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大學-地方政府-中小學校(U-G-S)”三方協同合作,共同致力于卓越教師和未來教育家的培養,為我國構建靈活開放的教師教育體系開辟了新的實踐范式。但通過對這一模式在實際推行過程中的現實考察,發現存在合作主體身份地位的不平等、合作主體間文化的不同質、政府統籌協調作用的不到位等問題,致使合作流于表面,實效甚微。通過對存在問題的原因進行深度剖析,將其歸納為發展理念的追求偏差致使合作貌合神離、合作機構的性質差異影響內部文化交融、管理與評價體制的不同導致合作實效甚微等方面,并提出秉持多元價值訴求,激發三方合作意愿;文化的重構與創生,增強合作組織活力;統籌深化管理機制,維護三方合作權力的具體優化策略。
關鍵詞: “U-G-S”;運行現狀;優化策略
中圖分類號:G65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5995(2018)09-0038-04
一、“U-G-S”教師教育模式的現實考察
(一)合作主體身份地位的不平等
“U-G-S”三方是本著平等互惠的合作理念進行合作,但由于客觀存在的社會地位、知識背景等資源優勢的差異,使得三方在實際合作過程中存在著身份地位的不平等,難以建立起真正平等的伙伴關系。大學研究者注重教育科研,擁有豐富的理論知識,在“U-G-S”合作中占據理論主導地位;中小學教師注重教學實踐,具有豐富的一線教學實踐經驗,在“U-G-S”合作中占據實踐主導地位;地方政府行政人員具備豐富的教育行政管理經驗,在“U-G-S”合作中占據行政主導地位。在合作開展過程中,三方主體因為各自所占據的優勢領域不同而表現出不同的身份地位。地方政府行政人員在合作中通常被當做制定教育政策的“行政權威”,受以往角色定位的慣性影響,大學教師和中小學教師往往把行政參與人員當作“U-G-S”合作中的領導者,認為行政參與人員代表了政府意志,使得地方政府與大學和中小學之間形成了“上下級關系”;大學研究者被認為是教育理論與知識的生產者和創造者,在合作過程中因其自身的理論資源優勢表現為給中小學提供專業指導和咨詢,他們往往以“專家”高高在上的樣態指點合作研究,占據理論“話語霸權”;而中小學教師被當做是教育研究成果的消費者和實踐者,對大學研究者和地方政府行政人員“心存敬畏”,成為決定的接受者和執行者,處于合作的邊緣“服從者”角色,不敢質疑和否定。這種主體身份地位的不對等則會使他們實際獲得的利益不均衡,進而影響合作的成效。
(二)合作主體間文化的不同質
大學、地方政府與中小學分屬于不同的組織機構和文化領域,形成了不同的文化格局。大學注重學術理論研究,形成的是“學術思辨型文化”,在合作中注重的是中小學能為自己的教育科學研究提供多少實踐案例與素材,并能夠將已有的理論研究成果運用到實踐中,以期在實踐中檢驗并修正理論;中小學注重日常實踐教學的實用性和操作性,形成的是“日常實踐型文化”,在合作中傾向于關注自己課堂教學成果的實際成效,對升學率的提高、職稱的評定、職業的晉升有多大幫助,表現為一種應用取向的文化;地方政府注重政策制定的規范性和可執行性,形成的是“行政制度型文化”,在合作中注重如何高效率、高質量的推動教育教學改革、提高教育質量等[1]。這三種不同主體文化在相互接觸的過程中相互碰撞,在思維方式、語言文化和行為方式上不可避免會產生各種分歧與矛盾,進而影響三方的配合度。雖然沖突是消極、破壞性的,但也是一種建設性的,它會推動人們求同存異,取其各自的優勢,共同完成某個活動[2]。
(三)地方政府統籌協調作用的不到位
“U-G-S”合作的實施主體主要是師范大學和中小學學校,但是,地方政府在大學與中小學合作的進程中也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地方教育部門是行政機構,中小學和高校是教育機構,在三方的合作中,政府教育部門起著統籌協調作用。以中小學和高校的共同發展為合作目標的教育行政部門,從理論上講是“U-G-S”合作中政策的制定者和所需物質資源的供給者,應該充分發揮合作牽引作用,引導大學走出象牙塔的理論藩籬,引導中小學改進學校教學質量,推動“U-G-S”合作的實際進程,使三方合作逐漸深入,走向實質。但在實踐過程中政府部門卻未能有效地發揮積極作用,未能較好的履行其應承擔的責任和義務,政府部門對“U-G-S”合作各方的支持力度與合作方實際需求之間存在著較大差距。主要表現在: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在“U-G-S”合作的日常工作流程安排、人事安排等方面的支持落實不到位;教育行政部門規劃的一些“U-G-S”合作實施項目,這些項目無論是在引導大學走出象牙塔的理論藩籬方面,還是引導中小學改進學校教學質量方面,都缺少實際的政策支撐,缺乏強有力的宣傳,不能有效發揮指導協調作用。特別是資金方面,僅靠大學的科研經費和中小學的公用經費是難以維系長時期的“U-G-S”合作研究的。
