一種科技實用文體，目的是傳遞信息，指導消費者安全用藥。中英文對照的中成藥、西藥說明書均屬于這一體裁，具有體裁、主題、結構和功能互文性。翻譯文本要發揮交際功能，必須符合目的語同類文本的寫作規范［11］。譯者應該努力提高語言水平，使譯文符合英語表達習慣，同時增加中醫知識，提高翻譯詞匯表達的準確性。在中成藥說明書的翻譯過程中，譯者還應該重視互文性，把西藥說明書和《中國藥典》一類的權威參考資料作為先前文本，引用已有的表達方式，提高中成藥說明書英譯的準確性、統一性和規范性，幫助相關中醫藥企業和產品增強國際競爭力。

［1］林英，周玉梅，李春慧.藥品說明書漢英翻譯典型錯誤分析及翻譯策略［J］.科協論壇，2010(3)：164-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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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羅海燕，鄧海靜.從一份問卷調查看中藥說明書的英譯問題［J］.湖北中醫藥大學學報，2012，14(5)：73-74.

［4］歐陽利鋒.中醫藥說明書的英譯［J］.中國科技翻譯，2002，15(2)：17-20.

［5］楊曉斌.簡評一份藥品說明書的英譯［J］.中西醫結合學報，2007，5(3)：359-361.

［6］姚欣，羅海燕.中藥說明書英譯淺探——從目的論談起［J］.河南中醫學院學報，2009，24(3)：33-35.

［7］James C.Errors in language learning and use：exploring error analysis［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1：131.

［8］國家藥典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10：1513-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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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劉艾娟，都立瀾，李曉莉，等.中成藥英文說明書項目格式調查分析［J］.國際中醫中藥雜志，2015，37(11)：961-966.

［11］李運興.學習翻譯的四條途徑和三個層面［J］.中國翻譯，2004(6)：58-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