二、“U-G-S”教師教育模式的理性追問
(一)發展理念的偏差致使合作貌合神離
“U-G-S”合作本應使得合作三方成為一個相互促進、共同提升的發展共同體,但在實際合作進程中,三方卻秉持各自發展理念,雖有聯系,卻相互割裂,合作發展各有側重,貌合神離。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在“U-G-S”合作中追求的是一種經濟效益,希望通過“U-G-S”這一平臺發揮各方最大優勢,轉化為一種看得見的直接結果。但由于“U-G-S”教師培養的長期性,地方政府在合作方面的關注度、支持度和傾注力并不高。中小學主要追求的是學校教學質量的提高,希望通過“U-G-S”這一平臺提高中小學教師的教學實踐能力和專業發展水平。而大學是以培養優秀的師范生為目的,希望通過“U-G-S”這一平臺提高師范生的教學實踐技能。 合作三方在“U-G-S”合作中的價值追求不同,導致在合作發展過程中各有側重。對于中小學教師而言,其教師專業發展的過程是長期的,為了提高教師專業技能,中小學教師在參與“U-G-S”合作研究的過程中,更注重如何運用教育理論解決教育教學問題的能力。而大學教師對中小學教學動態不太了解,對教育過程中現存問題缺乏實際調查,所以在“U-G-S”合作中更關注目前所掌握的教育理論與中小學教育實踐的生成、轉化及應用。從上可以看出,在“U-G-S”合作中,大學、地方政府和中小學對于“U-G-S”合作的發展,或注重實踐教學或注重理論科研轉化或追求外顯的經濟效益,都側重于朝著各自的發展方向,對另外兩方的發展有所忽略。
(二)合作機構的性質差異影響三方相互交融
大學、地方政府和中小學作為不同性質的組織機構和群體,有各自不同的學術背景、社會分工和責任,分別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價值觀念、工作取向以及話語方式,這些差異促使他們在合作中完成各自的合作使命,但也造成了合作中的種種沖突。大學屬于教學與研究機構,優勢在于掌握著系統的學術理論與研究方法,大學研究者的主要任務就在于教學、研究與服務,將理論運用于實踐,并在實踐中生成新的理論,以提高自身的專業素養和教學研究水平。地方政府屬于行政機關,優勢在于其政策與權威,主要任務在于提高管理效率與質量,優化教育資源配置,提升區域教育發展水平。中小學屬于教學機構,其優勢在于教學實踐與經驗豐富,主要任務在于培養學生。 受組織結構慣性的影響,中小學教師在日常教學實踐中更注重實用性和可操作性,使用的是敘事化、經驗化的實踐性話語,而大學在合作中,往往帶有“知識生產者”的天然優越感,使用概念化、學術化的理論專業術語,無形中就剝奪了中小學教師的“話語權”,使他們處于“失語”地位,導致雙方無法平等的對話交流。另外,大學研究者由于理論研究的邏輯嚴謹性和批判性思維方式,在合作中更傾向于對中小學的教學實踐提出質疑和批判,挫敗中小學教師的合作積極性。
(三)管理與評價體制的不同導致合作實效甚微
在我國,大學與中小學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組織機構,分屬于不同的教育行政部門管轄。大學是我國的高等教育機構,采取由中央和省兩級管理,并以省級政府管理為主的高等教育管理體制。中小學則由地方的教育行政部門直接領導,采取以校長負責制為核心的管理體制。而大學與中小學之間沒有直接的隸屬關系,在管理方面各有自己的制度規章,互補干涉,所以,大學與中小學之間并沒有實質性的聯系,雙方在合作任務與人員調配方面沒有內在的聯系和制約,因此,雙方進行的合作伙伴關系,是出于自愿和互利共贏、共生共長的利益關系,均沒有權力要求對方履行何種義務,他們只是按照合作協議各盡其責而已。因此“很多大學與中小學的合作,更多的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為大學義務幫忙的行為,對這樣的一種合作,當地教育行政部門無法參與合作與管理。”[3]在這樣不同管理體制下的“U-G-S”合作中,教育行政部門不是作為大學與中小學合作的領導者,而是雙方的“協調溝通者”,所以大學、地方政府與中小學三方之間的合作沒有明確的權責界限,不免會發生沖突。
而且管理體制的不同所采用的評價方式也不同。大學的評價體制主要是看其學術成果,以文章發表的數量和級別作為晉升的依據,所以,在“U-G-S”合作中大學研究者更關注中小學能為其提供多少研究素材。中小學的評價體制主要是以學生成績及升學率作為中小學教師晉升依據,所以,中小學教師在合作中更關注教學實踐能力的提升。雙方關注焦點的不同,造成雙方難以進行深層次、持續性合作,影響雙方的合作成效。
三、“U-G-S”教師教育模式的優化策略
(一)秉持多元價值訴求,激發三方合作意愿
從內因來說,教師具有終身學習和自我提高的愿望是教師專業化的內因,也是提高教師專業化水平的關鍵因素。只有教師自己感到內在緊迫感,才能產生不斷學習提高的動力。[4]大學、地方政府和中小學都有從對方謀求自身發展的訴求和愿景,都有與彼此進行合作的發展需求,這種發展需求就是三方合作的共同愿景和追求。“U-G-S”合作的共同愿景就是以教師為本,提高教師專業發展水平,改進學校教學質量,促進區域教育發展水平。在共同愿景的指引下,政府可根據教師發展需要,鼓勵和支持大學和中小學建立“U-G-S”合作下的“教師工作坊”。在教師“工作坊”中,大學研究者與中小學教師可以“面向改革”、“教師培養”“團隊建設”、“溝通與協作”等設計主題,創編不同形式的、針對不同對象的模擬活動或者游戲,通過分析和解構學校組織文化,讓老師們形成挑戰意識,迎接挑戰。所以,要保證大學與中小學在“U-G-S”合作過程中共同發展,必須以合作主體的共同發展需求為導向,激發三方互利共贏、共同發展的合作愿景。同時,要充分挖掘大學、地方政府和中小學的發展潛力,利用合作三方各自的優勢資源,提高合作三方主體異質性資源的依賴程度,將“U-G-S”合作這塊共同體利益的蛋糕做大做好,實現優勢互補、互利合作、共同發展,使得合作三方都能在利益分配的過程中都能“各得其所”,從而實現以利益均衡為核心的互利共贏。
(二)文化的重構與創生,增強合作組織活力
大學、地方政府和中小學由于自身職能、性質的不同,分別形成了不同的文化形態。在“U-G-S”合作過程中,由于三方客觀存在的文化差異難免會有文化的沖突與碰撞,給合作帶來一定的障礙。首先,我們應秉持包容共享的合作態度與理念,允許合作文化差異的存在,并認識到這種合作文化的差異并不都是產生消極作用的。從積極意義上講,不同合作主體之間在文化碰撞與沖突中能促使合作文化的重構,激發三方合作主體的創造活力,從而創生一種“集成研討廳”式的新質文化,反而會促進合作的加深。其次,合作三方在保持自身主導文化形態的前提下,也要適當采取促進三方合作文化融合與重構的舉措。大學應當在純研究的“學術思辨型文化”中融入“日常教學實踐”,形成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新質文化。對中小學教師來講,“如果你想讓教師的勞動能給教師帶來樂趣,使天天上課不至于變成一種單調乏味的義務,那你就引導每一位教師走上從事研究這條幸福的道路上來。”[5]應促使中小學教師向“研究型教師”轉變。而教育行政部門則要從傳統的“官本位的行政制度型文化”向“服務型行政文化”。通過文化的融合與重構,形成三方合作的共同愿景文化,從而在合作主體之間形成一股內在的精神動力,激發參與者的創造力和活力,匯集起全體師生的智慧與力量,達到增強集體凝聚力的作用。
(三)統籌深化管理機制,維護三方合作權力
要使“U-G-S”三方合作機制運行順暢,充分發揮組織活力,必須統籌深化“U-G-S”合作組織管理運行機制,建立內控為主、外控為輔的管理體系,確保各項活動有序開展,避免合作流于形式而成效不佳。首先,“要根據合作的具體目標和內容制定靈活高效的管理辦法及共同的管理運行體制”[6],充分采納合作參與人員的建議,充分發揮每個參與人員在合作中的管理自主權,確保科學、民主決策。其次,在管理辦法中要明確合作各方參與人員的具體權利和義務,對合作項目的具體要求及實踐操作做出詳細的規定和要求,以便讓合作參與者明晰自己的角色定位與職責。需要強調的是要把合作的任務細化分工,把合作計劃劃分為一個個可操作的可實現的小目標,并將具體的工作內容和步驟分配到個人,同時也要對每個階段的考評細則做出具體規定,真正做到分工明確,責任到人。最后,除各項管理辦法和規章制度外,還要為合作提供充足的物質資源和人員保證。在我國的教育體制背景下,政府與教育行政部門對大學與中小學的影響力都比較大,因此,教育行政部門應擺正位置,結合當地教育實際,在資源分配、經費投入、合作時間、合作人員、合作機制的建設等方面為大學與中小學提供充分的支持和保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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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ration Status and Optimization Strategy of “U-G-S” Teacher Education Model
Zhang Yan-xia,Zhu Cheng-ke
(Teachers college of Bohai University, Jinzhou, Liaoning,121013)
Abstract: “University-government-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s (u-g-s)” three parties cooperate to jointly commit to the cultivation of outstanding teachers and future educators, opening up a new practice paradigm for China to build a flexible and open teacher education system. However, through the practical investigation of this model in the actual implementation process, it is found that there exist such problems as the inequality of the status of cooperative subject, the different nature of the culture among cooperative subjects, and the lack of the coordination role of the government, resulting in the superficial cooperation with little effect. Through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cause of the problem, it summarized as development concept deviation due to the pursuit of the legislation, cooperation institutions influence the nature of the differences in internal culture blend, management and evaluation system of different lead to cooperation pragmatic effect, etc., and puts forward with diverse value appeal, stimulate the tripartite cooperation intention; Cultural reconstruction and creation, enhance the vitality of cooperative organization; We will coordinate the specific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for deepening the management mechanism and safeguarding the power of trilateral cooperation.
Key words: “U-G-S”;operation situation; optimization strategy